作者:码字姬小祥
按理来说,庄园内是不会出现冰面的。
他猛地向后倒去。
亨利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当然并非是去扶他,而是去拉他身后的威廉。
威廉被他拽到一边,躲开了安德鲁砸下去的身子。
“砰!”
安德鲁结结实实地摔在雪地里,四仰八叉的。
但新的问题已经出现,他摔倒的时候手里的瓶子还没盖上。
瓶子在空中翻转,里面还剩下大半瓶的沼泽魔药全部洒在了他自己身上。
紧接着,安德鲁周围出现了一片魔法沼泽,他躺在中间。
褐色的泥浆咕嘟咕嘟冒着泡,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他的头发上,脸上,大衣上,裤子上,全是那种半透明的胶状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沼泽的吸力让他每动一下都更陷进去一点。
威廉和哈里站在旁边,张大了嘴。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哈里的笑声第一个爆发出来,他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威廉紧随其后,笑得直拍大腿。
亨利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努力憋着。
但他破功了,实在是没法忍住。
安德鲁从沼泽里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滴着那种不会弄脏衣服但看起来非常狼狈的胶状泥浆。
他看着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侄子,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很好笑?”他面色不善地问。
“不……不好笑……”威廉一边笑一边说,“一点都不好笑……”
说归说,威廉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安德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厚呢大衣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了,上面糊满了褐色的泥。
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还挂着几根不明植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十分牙疼地笑了。
“好吧,”他说,“我认输。”
他转向亨利,目光里那种爬行动物般的打量似乎淡了一些。
“你故意的?”
亨利摇摇头,一脸无辜:“叔叔,您自己滑倒的。”
安德鲁盯着他看了看,又十分牙疼地笑了:“是,我自己滑倒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那些东西像有生命一样,从他身上滑落,回到地上的沼泽里。
紧接着,沼泽咻地一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被搅乱的雪地。
安德鲁的大衣和裤子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一滴泥都没留下。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三个侄子。
“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他说。
然后就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来,扭过头。
“亨利,”他说,“下次别躲那么快。”
亨利眨了眨眼。
“叔叔,我没躲。”
安德鲁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径直地离开这里。
威廉凑过来,小声问:“亨利,他是不是生气了?”
亨利揉揉威廉的脑袋说:“放心吧,他才不会生气。”
……
中午的时候,戴安娜听说了花园里发生的事。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完威廉添油加醋的叙述,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所以,”她看向亨利,“安德鲁摔进了沼泽?”
“他自己滑倒的。”亨利一脸无辜地说。
戴安娜盯着他瞧了瞧,狡黠地笑了。
“滑倒的?”她重复道。
“是的,妈妈。”亨利确认道。
戴安娜摸摸亨利的头发,轻声说道:“滑倒的好。”
亨利装作没听见。
下午,查尔斯从书房出来,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的反应就比较有意思了,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地说了一句“安德鲁该注意安全”。
但亨利注意到,便宜老爹有那么短短一瞬间没压住嘴角。
第77章 吉姆·哈克
傍晚,菲利普亲王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下午的时候去庄园里散步了,说是难得雪停了,得出去透透气。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两个孙子正围在地毯上玩那本逃跑填色书,戴安娜在旁边笑着指点他们怎么追那只小猫,查尔斯坐在沙发上读报。
伊丽莎白不在,她带着亨利去接见首相了。
“听说,”菲利普一屁股坐进扶手椅里,“有人今天摔进沼泽了?”
查尔斯咳了一声,把报纸举高了一点。
威廉和哈里毫无察觉,还在追那只小猫。
“干得漂亮。”菲利普哈哈大笑,翘起高高的二郎腿,“哦不,我是说他也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客厅里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查尔斯把报纸举得更高了,但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在憋笑;戴安娜忍着笑,继续陪威廉和哈里追那只永远抓不住的小猫。
只有两个孩子浑然不觉。
“父亲。”查尔斯从报纸后面发出闷闷的声音,“您就不能……”
“就不能什么?”菲利普一脸无辜,“我只是说他不小心,又没别的意思。”
查尔斯放下报纸,看了父亲一眼。
那眼神分明就是“你看我信吗?”
菲利普回给他一个“你爱信不信”的表情,端起雪莉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说起来,”他忽然想起什么,“唐宁街10号那边怎么说?”
“那边说,今晚的会面是私人性质的。”查尔斯重新拿起报纸,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例行的节后拜会,没什么特别的。”
……
与此同时,桑德林汉姆府庄园的另一侧,那间被称为花园厅的小会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伊丽莎白正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翻阅一份文件,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亨利——这孩子回来之后还没怎么单独和她聊过,正好借着接见首相的机会,让他看看这个国家的另一面。
门被敲响,保罗推开门,微微欠身:“陛下,首相阁下到了。”
“请他们进来。”
亨利注意到祖母用了“他们”这个复数。
片刻后,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内阁秘书汉弗莱·阿普比爵士、首相吉姆·哈克、首相首席私人秘书伯纳德·伍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子绅士,身形挺拔,面颊红润,看起来随和又亲切;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的男子,温文尔雅,发际线略微有点高;最后进来的那人相比于前面两人年轻不少,他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门口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落后。
“晚上好,首相。”伊丽莎白放下文件,微微颔首。
吉姆·哈克快步上前,微微欠身:“陛下,圣诞快乐!希望我们没有打扰您的节日——我是说,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还来叨扰,实在是……”
“不会,请坐。”伊丽莎白微微一笑,“这是亨利,我的长孙。亨利,这位是首相吉姆·哈克阁下。”
亨利站起身,微微欠身:“首相阁下。”
哈克伸出手,握了握亨利的手,语气亲热极了:“亨利殿下!久仰久仰——我在报纸上经常看到您。”
“当然,比报纸上英俊多了。我是说,报纸上的照片总是拍得不太——呃,不太理想。”
说到这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对吧,汉妃?”
汉弗莱回给了他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位是内阁秘书,汉弗莱·阿普比爵士。”伊丽莎白继续介绍。
“陛下,殿下。”汉弗莱上前一步见礼,开始吟唱:“能在这样一个充满温馨节日氛围的场合得以觐见实属荣幸之至,尽管我们肩负着处理国家日常行政事务的千头万绪——当然,这是在陛下英明领导之下我们所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执行工作,但能够暂时从白厅的繁杂事务中抽身,沉浸于桑德林汉姆府这份难得的静谧与雅致之中,不得不说,是一种令人神往的奢侈体验。”
来了。
就是这个味儿!
亨利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
“这位是我的私人秘书,伯纳德·伍列。”哈克指了指后面的那个人。
伯纳德上前一步,鞠了一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个含糊的“呃”,然后站回原位。
但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亨利,又移开,落在壁炉的方向,仿佛什么都没看,又仿佛什么都记住了。
众人落座。
侍从们无声地端上茶点,退到一旁。
“陛下,”哈克端起茶杯,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清了清嗓子,“我本不应在圣诞期间叨扰,但有些事务……”
“我明白。”伊丽莎白点点头,“那位先生辞职了,局势需要沟通。”
哈克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开始谈论苏联解体的影响。
亨利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开口。
等到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哈克的目光再次落在亨利身上,带着明显的好奇。
“殿下在霍格沃茨还适应吗?”他问,“我是说,那个魔法学校。”
亨利微微欠身:“承蒙关心,首相阁下,很适应。”
“那就好,那就好。”哈克点点头,然后忽然眼睛一亮,转向汉弗莱,“汉弗莱,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那位魔法部部长是什么时候吗?”
汉弗莱放下茶杯:“1984年5月4日,您就任首相的第一个晚上。时任魔法部部长米里森·巴格诺女士通过飞路网从唐宁街10号的书房壁炉里正式造访,那是一次历史性的会晤,标志着——”
“标志着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哈克打断他,转向亨利,“殿下,您能想象吗?我忙了一整天,刚刚在书房坐下想喝杯茶喘口气,结果壁炉里突然冒出一团绿火,然后一个女人从火里走出来——穿着长袍,戴着尖帽子,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今天的酒是不是喝太多了?”
亨利忍住笑:“我能想象,首相阁下。”
“巴格诺女士……哈,她说我的接受能力比我上一任强多了,我的前一任还以为是政敌派来的一个骗子,要把她扔出窗外呢!”哈克继续说,“她自我介绍说是魔法部部长,还说什么按照惯例,新任首相需要被告知魔法世界的存在。然后她打了个响指,把我的茶杯变成了沙鼠。”
伯纳德在后面小声补充:“准确的说,是蒙古沙鼠,首相,Meriones unguiculatus。当时那只沙鼠还在您的文件上跑了一圈,留下了一些痕迹。”
“好的,谢谢你,伯纳德。”吉姆瞟了他一眼。
第78章 魔法界局势
哈克又转向亨利,冲着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