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那边的亨利坐在椅子上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帽子开口。
他刚升起这个想法,一道声音就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别吵,我在思考!”
“你在思考什么?”亨利饶有兴致地在脑海中问,“或者说,作为一顶帽子,你也懂得什么是思考?”
“因为我思故我在。”分院帽说。
“有趣的说法,”亨利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但我还是认为,物质决定意识,所以我在故我思。”
“或许你是对的,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这个哲学问题,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校长室和我详谈。”分院帽的声音有些高兴,“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些拉文克劳的特质,毕竟除了这些小鹰之外没人会对这些哲学问题感兴趣。”
“所以你要把我分配到拉文克劳?”亨利饶有兴致地问,“那里也还算不错。”
“不,不不不,你同样也有勇气。”分院帽说,“当然,斯莱特林也可以实现你的野心……虽然你现在已经足够辉煌,但斯莱特林可以让你走向更加辉煌。”
“所以你要分我去斯莱特林?”亨利问,“赫奇帕奇不行吗?我看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多数都是出身赫奇帕奇?”
分院帽沉默了。
半晌后,它缓缓开口。
“还记得刚才我唱了什么吗?”
“什么?”亨利没明白分院帽的意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分院帽没憋着什么好屁。
分院帽的声音有些干巴:“那里的人正直忠诚,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我就默认这是你对我的夸奖了。”亨利有些复杂地说,“那拉文克劳呢?你不是唱着说头脑精明的人可以去吗?”
“但你的头脑太精明了,所以……”分院帽停顿片刻,高声宣布:“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响起一阵掌声,并不算热烈,但也并不冷淡。
亨利走到德拉科身边的空位坐下,转过身去看分院。
这时,分院帽高声宣布了罗恩的归属,又给布雷斯·扎比尼分到斯莱特林。麦格教授卷起羊皮纸,拿着分院帽离去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向他们伸开双臂,似乎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们济济一堂使他更高兴的了。
“欢迎啊!”他说,“欢迎大家来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谢谢大家!”
他重新坐下来。大家鼓掌欢呼。
与此同时,桌子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食物,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亨利并不算饿,他只是取了一些健康的食物,慢条斯理且优雅地用餐。
就在这时,德拉科开了口。
“看起来,你应该是我们的人。”他的声音有些倨傲。
“你们的人?”亨利问。
“是的,不像是那些孩子多到养不起又没有教养的家庭。”德拉科满怀恶意地盯着格兰芬多长席说。
亨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罗恩一手一只鸡腿,像开了鲁莽的狂暴战一样气吞山河。
果然好汉!
“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伸出手。
亨利放下刀叉,握住了德拉科伸出来的手:“亨利·威尔士。”
听到亨利的话,德拉科忽然皱起眉头。
第14章 扒你族谱
“威尔士?我并不记得纯血家族里有这个姓氏。”德拉科的眉毛扭成了一个川字型,“好像这其实是一个国家,对吧?”
“事实上,”亨利拿起餐巾,不疾不徐地在嘴唇上点拭,优雅而轻缓地开口:“那是我爸爸的封地。”
德拉科的灰色眼睛眨了眨,眉头没有松开,反而因为困惑显得更紧了一些。
他显然在快速搜索自己从小被灌输的纯血统名录和英国贵族谱系知识。
“封地?你是说……领地?麻瓜贵族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立刻出现对“麻瓜”这个词常带的轻蔑,更多是纯粹的好奇和一种急于将对方归类的迫切。
亨利拿起高脚杯,啜饮了一口清水,动作自然而优雅,带着一种德拉科非常熟悉却又似乎更浑然天成的仪态感。
“可以这么说。”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带着仿佛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古老的惯例罢了。”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德拉科的审视,确实没毛病,威尔士亲王那确实是依据古老惯例封给老爹的。
这个回答以及亨利的举止,显然让德拉科有些拿不准了。
他见过麻瓜出身的同学,比如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格兰芬多万事通,还有那个跟红毛韦斯莱混在一起的哈利·波特,他们要么紧张拘谨,要么对魔法世界的一切大惊小怪。
而眼前这个“亨利·威尔士”,镇定得不像个新生,谈吐间有种德拉科只在父母招待某些“有分量”的客人时感受过的那种不经意的从容。
“古老的惯例……”德拉科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这个词。
他注意到亨利用的是银质刀叉,动作标准得可以印进礼仪手册,而且对面前忽然出现的食物没有丝毫惊奇,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这不太对劲。一个麻瓜出身,或者哪怕是小有资产的麻瓜贵族子弟,第一次面对会自动出现的烤鸡,还有会自己移动的肉馅羊肚,多少会有点反应吧?
“是啊。”亨利随意地笑笑,“马尔福……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先祖之间还认识呢。”
德拉科刚想说点什么,坐在他另一侧的潘西·帕金森忍不住插嘴。
她刚才一直在侧着耳朵倾听,此时的她声音尖细:“威尔士?我好像听我爸爸提过,麻瓜那边有个什么‘威尔士亲王’,是他们的王储。跟你有关吗?”
亨利将目光转向潘西,微微一笑。
“哦,那是我爸爸。”
潘西张大了嘴,仿佛被人施了无声无息咒,尖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她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亨利,好像第一次看清他的脸——或者说,第一次意识到这张脸可能意味着什么。
德拉科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些红晕,他显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麻瓜贵族,而是麻瓜世界最顶尖、最古老、象征意义最强的那一撮权力核心中的核心。
马尔福家族或许鄙夷麻瓜,但他们绝不鄙夷权力和影响力,无论那力量来自何方。
“你,你是说,”他忽然想起亨利之前的话,“我们两人的祖先之间认识?”
“是的。”亨利放下刀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根据王室的资料记载,1066年,马尔福家的第一代祖先阿尔芒·德·马尔福跟随我的先祖威廉一世,也就是征服者威廉进入英格兰,因为功绩,得到了一片位于威尔特郡的封地,现行的官方文件显示封地由卢修斯·马尔福继承,不知他是……”
“正是,正是我父亲。”德拉科擦擦汗,不自觉地用上了十分正式的语气,原本那点刻意拿捏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他被这一套王遁·族谱深扒之术给惊到了。
亨利微微颔首,重新拿起刀叉,姿态放松,仿佛刚才只是交换了一个关于天气的平淡看法。
“历史总是交织的,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德拉科稍稍改变了一下态度,“叫我德拉科就好,你认为呢?”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态度,你能不能恢复一下?
“好吧,德拉科……”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更安全的当前话题,“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都是霍格沃茨的新生,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他既肯定了历史的联系,又轻巧地将重点拉回到当下平等的学生身份上,给了德拉科一个台阶。
德拉科立刻抓住了这个台阶,同时敏锐地接收到了信号。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回一些从容,但语气已经彻底变了,带着一种尊重。
“当然,殿下,斯莱特林会很适合你。”他这次甚至省略了名字,用了更正式的殿下之称,并且再次强调了学院,试图将亨利抬到自己所擅长的领域。
潘西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看着德拉科态度的明显变化,又看看亨利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聪明地闭上了还想追问的嘴,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充满了好奇和盘算。
她暗暗决定,今晚就给她爸爸写封信。
当然,做出同样决定的还有德拉科,他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
亨利对德拉科的示好回以一个微笑,然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餐盘,适当地品尝了几口布丁,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被他用更殷勤的态度掩盖了过去。
“当然,殿下说得对,霍格沃茨的生活才是现在最值得期待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我爸爸和我说,斯莱特林的宿舍就在黑湖底下,窗户能看到巨乌贼,非常独特,你会喜欢的。”
潘西也开了口应和:“是啊,而且我们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最有品味的。”
亨利对德拉科和潘西的转变心知肚明,但并不点破。
他从容地享用完最后一点水果,餐盘自动变得光洁如新。
第15章 深渊也在凝视你
当金色的甜点也消失在空气中,这时邓布利多再次站起来宣布了一些注意事项,包括禁止进入禁林,课表将由各学院院长分发等等。
随后,邓布利多愉快地宣布进入合唱校歌的环节——并鼓励大家用自己喜欢的调子。
这场面堪称混乱而欢乐,亨利选择用《天佑女王》的调子快速而低调地哼完了歌词,德拉科和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生则用了一种缓慢阴沉的挽歌式调子。
歌声中,亨利注意到那位名叫杰玛·法利的五年级女生并未跟随众人嬉笑,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下颌微抬,身姿挺拔得如同小白杨一般。
她胸前的银绿级长徽章擦得一尘不染,反射着礼堂的烛光。
即便她克制的很好,但亨利仍然从法利小姐的身上看出一种勃勃的野心,和他在那些雄心勃勃的年轻官员身上见过的一般无二。
“斯莱特林的新生!这边!”
那道威严满满的女声准时响起,分秒不差。
法利已经站在了长桌尽头,她的目光扫过新生时快而准,不像是在看一群孩子,更像是在清点即将入库的资产。
在清点确认过后,她利落地转身,袍角帅气地一甩。
“跟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台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亨利好像听到某个学院的老生在低声说“姐姐踩我”。
你小子,怎么骗吃骗喝呢。
法利小姐领着他们穿过门厅,走下石阶,进入地下昏暗的走廊。
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空气变得阴凉湿润,带着泥土与石头的混合气息。
“口令会不定时更换,留意公告栏。目前的口令是‘纯血’。”
在一面光秃的石墙前,她清晰地说出口令,墙面滑开一道石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顿时展现在亨利的眼前。
这座公共休息室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幽深与冷寂,就连壁炉里燃烧着的火焰都是绿色的。
几扇巨大的拱形窗户外是黑湖永恒的幽暗,光线穿透厚重的湖水,变成一种模糊晃动的墨绿色,如同置身一个巨大的水族馆底部。
偶尔有几道形态诡谲的黑影缓缓滑过,很难判断那玩意儿到底是巨型乌贼还是其他奇怪的生物。
休息室当中的家具雕花繁复精致,以蛇与藤蔓为主。沙发和扶手椅包裹着银灰色和墨绿色相间的厚重天鹅绒,十分符合斯莱特林的学院主题。
已有不少学生已经坐在了公共休息室当中,他们坐在沙发上,或看书或低声交谈,新生们的到来只引起了他们片刻的注目,便又移开目光。
“男生宿舍在左,女生在右。门上有名字和室友安排,寝室多为双人或三人间。”法利小姐简洁交代,“如果想要更换寝室,需要得到新舍友的同意,然后在我这里申请。”
说完,她便走向一群高年级学生。
德拉科立刻成为新生中的焦点,他整理了一下袍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克拉布和高尔说:“走了。”
然后,他转向亨利,脸上换上了那种友好的表情:“晚安,或许我们明天可以好好聊聊。”
“当然。”亨利温和地回答。
他注意到德拉科在公开场合只字未提晚餐时的谈话,这种与本能的炫耀欲相悖的谨慎,再次印证了阿诺德爵士对其家族作风做出的判断。
他们沿着走廊走去。宿舍的安排很快揭晓,完全符合斯莱特林内部那种心照不宣的等级与亲疏规则。
德拉科·马尔福、文森特·克拉布、格雷戈里·高尔三人的名字并列在一扇门上。
德拉科瞥了一眼,似乎对这安排既觉得理所应当,又隐隐有一丝无人知晓的乏味,克拉布和高尔则已笨拙地推门进去。
布雷斯·扎比尼独享一间双人间,他的室友名字栏是空的。
他对此毫不意外,慢悠悠地步入房间。
亨利的名字,则与西奥多·诺特并列在靠里的一扇门上。
那个在礼堂里就异常沉默的男孩,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门边,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自己的新室友,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