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这个安排让德拉科的眉头动了一下,扎比尼的独处是因为其特殊的家庭背景,但诺特这个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亨利被与诺特安排在一起,像是一种刻意的隔离。
既非核心圈子,也并非像扎比尼一样被隔绝在世外,而是一个待观察的位置。
“看来都安排好了,”德拉科对亨利说,语气依旧热络,“好好休息。”
亨利点点头,转向他的舍友。
西奥多·诺特只是极轻微地颔首,便推开沉重的木门。
房间内部将斯莱特林的审美贯彻得更为彻底,面积不大,但挑高足够,避免了在地下那种暗无天日的压抑感。
两张四柱床分立两侧,床柱是漆黑的硬木,雕刻着盘绕的蛇纹,工艺精细但毫不浮夸。
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厚重垂顺,银线绣着简约的卷草纹边,看起来都是崭新的。
霍格沃茨——不,或者说至少斯莱特林,是不会让新生用别人用过的床褥帷幔的。
亨利的位置靠窗,窗外自然是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湖水色,他的行李箱已被家养小精灵妥帖地放在床尾的特制矮凳上。
诺特的床靠门,他已经开始整理自己寥寥几件物品——几本边角平整的书,一个朴素的水晶瓶,动作安静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声响。
亨利将墨丘利的笼子放在窗子边的铜制栖架上,雪鸮在昏暗中眨了眨眼。
他没有立刻交谈,而是同样开始整理自己的书籍和文具,给予彼此适应沉默的空间。
他能感觉到诺特并非不友好或怀有敌意,只是性格有些内向罢了。
与这样一位室友共处,意味着没有叽叽喳喳的聒噪,这让亨利感到十分满意。
至于被观察?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同样在凝视着你。
被观察的人,何尝又不是观察者呢?
拉上帷幔前,他听到走廊里德拉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分明是在吩咐而非商讨。
“……明天早点,别磨蹭……”
对象显然是克拉布或高尔。
第16章 祖母的庇护
第二天清晨,当亨利走进礼堂时,天花板上模拟的晨光正转向金色。
长桌上已经出现了麦片粥、熏鱼、培根、香肠堆成的小山,还有各种涂抹了黄油和果酱的面包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丰腴的香气。
大多数新生,尤其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正兴奋地取用着煎蛋和糖浆馅饼。
亨利在斯莱特林长桌靠中段的位置落座他面前的餐盘很快被他亲手选择的内容填满:一小碗牛奶冲泡的麦片,旁边配了一碟新鲜的浆果;两片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脆的全麦面包,上面只抹了薄薄一层草莓果酱;一枚水煮蛋;以及一小杯清水。
这与周围盘子里堆叠的油炸食物和甜腻糕点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就吃这些?”德拉科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放着一份淋了浓郁肉汁的烤香肠和煎蛋,语气里有些震惊。
你一个王子,早餐就吃这些?
“习惯了。”
亨利拿起银质餐勺,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在王宫里,每一餐都要经过营养师的精心配制,早餐通常不会这么丰盛。”
他用了委婉的词,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赫奇帕奇学生正往摞起的松饼上浇下大量蜂蜜糖浆的盘子。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切着他的香肠,没有继续追问,但显然将这个细节记在心中。
克拉布和高尔则对亨利盘子里缺乏硬货表示出了毫不掩饰的困惑,专心对付起自己的堆成小山的食物。
早餐进行到一半时,一只羽毛华丽得有些过分的凤凰轻盈地飞过礼堂上空,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
它精准地降落在斯莱特林长桌,落在亨利面前麦片碗旁,把口中叼着的纸条放在他面前。
亨利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亨利殿下,如果方便,请早餐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口令是‘柠檬雪宝’。”
为什么不是芝士雪宝呢?
在亨利看完字条后,他给了凤凰一颗蓝莓。
凤凰吞掉蓝莓,扬起脖子清唳一声,化作火光消失不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低语声嗡嗡响起。
德拉科切香肠的动作顿住了,灰色眼睛不错目地看向亨利。
被校长在早餐时间单独召见,这在任何学院都不是寻常事。
“看来校长对你很关注,殿下。”德拉科试探着说。
“或许只是例行欢迎。”亨利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清水,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他心中已有了一些猜测。
校长办公室位于一座高高的塔楼内,旋转楼梯的尽头是一只巨大的滴水兽石像。
亨利说出“柠檬雪宝”这个口令后,石像跳开,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
办公室内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银器发出的嗡嗡声,墙上历代校长的肖像都在假装打瞌睡。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着笑意。
“啊,亨利,请坐。要来一颗柠檬雪宝吗?或者蟑螂堆?”他推过一个糖果盒。
“不用了,谢谢您,校长。”亨利在舒适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端正但一点儿也不拘谨。
校长室超好的,里面的校长画像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在里面的。
“希望你已经初步适应了霍格沃茨的生活,以及斯莱特林地窖的独特氛围。”邓布利多的手指尖相对,“我请你来,主要是为了传达一个来自白金汉宫的消息,并与你确认一项小小的安排。”
他轻轻挥动魔杖,一份印有王室纹章的火漆印副本文件轻盈地飘到亨利面前。文件内容简明扼要。
伊丽莎白二世陛下以私人名义,向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捐赠一笔可观的金加隆,用于支持特殊学生的顺利过渡与学业。
作为捐赠协定的附加条款(且经现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同意),霍格沃茨将指派一名家养小精灵,专门为亨利·威尔士殿下提供合理的日常协助。
“你的祖母考虑得非常周到。”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镜片,“霍格沃茨接受这份善意,同时也理解并尊重保密法的原则。这位小精灵名叫露西,她将只听命于你一人,主要协助处理一些琐事,比如衣物清洁、特殊用品的准备,或者在你需要安静独处时,确保不被常规的城堡服务打扰。她不会干涉你的课程、社交,或在任何方面让你显得特殊——在他人眼中,她只是霍格沃茨众多勤勉小精灵中的一员。”
邓布利多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温和,却也意有所指:“露西熟悉城堡的大部分规矩,也懂得保持沉默。我想,在斯莱特林,拥有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绝对可靠资源,或许能帮你更从容地应对某些环境。当然,如何使用,何时使用,这完全取决于你。”
亨利迅速领会了这其中多重的含义:祖母的庇护以这种方式延伸到了魔法世界,而邓布利多默许了这种有限度的特殊待遇,既是给王室面子,或许也是一种善意的帮助。
而绝对可靠的资源,在斯莱特林这个信息即权力的地方价值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校长。感谢您的安排,也允许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亨利微微欠身,“我会谨慎运用这份便利。”
上午唯一的课程是草药学,地点在城堡一楼的一间明亮温室,与拉文克劳学院一起。
草药学的教授斯普劳特是一位矮矮胖胖,慈眉善目的女巫,她带来的不是泥土和种子,而是各种晒干的草药标本与生动的魔法植物图谱,以及几个被装在透明罐子里微微蠕动的真菌。
课程内容确实是基础中的基础,考虑到这是第一节课,斯普劳特教授基本都在给大家讲述草药学这门课的本身,以及其存在的意义。
午餐后,下午唯一的课程便是魔法史。
当亨利和斯莱特林的同学走进那间灰尘味与陈旧羊皮纸味混合的教室时,宾斯教授已经用他那单调如催眠曲般的声音开始了讲述,话题是中世纪欧洲巫师会议的召开与《国际保密法》的早期雏形。
德拉科几乎是从落座起就开始神游天外,手里摆弄着崭新的羽毛笔,显然对宾斯教授列举的一长串早已作古的巫师名字和冗长条约条款毫无兴趣。
克拉布和高尔更是在一分钟内就先后进入了规律的点头瞌睡状态。
亨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这些从巫师角度叙述的历史,与他从阿诺德爵士那里所获得由麻瓜史料一一进行印证。
第17章 下午茶
当那如同解脱信号的钟声准时敲响,宣告魔法史课程结束时,德拉科几乎是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他厌烦地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甩掉宾斯教授留下的陈腐气息。
在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时,他快走几步,与亨利并行,灰色的眼睛带着探究。
“殿下,”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介于随意和试探之间,“今天总算没课了,昨天您和我说过要一起聊聊?关于学院,或者别的什么。”
他显然对早餐时邓布利多的召唤和亨利身上诸多谜团念念不忘。
亨利侧过头,露出一个温和而了然的微笑。
“当然。正巧,我准备了一些茶点。二楼有一间安静的空教室,不如去那里坐坐,总比在走廊或公共休息室被人打扰要好。”
德拉科挑了下眉,对准备了茶点和空教室的提议感到意外,但更多是好奇。
“空教室?你确定?”
“家养小精灵有时候能提供一些便利的指引。”
亨利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多做解释。
“就我们两个?或者,你觉得帕金森小姐可能也有兴趣?我不介意多一位谈话者。”
德拉科愣了一下,没想到亨利会主动提及潘西。
他迅速权衡:潘西嘴碎,但家族立场明确,且对社交信号极其敏感,带上她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潘西?嗯……她通常对这类事情感兴趣。我去问问她。”
他转身走向正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的潘西,低声说了几句。
潘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目光越过德拉科的肩膀飞快地瞥了亨利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色兴奋极了。
二楼的这间废弃教室显然被精心收拾过,灰尘不见了,几扇高大的窗户让午后的阳光充分照入,在磨旧但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教室中央,几张课桌被拼在一起,铺上了厚实的墨绿色桌布,上面绣着属于斯莱特林学院的院徽。
桌上,一套令人目眩的骨瓷茶具已然就位,薄胎透光,镶着铂金细边。
银质三层点心架巍然耸立:底层是码放整齐,去除了面包皮的各种口味便士三明治(黄瓜、烟熏三文鱼、果酱);中间是散发着诱人黄油香气的司康饼,配着德文郡凝脂奶油和自制草莓玫瑰果酱;顶层则是迷你的法式甜点,如水果塔、马卡龙和巧克力慕斯杯。
两把高背扶手椅和一张小巧的靠背椅围绕桌边,显然是刚刚布置好的,空气中飘着大吉岭红茶特有的麝香葡萄般的香气。
潘西走进教室时,倒吸了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梅林啊……”她喃喃道,目光从茶具扫到点心,再落到亨利波澜不惊的脸上。
这绝不是霍格沃茨厨房的常规出品,甚至不像是对角巷能轻易买到的——这是一种极其昂贵的无声声明。
德拉科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眼中的震惊同样难以完全掩饰。
他不是没见过奢华,但如此迅速且悄无声息地在城堡里变出这样完整一套充满仪式感的下午茶阵仗,超出了他的认知。
“请坐,帕金森小姐,德拉科。”亨利如同主人般示意,自己先在主位的扶手椅上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希望红茶的温度还合适。”
他执起银壶,为三个杯子斟茶。茶水呈漂亮的琥珀色,热气氤氲。
随后,他为自己的杯中加了少许牛奶。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优雅,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需要添加什么,可以自己取用。”他又对两人说。
潘西几乎有些敬畏地端起那轻若无物的骨瓷杯,小心地啜饮了一口,差点因为杯子的轻盈而失手。
“这真是太精致了,殿下。”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多了,没了那种大大咧咧的尖锐,仿佛一只被扭曲了的夹子。
“只是习惯罢了。”
亨利微笑道,用银夹将一块果酱便士三明治放在自己的小碟中。
“在霍格沃茨,能保持一点旧日的习惯让人感到安慰。尤其是,”他顿了顿,看向德拉科,“在经历了宾斯教授的熏陶之后。”
德拉科干笑了一声,但他可实在是太喜欢这种氛围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比爸爸还有格调。
“确实比听那些老古董的名字有趣多了。”
他尝了一口司康饼,按照亨利示范的方法涂抹奶油和果酱,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你说聊聊学院……你觉得斯莱特林怎么样?和你想的一样吗?”
“很有条理,也很有层次。”亨利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显得专注而坦诚,“比如这宿舍的安排,就很有意思。我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不得不承认的是,法利小姐很有能力。”
潘西立刻接话,语速快了些:“哦,法利小姐!她可是五年级的尖子,大家都说她毕业后肯定能直接进魔法部,说不定是部长办公室呢!她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几乎没有斯莱特林不喜欢她。”
“权力总是青睐有条理的人,无论在哪里。”亨利温和地评论道,又将话题轻轻带开,“那么课程呢?德拉科似乎对魔法史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