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他跳下床,开始收拾东西。
约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男孩的动作很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收拾行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一只白色的猫头鹰从角落里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他,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海德薇。”男孩轻声说,“我们走。”
猫头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约翰看着那只猫头鹰,又看了看那个破旧的箱子,最后落在男孩脸上。
那张脸瘦削,苍白,但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翠绿色的,像两块宝石一样。
“收拾好了吗?”他问。
男孩点点头,拎起箱子。
那箱子看起来很重,但他拎得很稳,显然习惯了。
“走吧。”约翰说。
他转身出门,男孩跟在他身后。
下楼的时候,男孩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但他显然多虑了。
楼下,弗农正站在楼梯口,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一块儿了,大胖脸笑成了一朵儿大王花,像是迎接什么贵宾一样。
“哈利!”他喊,声音热情得不像话,“你下来了!太好了!这位先生是来接你的,你知道吗?你要去肯辛顿宫!那可是王子的宫殿!多好的机会啊!”
哈利看着他,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三天前还把他关在房间里,从外面锁上门,焊死窗户,不让任何人见他。
当然,过去十年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只会叫“男孩”或者“你”,从来没有叫过哈利。
现在这个人,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叫他“哈利”。
哈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弗农的热情并没有因为哈利的冷淡而消退半分,看在三百万英镑的份儿上,没人会为难这个孩子。
当然,他也不是没怀疑过面前之人的身份——但一个普通人可不会对他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个,霍索恩先生,”他转向约翰,“您刚才说的那个订单……真的会成吗?”
约翰瞟了他一眼。
“殿下说过的话,算数。”
弗农的嘴咧得更开了。
“谢谢,谢谢您,谢谢殿下!”
佩妮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哈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哈利只是瞟了一眼佩妮,便拖着箱子走向门口,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简直快特么烦透德思礼家了,如果能让他离开的话,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有人从楼上冲了下来。
“喂!”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楼梯上滚下来——不对,是跑下来。
那是一个男孩,和哈利差不多年纪,但体型是他的三倍宽。
他穿着一件条纹 polo衫,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迷糊。
“达力!”佩妮喊,“你下来干什么?”
达力没理她,他盯着哈利,又盯着约翰,最后盯着哈利手里的箱子。
“你要走?”他问。
哈利看着他,点了点头。
达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的游戏机呢?走了就不用玩了吧?给我。”
哈利:……
约翰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他看看弗农,又看看佩妮。
佩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达力!”她尖声喊,“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达力一脸无辜,“他走了,游戏机不就是我的了吗?他那个游戏机还是我玩剩下的呢。”
“你拿着玩吧。”哈利丢下一句话,拖着箱子继续往外走。
达力撇撇嘴,转向弗农。
“爸,他走了,我能住他那个房间吗?比我的小,但是二楼那个窗户可以看街景……”
弗农的脸也红了——但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憋气。
“你给我闭嘴!”他吼。
达力被吼得一愣,然后委屈地噘起嘴。
“干嘛啊,我就问问……”
门外,那辆路虎静静地停在路边。
约翰打开后座车门,哈利把箱子放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
海德薇蹲在他肩膀上,跟着钻进去,落在后座上,好奇地打量着车内。
约翰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女贞路,开往伦敦的方向。
哈利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饿吗?”约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哈利回过神,愣了一下。
“啊?”
“我问你饿吗。”约翰说,“从女贞路到肯辛顿宫要一个多小时。如果饿了,前面有个服务区,可以买点东西。”
“不用。”哈利说,“谢谢。”
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过了一会儿,哈利又开口。
“那个……”他说,“亨利……殿下他……真的让你来接我?”
“是的。”约翰回答道,还顺便开了个玩笑,“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确定,就敢和我一起走?”
第147章 被门夹过的猪(三更)
“只要能离开德思礼家就行。”哈利看向窗外说。
约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哭笑不得。
该说这孩子神经大条呢,还是说什么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逃离的是奥斯维辛集中赢呢。
约翰默默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算了,这孩子能活着长到十一岁,还保持着一颗正常的心——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已经是个奇迹了。
至于是不是神经大条……在这个年纪,面对那样的生活,能神经大条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车子继续向前,哈利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久久出神。
“霍索恩先生。”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订单……是我姨父的那个,如果他拿到了,他会怎么对我?”
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哈利说。
“真话是,他会对你更客气一点。”约翰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你突然变成了‘有用的人’。王子的朋友,这个身份比他那个订单值钱多了。以后他在邻居面前吹牛的时候,会说‘我们家那个外甥啊,和王子的关系可好了’——虽然他之前恨不得把你塞进垃圾桶里。”
哈利愣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宁愿他还是把我当空气。”
“为什么?”约翰问。
“因为那样至少不用看他那张假笑的脸。”哈利说,“他假笑起来特别丑,像……像一只被门夹过的猪。”
“你这个比喻,很有画面感。”约翰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在锐评方面的确有一套。
“谢谢。”哈利说。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宽阔的河。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浮着一层跳跃的金子。
哈利趴在窗户上,看着那条河。
“这是什么河?”
“泰晤士河。”约翰说,“伦敦的母亲河。”
“它好宽。”哈利咋舌。
“嗯,到下游更宽。”约翰说。
哈利看着那条河,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索恩先生,”他回过头,“亨利殿下他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看书,写作业,处理一些王室相关的事务。”约翰回答,“有时候陪哈里玩,有时候和威廉讨论一些事情,有时候就一个人待着。”
“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做什么?”
“发呆。”
“发呆?”哈利有些不敢相信。
“嗯。”约翰说,“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什么都不做,能坐一两个小时。”
“那我也经常发呆。”哈利有些高兴,他觉得这个朋友和他的共同点增加了。
“你在德思礼家发呆的时候想什么?”约翰问。
“想如果有一天能离开,会是什么样子。”哈利说,“想外面是什么样子,想我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觉得我是属于那里的。”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自从去了霍格沃茨,就不想这些事情了。”
约翰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向前,驶入伦敦市区。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那些低矮的房子变成了高楼大厦,那些安静的街道变成了车水马龙。
红色的双层巴士从旁边驶过,黑色的出租车穿梭在车流中,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着,手里拿着咖啡和手机。
哈利趴在窗户上,看得目不转睛。
“伦敦真热闹。”他说。
“嗯。”约翰说,“和萨里郡是两个世界。”
“我觉得我活在好多两个世界里。”哈利说,“德思礼家和霍格沃茨是一个两个世界,萨里郡和伦敦是另一个两个世界,麻瓜和巫师是最大的那个两个世界。”
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