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今天早上。
桥本正义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他本想找个机会向龙园翔传递一些A班的最新动向——毕竟，虽然他已经暴露在了坂柳派面前，但龙园翔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能继续维持与C班暴君的联系，说不定还能在两边都捞到好处。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恰好撞见了天羽纯在C班教室的那场“公开处刑”。
他混在C班走廊外的人群里，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慵懒淡然的少年，坐在C班的讲台上，用一副从容的态度，将龙园翔引以为傲的暴力统治撕得粉碎。
桥本正义看着龙园翔那张扭曲的脸，看着C班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学生一个个举起手机奋起反抗，看着那个暴君在众叛亲离中被推下台的狼狈模样——
［没想到……C班那个暴君，居然这么中看不中用！］
他在心中暗骂，手心不知不觉间已满是冷汗。
龙园翔的溃败来得太突然，太彻底。桥本正义本以为自己投靠的是一位威震四方的暴君，却没想到那其实是一只纸老虎，在天羽纯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过去。
而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天羽纯明明拥有如此可怕的手腕，却自始至终都对班级竞争表现得兴致缺缺。如果这样的人认真起来——
桥本正义不敢再想下去。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天起，他要死死抱紧坂柳派这条大腿。坂柳有栖虽然外表柔弱，但她城府深沉，至少不会像龙园翔那样轻易崩塌。而且，如果能借此机会与那位公主大人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说不定还能在A班内部获得更高的地位。
至于天羽纯——
桥本正义偷偷瞥了眼走在前方的黑发少年。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尽可能与他打好关系。］
他在心中盘算着。虽然天羽纯现在对班级竞争毫无兴趣，但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说不定哪天对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在这场升A游戏中玩一玩。到那时候，如果自己能成为他的合作伙伴，岂不是能跟着一飞冲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和天羽纯有着足够亲密的关系。
桥本正义看着天羽纯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
但天羽纯没兴趣关心他的心情。
他只想好好吃一顿免费的午餐，顺便听听坂柳有栖到底想说什么。
至于桥本正义？
就当是回收情报泄露的利息吧。
……
几人来到榉树购物中心，毕竟下午还有课，目前只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几位学生。
坂柳有栖转头看向天羽纯，询问道：“天羽君有什么想吃的吗？”
天羽纯环顾四周，“毕竟下午还得上课，最好是那种方便的……”
话说到一半，天羽纯的目光投向了一家回转寿司店，眼中透出几分好奇：“说起来，我还没吃过回转寿司呢。”
坂柳有栖有些意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吃寿司吧。”
几人进入寿司店，立刻便有服务员迎来：“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是一起的吗？”
“是的，五位。”坂柳有栖点头。
“好的，请随我来。”
服务员领着众人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天羽纯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的布局——传送带在轨道上缓缓转动，各色碟子载着寿司从眼前流过，顾客们或坐或站，随手取下想吃的品种。
“天羽君是第一次来？”坂柳有栖看出了他的生疏。
“嗯。”
“那我来说明一下。”坂柳有栖优雅地拿起一个碟子，“取寿司很简单，看到想吃的直接从传送带上拿下来就行。如果想要特定的品种，可以用这个平板单独点单，厨师做好后会放在传送带上，或者由服务员直接送来。”
她将碟子放回桌上：“吃完后，店家会根据我们留下的碟子结单。不同颜色的碟子价格不同——红碟最便宜，蓝碟中等，金碟是最好也是最贵的。”
闻言，原本已经从传送带上取下一个红碟的天羽纯动作一顿。
他看了眼手中的红碟，又看了眼传送带上缓缓转过的金碟，点了点头，将红碟放回传送带上，重新取了个金碟下来。
那是一碟金枪鱼大腹，油脂丰腴，色泽诱人，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见状，桥本正义脸色一僵，表情有些不受控制。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强撑着笑容：“哈哈……天羽你随便拿，别客气。”
然而他的内心却在不断哀嚎：[靠！如果这些家伙真的按照这个吃法，直到下个月发点数之前，我真的得靠吃山蔬套餐度日了！]
天羽纯有些意外地看向坂柳有栖：“你明明给人一种大小姐的感觉，却对这类店铺挺熟悉的嘛。”
坂柳有栖笑了笑，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我的家境确实优越，但我也过着和正常人无异的生活。像是家庭餐厅和卡拉OK之类的地方，我也是会光顾的。”
用餐期间，坂柳有栖饶有兴致地聊起“龙男孩”的遭遇。当然，她没有提起对方厕所吃翔的经历——毕竟那件事实在不适合在饭桌上提起。
“原本我还以为对方会有点意思，”坂柳有栖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结果不到一个月便从“暴君”沦落为“最速传说”，如今已经火遍论坛，沦为了全校的笑柄。”
听到这，鬼头隼面色如常，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金枪鱼卷。
神室真澄则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帖子，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显然是在憋笑。
唯独桥本正义埋头苦吃，味同嚼蜡。他看着面前的金碟越堆越高，心在滴血。
天羽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直入主题吧。你想问什么？”
坂柳有栖眨了眨眼，随即收起那副玩味的表情，露出认真的神色：“我确实有一个疑问。”
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天羽君，你是如何联系上检察官起诉石崎同学的？”
天羽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餐。
“我已经知道手机可以通过紧急电话拨打110联络警察，”坂柳有栖继续说道，“但检察官的电话显然没法通过这种方法联系。校方发给我们的手机经过特殊处理，无法与外界通讯，你是如何绕过这些限制联系到外界的？”
天羽纯咽下一口食物，平淡地回应道：“医院。”
坂柳有栖愣了愣。
她脑中迅速开始思考，将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起来——高育内部的医院虽然设备齐全，但难保会碰上什么突发情况。如果遇到需要转移病人的紧急情况，一定会需要提前联络外界的医院。也就是说，医院内部一定会配有能够联络外界的电话。
而天羽纯，就是借着“住院”的机会，找到了那部电话，联络了外界。
“原来如此……”坂柳有栖的脸色变得复杂，“这么看来，你是故意被石崎同学“打晕”住院的吧？”
闻言，桥本正义等人先是一阵愕然，随后一阵后怕。
桥本正义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连忙捡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瞪大眼睛看向天羽纯毫无波澜的面容，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故意的？他居然是故意的？！]
[那不就是碰瓷吗？！]
[你不单碰瓷人家也就算了，碰瓷完后居然还起诉人家，你到底是多讨厌他啊？下手这么狠！]
[难怪石崎大地一直喊冤，感情他是真的没打到天羽纯啊！]
桥本正义此刻心中有些后悔。天羽纯的手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狠毒，不单是将对方退学，连带着对方的人生都被他给毁了。而自己却向龙园翔出卖过对方的情报……嘶，他主动找天羽纯请求原谅还来得及吗？
神室真澄的表情则有些微妙。她想起自己曾经跟踪天羽纯的经历，想起那些被拍下的照片， 想起坂柳有栖为此支付的50万点数。当时她只觉得这人即难缠又小气，如今看来，那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如果天羽纯当初选择起诉她而不是索要赔偿……
想到这，神室真澄感到背后发凉，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向天羽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
鬼头隼的反应最为平静，只是握筷子的手紧了紧。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的少年。
天羽纯瞥了坂柳有栖一眼，突然开口：“你在录音吗？”
坂柳有栖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气结：“天羽君，你就不能稍微信任下我吗？”
天羽纯面色如常，又吃了口寿司：“你自己猜吧。”
坂柳有栖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半晌，坂柳有栖重新露出笑容：“好吧，那换个话题。天羽君，你对“龙男孩”的退位，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天羽纯语气平淡，默默扒饭。
坂柳有栖摇了摇头，感叹道：“天羽君未免也太冷淡了吧？明明是你亲手将“龙男孩”逼到退位的。”
“那是他咎由自取。“天羽纯将最后一个金碟放下，“如果不是他特地来找我的麻烦，无论他怎么闹，我都不会去理他。”
他抬眼看向坂柳有栖，目光平静：“打个比方，假如你在外面看见一只苍蝇，正常情况下无论他怎么飞，你都懒得去理会吧。但它如果不识趣，非要一直缠着你甚至还跟到你家里，那正常人都会把它拍死，不是吗？”
第八十五章 领导者失格
桥本正义心情很是复杂。他曾经看好的龙园翔，对天羽纯而言，连对手都算不上，只是一只烦人的虫子吗？
“天羽君现在依旧对班级竞争不感兴趣吗？”坂柳有栖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询问道。
天羽纯将最后一块寿司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后才平淡地开口：“没兴趣。”
“哦？”坂柳有栖歪了歪头，“天羽君明明拥有如此出色的能力，却甘愿待在A班做个边缘人，不觉得有些浪费吗？”
“不觉得。”天羽纯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我的能力只属于我自己，要如何使用它也是我的自由，其他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说到底，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所谓的特权才来到这所学校的。”
“哦？”坂柳有栖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询问道，“那天羽君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所学校的呢？”
“哪有为什么？”天羽纯耸了耸肩，“还不是因为这所学校设施齐全、学费全免，并且还包吃包住。你不知道吗？东京的学费可是很贵的。”
“呃……”坂柳有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没想到对方选择就读这所学校的理由竟然如此庸俗。
天羽纯不再关注坂柳有栖，转而看向桥本正义，平静地开口道：“多谢款待。”
桥本正义愣了愣，看了眼天羽纯留下的两摞金碟，脸上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客气。”
天羽纯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过了一会儿，确认了天羽纯确实离开后，坂柳有栖才缓缓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界面——记录时间显示为四十多分钟，也就是说从在校内相遇开始，这部手机就一直处于录音状态。
“还是一如既往呢，毫无破绽。”
她轻声感叹，嘴角却扬起一抹真实的笑意，不像之前那种精心计算过的优雅弧度，而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但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公、公主大人，这是……？”桥本正义瞳孔骤缩。
他看着坂柳有栖手中那部显示着录音界面的手机，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从在校内偶遇天羽纯，到主动邀请共进午餐，再到让自己买单制造轻松氛围——他原本以为，坂柳有栖是看好天羽纯的能力，想要拉拢他加入坂柳派。
毕竟，天羽纯今天展现出的手段，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生忌惮。如果能够将这样的战力纳入麾下，坂柳派在A班的统治地位将更加稳固。桥本正义甚至还在盘算着，如果能借此机会与天羽纯搞好关系，自己或许能在两边都留有余地。
然而，此刻看着那部正在录音的手机，桥本正义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真可惜呢。”坂柳有栖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如果天羽君刚才承认他是故意被石崎同学打晕的话，这份录音就能派上用场了。”
“故意打晕……你是指……”桥本正义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没错。”坂柳有栖抬起头，嘴角上扬，“只要他能亲口承认，本次事件全都是他的自导自演。那么——”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就相当于是捏住了他的命脉。毕竟本次事件严重，都闹到起诉的地步了。如果再被爆出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届时他的下场就不只是退学这么简单。”
“伪造伤情、诬陷他人、操纵舆论……”坂柳有栖掰着手指，像是在清点购物清单，“这些加起来，足以让他在社会上彻底身败名裂。别说这所学校，任何一所正规学校都不会再接纳他。”
她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届时，我就可以靠着这份录音，让他乖乖归顺于我。可惜，直到最后他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那、那如果……”桥本正义艰难地开口，“如果他刚才真的承认了……公主大人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坂柳有栖歪了歪头，像是无法理解桥本正义为什么会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当然是当场播放录音，然后对他说——”
她模仿着天羽纯平淡的语气：“天羽君，你也不想这份录音被校方知道吧？”
桥本正义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彻底明白，这场午餐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坂柳有栖带着他这个叛徒出现，并非为了展示宽容，而是为了让他成为降低天羽纯戒心的“无害背景板”。从买单到闲聊，以及提起龙园翔的话题——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一个放松的氛围，引导天羽纯开口，让他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从而抓住他的把柄。
没由来的，桥本正义回想起天羽纯那句：“你在录音吗？”
“他早就看穿了？”桥本正义愣了愣，喃喃自语道。
“嗯？”坂柳有栖转头看他。
“天羽纯……他早就看穿了。”桥本正义重复道，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那句「你在录音吗」，不是试探，而是宣告。他早就知道公主大人在录音，却依然从容吃完整顿饭……”
坂柳有栖眨了眨眼睛，随即笑出声来：“桥本同学，你终于明白了呢。”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却让桥本正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没错，他早看穿了，却依然陪着我吃完了这顿饭。”坂柳有栖将手机收回口袋，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与欣喜，“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吗？”
桥本正义看着她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突然意识到——
坂柳有栖根本不在乎是否成功。她享受的是这个过程，是与天羽纯博弈的乐趣。即使失败，她也乐在其中。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所学校里……谁都有可能突然背刺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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