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走廊另一头，六花的房间还静悄悄的。
她周末通常会睡到八点以后，除非有“重要的异次元观测”需要早起进行。
雾晴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他昨晚睡前给花山熏发了条简讯，询问近期有无异常人员在新宿区活动，特别提及别墅区周边。花山那边还没回复，这要么意味着一切正常，要么意味着需要时间核实。
他下床，拉开窗帘。周六的天气看起来不错，天空是秋季特有的高远湛蓝，云絮疏淡。院子里，十花种的那几株迷迭香在晨光中绿得发亮，叶片上还挂着夜露。
换好衣服下楼时，十花正把煎蛋和培根摆盘。她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颈侧。听到脚步声，她没回头。
“咖啡在壶里。”
“嗯。”
雾晴走到咖啡机旁，倒了杯黑咖啡。
香气很醇厚，是十花从相熟烘焙商那里定期购入的混合豆。
早餐摆上桌:太阳蛋煎得边缘微焦、蛋黄正好半凝固，培根酥脆，烤吐司抹了自制果酱，还有切好的水果沙拉。
简单，但每样都做得认真。
十花在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那杯咖啡。
她喝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和雾晴一样。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餐厅里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吃到一半，十花开口:“昨晚的包场，客人是四宫家介绍来的～々。”
雾晴抬眼。
“一家科技公司的社长，带几位重要客户。”十花切着培根，动作平稳，“席间提到近期东京的安保市场很活跃，几家大型私人安保公司都在扩招人手，特别是‘有特殊背景调查能力’的岗位。”
“原话?”
“差不多。”
十花把培根送进嘴里，咀嚼几下才继续，“那位社长说，他的公司最近也接到一些背景审查外包业务，客户要求对特定人员做‘全方位行为模式分析，包括日常动线、消费习惯、社交网络。”
“高中生?”
“他没明说目标人群，但提到‘观察需要在不引起目标警觉的前提下进行，最好融入自然生活场景。”
十花放下刀叉，看着雾晴，“体育祭、市场、社区……这些都算自然场景。”
雾晴喝了口咖啡。
液体滚过喉咙，留下微苦的回味。
“还有，”
十花继续说，“他问起你。”
“怎么问?”
“很随意，像是闲聊。说听说你们这里住着一位很厉害的年轻人，剑道传奇什么的。我回说你是租客，平时很安静，不太了解。”
十花顿了顿，“他笑了笑，说也是，那种传说听听就好。”
对话到此为止。
那位社长没再深入，十花也没追问。
但信号已经传到了。
“知道了。”雾晴说。
十花点点头，不再谈这个话题。
她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开始收拾自己的餐盘。
“我今天要去餐厅准备午餐时段，晚上六点回来。六花的午饭在冰箱，热一下就能吃。”
“嗯。”
十花端着盘子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响起。
她背对着雾晴，忽然又说了一句:“院子东侧的监控，昨天半夜有大约三分钟的异常信号中断。系统日志显示是‘临时干扰’，自动恢复了。”
雾晴握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凌晨两点十七分到二十一分。”
那个时间，他应该在深睡。
六花也是。十花还没回来。
“范围?”
“只影响到东侧两个摄像头，覆盖院墙和后门那片区域。屋内和其他方位的监控正常。”
十花关掉水龙头，转身用毛巾擦手，“我检查过，没有物理破坏痕迹。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她没再说小心之类的话，只是陈述事实。
然后把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动作平稳如常。
雾晴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液体已经温了，苦味更明显。
二楼传来开门声，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六花出现在楼梯口，头发睡得乱翘，金色眼罩歪了一点。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晨间魔力潮汐的波动异常，邪王真眼被迫提前苏醒……”
“早餐在桌上。”
十花说，已经拿起包和外套，“记得把牛奶喝完。”
“嗯……”六花慢吞吞地挪到餐桌旁坐下，盯着盘子里的煎蛋看了几秒，才拿起叉子。
十花走到玄关，换鞋，开门。晨光涌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我走了。”
门轻轻关上。
餐厅里安静下来。六花小口吃着煎蛋，眼睛半眯，显然还没完全清醒。雾晴起身，把自己的杯盘拿到水槽，冲洗，放好。
他走到客厅，透过窗户看向院子东侧。那片区域种了几丛灌木和一棵枫树，枫叶已经开始转红。
监控摄像头就在枫树枝叶间，很隐蔽。从屋内看过去，一切如常。
三分钟的信号中断。足够一个专业的人翻过院墙，在院子里放点什么，或者取走点什么，再无声离开。
或者，足够放一个小型监测设备。
雾晴转身，走上二楼。他没进自己房间，而是去了储藏室——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有旧箱子、季节性用品和一些工具么。
他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设备，外形像老式收音机，但更轻薄。
这是白都企业那次合作后，对方赠送的几样小工具之一，说是便携式电磁环境检测仪。
他打开设备，屏幕亮起蓝光。
拿着它走到二楼走廊窗户边，对着院子东侧的方向。
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和数据流，大部分在正常范围内，但在某个频段有一个微小的、持续的尖峰。
不是自然环境的电磁信号。是人造设备发出的，低功率，但持续运转。
雾晴关掉检测仪。那个频段常用于微型无线传输，传输距离不远，但足够把数据发送到街对面的某个接收点。
他把检测仪放回储藏室原处，没动它.
第四百八十一章：潜伏的暗隐
下楼时，六花已经吃完早餐，正抱着杯子小口喝牛奶。看到他，她放下杯子。
“昨夜结界有两次轻微波动。”她说，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一次在子夜前后，持续时间短；一次在黎明前，波动源更近。”.
“近到什么位置?”
六花指向客厅东墙。“彼方。不超过五十码。”
墙外就是街道，再过去是另一栋别墅。五十码的范围，刚好覆盖院子东侧和部分公共区域。
“性质?”
“与之前的‘窥视之眼’同源，但更……稳定。”六花斟酌着用词，“不再是扫视，而是定点观测。像架设好了‘镜片’，开始持续对焦。”
雾晴点点头。六花的感知和十花发现的监控异常、电磁信号，还有筑地老板的提醒，这些碎片开始拼合起来。
观察在升级。从流动的观察，到定点监测。
“今天我要出门。”他对六花说。
六花看着他，金色眼罩后的眼睛眨了眨。“‘深渊之影’在躁动?”
“去确认一些事。”雾晴没直接回答，“你留在家里，结界维持现状。如果有异常波动增强，打我电话。”
“吾之力量足以守护圣域。”六花挺直背脊，但随即又小声补充，“……不过，若‘影之军团’大举入侵，确需外援。”
“不会到那一步。”雾晴说，“只是预防。”
他上楼换了外出的衣服——深色长裤，黑色针织衫，外套一件深灰夹克。普通得融入人群就不会被记住的打扮。
出门前，他检查了随身物品:手机、钱包、钥匙，以及一把折053刀——不是武器，只是工具，但必要时可以成为武器。
六花站在玄关看他穿鞋。“汝何时归来?”
“傍晚。”
“带上这个。”她递过来一个小布袋，掌心大小，用深紫色绳子束口，“‘瞬移符咒’，危急时刻可撕裂空间，遁离险地。”
雾晴接过。布袋很轻，里面似乎是些干燥的草药和一颗小石头。他放进口袋。“谢谢。”
“此非儿戏!”
六花认真地说，“符咒激活需灌注魔力，咒文是‘埃克斯卡利巴·幻影突袭’——要完整念出，否则无效。”
“记住了。”
雾晴开门。周六上午的阳光涌进来，带着秋天的清冽。
“我走了。”
“愿‘星光’指引汝之途。”
六花说，用的是她中二语系里比较正经的祝福句式。
雾晴点点头，带上门。
别墅外的街道很安静。相邻几栋房子都窗帘紧闭，主人或许还在睡，或许已经外出。他沿着人行道往主干道方向走，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但在拐过第一个街角时，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家别墅的屋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走到主干道，车流多了起来。
他在公交站等了三分多钟，上了一辆开往新宿站方向的巴士。
车上人不多，他选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
车子启动，街景开始向后流动。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花山熏的回信，很简短:
“近期有三组不明人员在区内活动。一组东南亚面孔，疑似雇佣兵背景；一组本地人，受过专业侦查训练；一组外国人，技术装备精良。目标区域包括新宿西南部住宅区。需要详细报告?”
雾晴回复:“暂时不用。保持观察。”
花山那边很快回了个“明白”。
巴士穿过商业街，周末的店铺刚开门，店员在门外摆放促销招牌。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聚在游戏中心门口，大声讨论着昨晚的游戏战绩。
便利店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边喝罐装咖啡边看手机，领带松了一半。
很平常的周六上午。
雾晴看着窗外，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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