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备注名是“四宫·辉夜”。
拨号音响了三声，接通了。
“雾晴同学?”四宫辉夜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没想到你会打电话来。”
“有事请教。”雾晴说，“方便说话吗?”
“请稍等。”那边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几秒后，背景音完全消失了，“现在可以了。请说。”
“关于近期东京安保市场的活跃情况，”雾晴的声音很平稳，“四宫家是否有相关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问这个?”
四宫辉夜的声音依然优雅，但多了一丝谨慎。
“个人安全考虑。”
又是短暂的沉默。雾晴能想象出四宫辉夜此时的表情——那双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大脑快速分析着利弊。
“家兄确实提到过，”
她最终开口，“近期有多家外资背景的‘风险咨询公司进入东京市场，承接的业务范围……比传统安保更宽泛。其中一家名为‘克洛诺斯解决方案的公司，最近动作尤其频繁。”
“克洛诺斯。”
“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方不明。公开业务是企业和高净值个人的安全咨询，但业内人士怀疑他们涉及灰色地带的信息收集和行为分析。”
四宫辉夜顿了顿，“家兄说，这家公司最近在接触多家财团，提供‘家庭成员安全评估’服务，但被问及具体方法时语焉不详。”
“他们接触过四宫家吗?”
“接触过。被家兄婉拒了。”
四宫辉夜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四宫家有自己的安全团队，不需要外包这种敏感业务。”
“其他家族呢?”
“据我所知，雪之下家也拒绝了。藤原家还在考虑。其他几家中小财团有签署保密协议，具体内容不明。”她停了停，“雾晴同学，你怀疑自己被……”
“只是确认。”雾晴打断她，“谢谢你的信息。”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四宫辉夜说得很正式，但话里的意思清晰，“四宫家会提供适当的支持。毕竟，你是重要的……朋友。”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我知道了。”雾晴说，“再次感谢。”
“不客气。那么，我先……”
“还有一件事。”雾晴说，“如果方便，帮我查一下‘克洛诺斯解决方案’近期在东京的人员部署，特别是新宿区。”
这次沉默更长了。
“这需要动用一些资源。”四宫辉夜缓缓说，“而且，如果对方真是专业的情报公司，调查行为本身可能被察觉。”
“理解。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会谨慎处理。”四宫辉夜最终说，“但需要时间，可能两到三天。”
“足够了。”
“有消息我会联系你。还是这个号码?”
“嗯。”
“那么，再会。”
电话挂断了。
巴士正好到站。雾晴收起手机，随着几个乘客一起下车。这里是新宿站南口，周末的人流已经开始聚集，游客、购物者、约会中的情侣，形成嘈杂的背景音。
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面前流动的人群。
克洛诺斯解决方案。外资背景。灰色地带的行为分析。
如果是这家公司，那么他们的观察手法——专业、系统、多线并进——就说得通了。
但动机是什么?谁雇佣的他们?目标究竟是他，还是他身边的某些人，或者兼而有之?
雾晴走进车站大楼。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化妆品专柜的香气和地下美食街飘上来的食物味道。他搭乘扶梯下行，来到地下层。
这里有一家他很熟悉的咖啡馆，藏在书店旁边。店面不大，但座位之间有足够隐私。他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柜台后的老板抬头，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戴着老花镜。“还是黑咖啡?”
“嗯。”
“老位置空着。”
雾晴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
这个位置背靠墙壁，面向门口，能看到所有进出的人。几分钟后，老板送来咖啡，没多话，转身回去继续看他的报纸。
雾晴端起杯子。咖啡很烫，香气浓郁。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虽然是地下，但店铺做了假窗，播放着模拟户外街景的动态画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千反田爱瑠发来的邮件。
“雾晴同学，冒昧打扰！关于《龙族》第四卷中楚子航与耶梦加得对决时的‘君焰’序列展开，我重读了前三遍，还是有一些细节想请教。不知道你今天是否方便?古典部下午两点有活动，如果你能来就太好了！当然，如果没空完全没关系！”
文字后面跟着好几个表示期待和歉意的颜文字。
雾晴看着邮件。古典部的活动……千反田爱瑠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浮现在脑海。
他回复:“下午两点，我会过去。”
几乎立刻收到了回信:“太好了！非常感谢！?”
关掉邮箱，他继续喝咖啡。窗外的模拟画面正播放着秋日公园的景象，红叶飘落，情侣散步。
很和平的场景。
但雾晴知道，这份和平之下，有些东西正在逼近。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
下午去古典部。晚上回家。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再确认一些事。
关于那些观察者，关于那个叫克洛诺斯的公司。
以及，关于他们到底想从他和身边这些人身上，得到什么.
第四百八十二章：咖啡馆的线索与古典部的邀请
新宿站地下层的咖啡馆里，雾晴放下手机。
屏幕上还显示着千反田爱瑠回复的颜文字，与此刻他正在思考的事情形成某种微妙的反差。
他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液体已经温了，苦味沉淀在舌根。柜台后的老人还在看报纸，偶尔推一下滑到鼻尖的老花镜。
店里又进来了两个客人，是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性，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声交谈，内容似乎是某支股-票的走势。
雾晴起身，把空杯放到柜台。“走-了。”
老人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走出咖啡馆，地下通道的人流比刚才更密集了些。
周末的购物潮开始涌现，提着纸袋的年轻人、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成群结队的高中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雾晴融入人流，步伐不紧不慢，方向是通往JR线的换乘通道。
但他没有去乘车，而是在通道中途拐进了一个侧出口。这里通向一栋老旧的商务楼后巷，与繁华的主干道相比像是另一个世界。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地面有积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潮湿霉味。尽头是一家已经关门多年的小印刷厂，卷帘门上满是涂鸦。
雾晴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脚步。这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漆皮剥落，门牌号模糊不清。
他敲了敲门——三短一长，停顿，再两长。
几秒后，门内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肤色偏深，眼角有疤痕，剃着寸头。看到雾晴，他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通道。
雾晴走进去。里面是个很小的房间，更像储藏室，堆着些纸箱和旧器材。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盏节能灯，光线冷白。房间深处还有一扇门，虚掩着。
“他在里面。”
开门的男人用日语说，但口音有点硬，像是第二语言。
雾晴点点头，推开里间的门。
这个房间稍微大些，摆着一张旧办公桌和两把椅子。
桌面上放着三台显示器，画面分割成几十个小格子，显示着不同地点的监控影像——有街道、大楼入口、停车场、便利店。
其中一块屏幕上，赫然是雾晴家别墅所在的街道路口，实时画面。
花山熏坐在桌后。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而是简单的深色夹克和长裤，但坐姿依然笔挺得像军刀。
看到雾晴，他微微颔首。
“坐。”
雾晴在对面椅子坐下。椅子是金属折叠椅，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提到的三组人，”
花山熏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平稳，“东南亚组昨天下午离开了新宿，动向是成田机场，应该是离境了。本地组还在活动，但范围缩小到了你住的别墅区和总武高周边两公里半径内。技术组最麻烦——他们换了三处落脚点，设备每次转移都做电磁清理，反跟踪意识很强。”
“查到雇主了吗？”
花山熏摇了摇头。
“支付渠道经过多层代理，最终源头在瑞士的一个保密账户。手法专业，不是普通企业或家族能做出来的。”
他顿了顿，“不过，本地组和技术组之间有联络，虽然很隐蔽。我的人监听到两次加密通讯，破解需要时间，但可以确定他们受同一指挥系统调度。”
雾晴看着屏幕上那些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里，两个穿夹克的男人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看起来很普通，但他们的站位一前一后，视线能覆盖整条街道。
“克洛诺斯解决方案。”雾晴说。
花山熏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你知道这个名字？”
“听说过。”
“那家公司在业内名声很微妙。”
花山熏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面做安保咨询，实际承接的业务包括商业情报、人物背景深度调查、行为模式分析，偶尔也涉及……更灰色的领域。他们招募的人员背景复杂，有前情报机构雇员、退役特种部队、黑客，甚至心理学和行为学专家。”
“他们在东京的目标是什么？”
“不清楚。”
花山熏坦白说，“但根据他们过往的业务模式，接这种规模的单子，要么是超大企业，要么是顶级财团，要么是……政府背景的客户。费用至少是九位数日元起。”
九位数。
上亿日元的委托，就为了观察一个高中生和周围一些人？
“他们的观察手法，”雾晴问，“通常会到什么程度？”
“视客户需求而定。”
花山熏说，“最低限度是公开信息搜集和远程观察。中等程度会渗透到目标日常生活圈——工作场所、常去地点、社交圈。最高级别……”
他停顿了一下，“会尝试接触目标身边人，安装监控设备，甚至制造‘情境’来测试目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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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晴想起院子东侧那个异常的电磁信号，还有监控录像的三分钟中断。
“他们已经在院子里放了东西。”
花山熏的眼神沉了沉。“确定？”
“电磁信号，持续低功率传输。六花的感知也确认了定点观测的存在。”
“需要清理吗？”
雾晴思考了几秒。
“暂时不用。动了设备，他们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不如留着，必要时可以传递错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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