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雪之下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还有一件事。”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雾晴。照片拍的是校门口，街对面的人行道。两个男人站在那儿，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抽烟。普通打扮，但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
“这是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拍的。”雪之下说，“我本来要去图书馆，看到他们觉得眼熟——上周也出现过。就拍下来了。”
雾晴看着照片。两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站姿放松，但身体朝向始终对着校门。其中抽烟的那个，左手虎口处有深色痕迹——可能是茧，也可能是疤。
“需要我发给你吗？”雪之下问。
“不用。”雾晴把手机还给她，“我记住了。”
雪之下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他一眼。“小心点。”
她说完，沿着走廊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清晰回响。
雾晴回到活动室。千反田他们还在聊天，但看到他进来，声音停了一下。
“没事吧？”千反田问。
“没事。”雾晴坐下，“继续。”
但气氛已经回不到之前了。福部摆弄着相机，没再说话。伊原重新翻开书，但视线没在字上。折木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有些模糊。
千反田看着雾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问什么。
四点时，活动结束。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千反田问。
“嗯。”折木应了声。
雾晴起身要走，千反田叫住他。
“雾晴同学。”
他回头。
千反田站在桌边，双手握在身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镶了层金边。
“《龙族》第五卷……”她小声说，“什么时候能写完呀？”
“年底。”
“我会等的。”千反田笑了，眼睛弯起来，“不管多久都会等。所以……请一定要好好写下去。”
她说得很认真，像在许什么重要的承诺。
雾晴看了她两秒。
“嗯。”
他转身离开活动室。
走廊里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把窗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层层回荡。
走出教学楼时，操场上已经没人了。田径社的训练也结束了，只有几个篮球在地上慢慢滚动。
雾053晴穿过操场，朝校门走去。
口袋里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定时确认。
他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示一行简讯：
“技术组在总武高周边三个点位部署了信号中继器。需要拆除吗？”
雾晴回复：“位置发我。暂时不动。”
几秒后，一张地图截图传了过来。三个红点标记在校园周围的建筑上，形成一个三角覆盖区。
他收起通讯器，走出校门。
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两个男人站在那里。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抽烟。
正是照片里那两个人。
雾晴的脚步没停，沿着人行道往车站方向走。他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背上，但没回头。
走了两个街区，那视线消失了。
他在路口等红灯时，拿出手机，给十花发了条消息：
“晚上吃鱼吗？”
很快回复：“好。六花说想喝味噌汤。”
“嗯。”
绿灯亮了。雾晴穿过马路，汇入周末傍晚的人流。
夕阳把整个街道染成橘红色，店铺的灯一盏盏亮起。
日常还在继续。
但那些观察的眼睛，已经布满了周围。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那个旧御守。
布料粗糙，边缘磨损。
他握紧，又松开。
继续往前走.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夕阳与归途
便利店门口那两个男人还站着。
雾晴沿着人行道往车站方向走，步伐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他能感觉到视线粘在背上，像两片薄而冷的金属。
走过一个街区，路过一家二手书店。橱窗里堆着泛黄的旧书和漫画，玻璃上贴着“大甩卖”的纸条。雾晴推门进去。
门铃叮当响。
店里很暗，只有柜台一盏台灯亮着。老板是个戴圆眼镜的老人，正用放大镜看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随便看。”.
雾晴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那里堆着些武道和剑术相关的旧书。他抽出一本《剑道形全集》，翻开。纸张发黄，墨香混着霉味。
透过书架的缝隙，能看到店外街道。
那两个男人走过来了。他们没进店，在店门外停了几秒。抽烟的男人把烟蒂扔进水沟，溅起一点水花。另一个还在看手机。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街角。
雾晴合上书，放回书架。他在店里又待了五分钟，翻了几本别的书，最后买了一本昭和初期的剑道杂志。老板用旧报纸包好，收了三百日元。
“这书不错。”老板把找零递过来，“里面有些形现在很少人练了。”
“嗯。”
走出书店时，街灯已经亮了。傍晚的街道笼罩在橙黄色的光晕里，下班的人群开始涌现。雾晴提着纸包，继续往车站走。
手机震动。是十花发来的消息：“鱼买到了。六花说想加玉米。”
“好。”
他回完消息，调出花山熏发来的地图截图。三个红点标记的位置——一家网吧的屋顶，一栋公寓楼的阳台，还有一个是便利店二楼的储物间。都离总武高不远，信号覆盖范围刚好能包住整个校园。
专业的选择。不高不低，不显眼，但视角够好。
雾晴把地图关掉。现在不是动它们的时候。
车站前的人流更密集了。他刷卡进站，登上开往新宿的列车。车厢里挤满了人，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学生抱着购物袋，情侣靠在一起低声说话。雾晴站在门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
口袋里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上是新消息：
“本地组在筑地市场又出现了。问了中岛老板关于你今天是否去过的事。老板按你说的回答了。”
雾晴回复：“他们信了？”
“不确定。但没追问。”
“继续观察。”
“明白。”
列车到站。雾晴随着人流下车，换乘另一条线。这次车厢空了些，他找了个座位坐下。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高楼玻璃幕墙上映出晚霞最后的紫红色。
他想起千反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说“不管多久都会～々等”。想起雪之下冷静地递过手机，照片里那两个男人的身影。想起折木闭着眼说“太显眼了”。
还有十花今早的话——“院子东侧的监控，昨天半夜有大约三分钟的异常信号中断。”
一切都在收紧。
列车广播报出他目的地的站名。雾晴起身，下车。
别墅区的街道比市中心安静得多。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随风晃动。他走到家门口时，看见院子里有光——客厅的灯亮着，透过窗帘透出暖黄色。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时，食物的香气涌出来。烤鱼的焦香，味噌汤的醇厚，还有米饭的蒸汽。
“回来了？”十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
六花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那本“魔导书”，但她在看电视——是重播的魔法少女动画。看到雾晴，她暂停了画面。
“汝归来得正好。”她说，“‘暗夜帷幕’即将落下，结界需注入新的魔力。”
“先吃饭。”十花端着一盘烤鱼走出来。鱼皮金黄微卷，表面撒着粗盐粒。她穿着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额角有点汗湿。
晚餐摆上桌：盐烤海鲈鱼，加了玉米的味噌汤，凉拌菠菜，腌萝卜。简单但完整。
三人坐下吃饭。六花小心地夹了一块鱼腹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此乃……‘深海洋流’滋养的恩赐。”
“就是普通的鱼。”十花说，给自己盛汤。
“在表象之下……”
“快吃。”
六花撇撇嘴，继续吃。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动画片的配乐像遥远的背景音。
雾晴安静地吃饭。鱼烤得外酥里嫩，盐味恰到好处，衬出鱼肉的鲜甜。玉米粒在味噌汤里浮沉，咬下去爆开甜味。
“今天顺利？”十花问。
“正常。”
“古典部那边呢？”
“问了些《龙族》的问题。”
十花点点头，没多问。她吃饭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吃完后，她放下碗筷，看向雾晴。
“餐厅明天中午有包场，我得出门早。六花的午饭在冰箱第二层。”
“知道。”
六花抬起头，“吾可自行召唤‘营养精华’……”
“用微波炉。”十花打断她，“别再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六花小声嘟囔着什么“魔力调控尚未精熟”，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雾晴收拾碗筷。十花去客厅检查六花的作业——虽然周末，但周一要交的习题还是得做。水槽里水流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洗到一半时，十花走进厨房。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雾晴洗碗的背影。
“今天下午，”她说，“餐厅来了两个生客。”
雾晴的动作没停。“什么样？”
“一男一女，三十多岁。穿得得体，说话也礼貌。点的是套餐，但吃得很少，更多时间在观察。”十花的声音很平静，“他们问服务员，主厨是不是姓小鸟游，是不是有个妹妹在读高中。”
雾晴关上水龙头，拿起毛巾擦手。转身看着十花。
“你怎么回答？”
“服务员按我交代的说：主厨私事不便透露。”十花说，“他们就没再问。结账时给了很多小费，然后走了。但走之前……”她顿了顿，“那个女人看了厨房方向很久。不是好奇，是评估。”
“评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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