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不知道。”十花摇头，“但那种眼神，我在银座的餐厅见过——是同行来探底，或者……更专业的人在收集情报。”
雾晴把擦干的盘子放回碗柜。动作平稳，没有停顿。
“你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男的平头，左耳有耳洞但没戴饰品。女的短发，戴无框眼镜，左手腕有块男士手表。”十花描述得很精确，“开的车是黑色丰田，车牌号我记下了。”
她从围裙口袋拿出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
雾晴接过纸条。很普通的车牌号。
“需要查吗？”十花问。
“我会处理。”
十花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雾晴。”
“怎么？”
她背对着他，声音低了些。“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就说。”
“知道。”
十花走出厨房。客厅传来她和六花说话的声音，关于某道数学题的解法。
雾晴把纸条放进口袋，走出厨房。他上到二楼，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邮箱。这是四宫辉夜上次给的联络方式之一。他把车牌号发过去，附了简短说明：“今日出现在十花餐厅的可疑人员。需要背景调查。”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24小时内给初步报告。”
他关掉邮箱，走到窗边。院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地灯照亮一小片草坪。枫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拿起那个便携式电磁检测仪，打开。屏幕亮起蓝光，波形图跳动。那个异常的尖峰还在，持续，稳定。
有人在持续接收信号。
他关掉设备，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
不是小说，也不是计划。只是一些关键词，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连接。
克洛诺斯。观察者。信号中继器。车牌号。筑地市场。古典部。雪之下拍的照片。
这些点之间应该有联系。也许还不清晰，但存在。
他画了几条线，又涂掉。重新画。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
晚上九点，十花敲了敲门。“我去洗澡。”
“嗯。”
十点，六花在门外说：“结界已强化完毕。晚安。”
“晚安。”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雾晴继续坐在桌前，看着纸上那些符号。过了很久，他拿起打火机，点燃纸角么。
火焰慢慢吞噬纸张，蜷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他起身，脱掉外衣，躺到床上。
天花板在黑暗中只是一片模糊的灰。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车声，像城市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是周日。
没有安排。
但那些观察的人，大概不会休息。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周日的暗流
周日早晨七点，雾晴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是鱼肚白，云层很厚，看起来要下雨。别墅区比周六更安静，听不到任何车声。他躺在床上没动，先听了听屋里的声音。
楼下厨房有动静——比平时轻，是十花在准备早餐。她今天要去餐厅准备午间包场，应该会提早出门。走廊那头，六花的房间一片寂静，周末她绝不会在九点前主动醒来。
雾晴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湿漉漉的，夜里下过小雨。枫叶更红了，有几片落在草坪上。他目光扫过东侧那片灌木丛，视线在枫树枝叶间停留两秒——摄像头还在那里，外观没有任何异常。
但电磁检测仪还在桌上，昨晚睡前他看过，那个异常的尖峰信号依然稳定。
他换好衣服下楼时，十花正在玄关穿鞋。她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外面罩着米色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早餐在桌上。”她头也不抬地系着鞋带，“六花的午饭在冰箱第二层，用微波炉热三分钟。她要是想开火做饭，拦住。”.
“知道。”
十花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
“我走了。晚上包场八点开始，我会十点后回来。”
“嗯。”
门打开又关上。十花的脚步声在门外远去，然后是车库门升起、车子发动、驶离的声音。这些声音消失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雾晴走到餐厅。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切好的水果沙拉，还有一壶咖啡。都是十花出门前准备好的。
他倒了一杯咖啡，黑咖，不加糖奶。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八点整，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震了一下。定时报告。
他拿出来看。花山熏发来的简讯:
“本地组今晨六点开始活动。两人在总武高正门对面咖啡馆，两人在别墅区北侧路口。技术组无动静。东南亚组无入境记录。”
雾晴回复:“继续。”
他喝完咖啡，去厨房洗杯子。水龙头的水流很急，冲刷在白瓷杯壁上溅起水花。洗好杯子放回碗柜时053，他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六花穿着那套星星月亮睡衣出现在楼梯口，头发乱得像鸟窝，金色眼罩歪戴着。她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走下楼。
“十花姐呢？”
“去餐厅了。”
“哦……”六花晃到餐桌旁，盯着早餐看了几秒，才坐下开始吃。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雾晴坐到她对面，拿起手机。邮箱里有新邮件——是不死川文库的编辑，例行询问第五卷进度。他回复“按计划进行”，然后关掉。
还有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乱码，主题空白。他点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车牌号查询结果已出。详情见附件，阅后即焚。”
附件是加密的。
雾晴输入四宫辉夜上次给的解码密钥，文件打开。是一份简洁的报告:
“车辆登记在‘东京都市租车公司’名下，租用人信息如下:
姓名:高桥健一
证件类型:驾照
证件号:
租用时间:3天
备注:租车时预付全额费用，现金支付。监控显示租车人为女性，短发，戴眼镜，与提供描述相符。该女性使用证件为伪造，真实身份正在追查中。”
报告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同一证件名下，过去两个月内有四次租车记录，均为不同车辆。租用地点分散(新宿、品川、池袋、上野)，还车地点均在东京都内。每次租期3-7天不等。支付方式均为现金。”
雾晴看完，关闭文件。几秒后，手机提示“文件已自动删除”。
专业手法。用伪造证件租车，现金支付，短租，分散地点。这样即使一辆车被注意到，也很难追踪到整体活动轨迹。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六花已经吃完了煎蛋，正在小口喝牛奶。
“今日，”她忽然开口，眼睛看着杯子里的牛奶，“结界外围有‘试探性触碰’。”
雾晴抬眼。“什么时候？”
“黎明时分。雨停之后。”六花放下杯子，“很轻微，像用手指轻触水面试探深浅。来自……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
东南是学校方向。西北是哪里？
雾晴在脑子里调出地图。别墅区西北侧是一片商业混合区，有小型商场、餐馆、便利店，还有几栋公寓楼。
“持续时间？”
“每次不超过五秒。间隔十分钟左右，重复三次后停止。”六花说，“邪王真眼判断，此为侦察行为，意在测试结界反应阈值。”
“你加强了结界？”
“适度强化，未暴露真实强度。”六花微微抬起下巴，“吾之伪装，足以误导凡俗之眼。”
雾晴点点头。六花虽然中二，但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可靠。
九点半，六花吃完早餐，抱着她的“魔导书”蜷到客厅沙发里，开始所谓的“晨间冥想”。雾晴收拾完餐桌，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打开电脑，调出东京都的地图。把已知的几个点标上去:
总武高。别墅。筑地市场。十花的餐厅。三个信号中继器的位置。还有今早六花感知到试探的西北方向。
这些点散落在地图上，还没有形成清晰的图案。但雾晴能感觉到，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观察者的活动范围、监视重点、人员调配的节奏。
他在纸上画了几个圈。内圈是以别墅和学校为核心的生活圈。中圈是常去的商业地点(筑地、餐厅)。外圈……外圈还模糊。
手机响了。是千反田爱瑠。
“雾晴同学，抱歉周日打扰！”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杂，“不死川文库的人刚刚联系我，说想约下周三下午来古典部详谈考证工作的细节。我想确认一下你那天方便吗？”
“下午几点？”
“他们说三点左右。大概会谈一小时。”千反田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改时间或者……”
“可以。”雾晴说。
“太好了！那我回复他们了。”千反田的声音轻快起来，“对了，还有件事……昨天你走了之后，折木同学说，他上周在图书馆也看到过类似的人。”
雾晴握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时候？”
“上周四下午。他说当时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看到楼下有两个男人站在路边，一直看着教学楼方向。”千反田的声音压低了些，“折木同学说他记性不好，但昨天看到照片才想起来……那两个人的站姿，和照片里很像。”
周四。体育祭第一天。
“他有告诉别人吗？”
“没有。他说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在等人。”千反田顿了顿，“雾晴同学，那些人……是不是在……”
“可能只是巧合。”雾晴打断她，“不用多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那周三见？”
“嗯。”
挂掉电话后，雾晴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又要下雨。
他下楼时，六花还在沙发上，但已经睡着了。“魔导书”摊开在腿上，一支笔掉在地毯上。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雾晴关掉电视，捡起笔放在茶几上，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六花动了一下，没醒。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十花准备好的午饭——是咖喱饭，装在玻璃保鲜盒里。放进微波炉，设定三分钟。
等待的嗡嗡声里，他看向窗外。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微波炉叮的一声。他拿出烫手的保鲜盒，放在料理台上晾着。然后泡了杯茶，站在窗边喝。
雨中的院子一片朦胧。枫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响。
下午一点，六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吃了午饭，然后又蜷回沙发，这次是真的开始看书。雾晴坐在另一头，手里拿着那本昭和时期的剑道杂志，但视线没在字上。
他在等。
等花山那边的进一步消息。等四宫家追查伪造证件的进展。等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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