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嗯！家里还有事要处理嘛。”吴迦楼罗弯腰，平视着六花，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以后还会来玩的！到时候带你去吃超——好吃的可丽饼！”
“说好了哦！”
“说好了！”
吴迦楼罗又看向雾晴，眨了眨眼：“那么，我走啦。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联系哦。”
她没再说多余的话，拎起自己那个不大的背包，挥了挥手，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玄关处远去，然后是院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响。
别墅里安静了一瞬。
“她是个有趣的人。”十花平静地说，将擦手巾挂回原位。
“嗯。”六花点点头，然后看向墙上的钟，“啊，该准备去学校了！”
今天是文化祭结束后的第一天，主要工作是收尾和打扫。十花也要去餐厅，月光餐厅在文化祭期间承接了不少外烩订单，今天开始要恢复正常运营。
三人各自准备。二十分钟后，十花开车先离开了。雾晴和六花步行前往公交站，晨风清爽，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一切都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学校里，祭典的热闹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疲惫但满足的收尾氛围。走廊里随处可见正在拆除展板、搬运器材的学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F班的教室里，桌椅已经被重新摆回原位。丹生谷森夏正指挥几个男生将“复古游戏机”的纸壳外壳拆解折叠，青山七海在清点回收的按钮和电线。看到雾晴，丹生谷挥了挥手：“雾晴同学，能帮忙把这些搬到体育仓库吗？纸箱已经拆好了。”
雾晴点点头，抱起一摞压扁的厚纸板。同班的几个男生也各自搬起东西，一行人朝旧管理楼旁的体育仓库走去。
仓库里弥漫着熟悉的灰尘和橡胶味。他们将纸板堆放到指定区域，又返回教室搬运第二趟。来回几趟后，主要的展示道具基本清理完毕。
休息间隙，雾晴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旁边有几个其他班的学生也在休息，一边喝水一边闲聊。
“……真的啦！我表哥亲眼看到的！”一个男生压低声音，但语气兴奋，“就在新宿那边，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井盖突然飞起来！然后一个黑影窜出来，抢了便利店店员刚丢出来的过期饭团，又嗖地钻回去了！”
“假的吧？是不是什么整蛊节目？”
“警察都去查了好几次！下水道里除了老鼠啥也没有，但井盖被破坏是真的！而且不止一次了！”
“听说那东西动作快得离谱，体型好像还挺大……”
“不会是流浪汉吧？”
“流浪汉能把加固井盖从里面顶飞？你开玩笑呢！”
雾晴拧上瓶盖，动作微微一顿。
新宿。下水道。飞起的井盖。抢夺食物。体型高大。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不太可能、却又无法完全排除的猜测。
这不是个有怪物的世界——至少明面上不是。但确实存在一些……超出常规范畴的个体。
比如那个在竞技场上被他击败后，就失去踪影的、来自原始的战士。
皮克。
如果他还留在东京，如果他在失去目标和资源的情况下，选择藏身于城市的地下网络，那么为了生存而抢夺食物，并不奇怪。以他的力量，顶开井盖轻而易举；以他的敏捷，在复杂的下水道系统中躲藏也不困难。
警察找不到是正常的。他们对付的是罪犯，不是能在黑暗环境中如鱼得水、感知敏锐的顶级猎手。
雾晴将空瓶扔进垃圾桶，走回教室继续帮忙。
但这件事不能放着不管。皮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他对现代社会的规则毫无概念，一旦生存受到威胁，或者被什么刺激到，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混乱。
而且，说到底，是自己将他带入这个局面，又在那场对决后没有处理后续。
放学后，得联系一下愚地克巳和刃牙。他们的话，应该能理解情况，也愿意帮忙。
打扫工作持续到下午三点多才基本结束。教室恢复了原样，只是黑板上还留着文化祭的彩绘，需要等周末再彻底清理。
六花看起来有些累，但心情不错。回家的公交车上，她小声说着今天听同学聊起的各种趣闻，包括那个“｀「新宿下水道怪物”的传闻——她把它当成都市传说听得津津有味。
“雾晴，你说会不会真的有怪物啊？”她好奇地问，眼睛亮亮的，又带着点自己都不太信的期待。
“大概是流浪汉或者恶作剧。”雾晴说。
“也是哦……”六花点点头，很快又被窗外新开的甜品店招牌吸引了注意力，“啊，那家店看起来好像很好吃！下次和姐姐一起去吧？”
“嗯。”
傍晚回到家，十花还没回来。雾晴给愚地克巳发了条简讯，内容很直接：“皮克可能在东京下水道系统。新宿区有异常报告。有空的话，一起确认一下。”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言简意赅：“明天上午，老地方见。我叫上刃牙。”
雾晴收起手机。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寻常的一天即将结束。
但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之下，在常人不会注意的角落，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叉。
日常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停歇.
第五百零七章 地下之物
午休铃响过不久，教室里的喧嚣比往日更甚。
雾晴转过头。邻座的范马刃牙正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炸肉饼，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着体育杂志。
他看得很随意，但雾晴注意到，他翻页的节奏异常稳定，目光的移动也快得远超常人——这大概是那副身体的本能。
“有事？”刃牙头也没抬，含糊地问，同时把剩下的炸肉饼全塞进嘴里。他咀嚼的动作有力而高效，肩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吞咽有细微的流动。
“新宿下水道的传闻，”雾晴没绕弯子，“可能是皮克。”
“咔嚓。”
杂志的硬质封面被无意识捏出一声脆响.
刃牙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带着慵懒的眼睛，瞬间沉淀下锐利的专注。
“那个原始人？”他确认道，声音压低。
“嗯。”
刃牙沉默了两秒，把杂志扔回桌上。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这个姿势让他穿着校服也掩不070住的宽阔肩背显得更具压迫感。“理由。”
“被从内部破坏的加固井盖，深夜丢失的高热量食物，警察找不到踪迹，异常高大的目击描述。”雾晴列举，“符合他失去目标后，最本能的生存模式。”
“那家伙……”
刃牙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猛兽嗅到熟悉猎物气味时的本能反应，“确实干得出来。饿了就抢，跟呼吸一样自然。只不过他抢东西的动静，跟霸王龙踩塌蚁穴差不多。”
他太清楚了。在东京巨蛋地下斗技场的那场死斗，皮克那源自远古时代的纯粹野性、匪夷所思的巨力、完全遵循弱肉强食法则的战斗方式，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是抛开一切技巧与规则的、最原始的碰撞。最终是他占据了上风，但“范马之血”也为之彻底沸腾。
“不能放着不管。”雾晴说。
“废话。”刃牙哼了一声，眼神变得认真，“他对规则、法律这些词一窍不通。现在只是抢食物，万一哪天哪个倒霉蛋误入他的‘领地’，或者他单纯被什么刺激到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以皮克的力量，一旦在市区失控，绝不是警察能处理的场面。
“需要找到他，确认状态。最好能引导他离开。”
“难。”
刃牙直言不讳，“那地方黑暗复杂，他对环境的感知是野兽级的。一般人下去，跟送菜没区别。”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找？”
“需要合适的人。”雾晴说，“我联系了愚地克巳，他说明天上午老地方见。”
“独步的儿子啊。”
刃牙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愚地克巳，空手道神心会的现任馆长，一个同样抵达了“非人”领域的武道家。更重要的是——“他那只报废的右手，就是和皮克死斗的代价。超音速拳的反噬。”刃牙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个关键信息。那场战斗，克巳付出的代价是切肤之痛。
这意味着愚地克巳对皮克的危险性有着最深刻的理解，他的参与绝非出于简单的责任感。
“你去吗？”雾晴问。
刃牙咧开嘴，这次是一个真正带着战意的笑容：“当然去。那场架还没过瘾呢。而且……”他转头望向窗外，“把一个从远古活到现在的‘究极生物’，像流浪狗一样扔在下水道里啃垃圾？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怜悯，更像是一种对“强者”境遇的天然不认可。
放学后，雾晴收到了愚地克巳更详细的回复。约定的地点是东京都内一家老牌格斗用品店的后院。
拨通电话，愚地克巳洪亮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刃牙也来？……也好。他比谁都清楚那‘原始人’的棘手。”
雾晴能听出，愚地克巳在提及皮克时，声音底层有一丝极细微的、属于旧伤处的凝滞。
“情况我大致掌握了。”愚地克巳继续道，语气转入实务，“过去二十一天，新宿区有三处井盖确认从内部遭受破坏。食物丢失报告集中在两家便利店的后巷，时间都在夜间丢弃食品的时段。”
资料非常详尽，还包括了“类似大型猛兽爪痕的刮擦”等描述。
“警方组织过三次浅层搜查，最远只到主干管交叉口就撤了。”愚地克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以皮克的隐匿能力，他们找不到才是正常。”
“找到之后？”雾晴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先确认他的生存状态和攻击性。”愚地克巳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馆长式的沉稳决断，“如果可能，诱导他离开。必要的话……我会再次面对他。”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平淡，却重如磐石。
挂断电话，雾晴调出东京都下水道系统的结构图。新宿区东南部那片老旧管网，在屏幕上如同一个黑暗的迷宫。
次日清晨八点五十分，雾晴抵达后巷。格斗用品店侧面的小铁门虚掩着。
范马刃牙已经到了。他没穿校服，换了件黑色T恤，抱臂靠在一根水泥廊柱上。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晨光落在他脸上，眼中的慵懒已完全被清醒的锐利取代。
院子中央，愚地克巳背对着门，正在缓缓活动肩膀。他身材极其魁梧，简单的灰色运动服被扎实的肌肉撑起，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安定感。
他转过身，国字脸上神情严肃，目光扫过雾晴，随后落在刃牙身上，微微颔首。
愚地克巳的右臂自然垂在身侧，但雾晴和刃牙都知道，那只手臂里蕴藏着何等的过往与觉悟。
“都到了。”
愚地克巳开口，声音在后院回荡，“那么，我们来谈谈，怎么把那位迷失在现代丛林里的远古客人，请出来谈一谈。”.
第五百零八章 地下的微光与拳锋
人迹罕至的小巷，上午的阳光被高墙切割成块，落在碎石地面上。
“所以计划就是……钻下水道？”
刃牙用鞋尖踢开一块小石子，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开场可比我平时训练的地方差远了。”
愚地克巳正仔细地在左手缠着保护性的绷带，头也没抬：“东京的地下管网比很多人的一生都复杂。藏个人，绰绰有余。”他顿了顿，用牙齿配合右手扯紧绷带末端，“医院那边催了我好几次复查，说神经接合的生长速度‘快得不科学’，再用他们的新设备刺激几次，这胳膊大概就能试着握拳了。”
“能重新握紧拳头的感觉，不坏吧？”雾晴检查着随身的小型强光手电。
“至少比现在强。”克巳活动了一下右肩，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总得让某些家伙知道，空手道的拳头，没那么容易报废。”
刃牙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雾晴，表情有点古怪：“喂，说起来，你家那个总戴着奇怪眼罩的妹妹，知道你周末的伟大计划是钻下水道找野人吗？”
“她以为我去做课外课题调研。”雾晴面不改色.
“课题叫《论都市传说与地下生态系统的关联》？”刃牙挑眉，“这借口比你妹妹那些‘邪王真眼’的设定靠谱点，但也没靠谱多少。”
克巳已经走向后院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维修井：“闲聊留到上面。下面空气不流通，味-道不会太好。”
井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哇哦，”刃牙率先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这味道……浓缩了半座城市的‘精华’吧？”
“主要是有机质长期厌氧分解的产物，混合了铁锈、微生物代谢物和少量硫化氢。”雾晴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率先踏上生锈但结实的扶梯。
“你说话方式有时候真让人火大。”刃牙跟在后面嘟囔。
下方的空间比想象中开阔。主管道直径超过两米，脚下是浅浅的、缓慢流动的污水，两侧有供维修人员行走的水泥平台。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极远处别的井盖孔洞漏下针尖般的光柱，以及一些明显是私拉乱接的脆弱电线，挂着零星几个昏黄灯泡。
“比想象中‘宜居’。”克巳踩了踩坚实的水泥平台，目光扫过墙上一些模糊的涂鸦和摆放整齐的空罐头。
“看来除了我们那位原始人朋友，还有别的房客。”
雾晴的光束掠过前方一处拐角，那里似乎堆着更多杂物。
三人沿着平台向前。
刃牙走在中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我说，那家伙在下边吃什么？老鼠？还是真就靠抢便利店便当过日子？”
“考虑到他的消化系统可能更接近远古人类，”
雾晴的声音在管道里带着轻微的回音，“高热量、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应该是首选。油炸食品、熟肉、甜食……便利店丢弃的临期商品，符合他的需求。”
“听着还挺健康。”刃牙吐槽。
克巳哼了一声：“如果你生吃一条地下河里的盲鱼，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怎么知道皮克不会这么干？”刃牙反问。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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