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白珩瞪大眼睛。“我不要我不要!小家伙!别送我去医院!不然,不然……”
她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的手正被穹抓着,只好用尾巴卷住床柱。
“不然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你怎么和镜流一个性子,有这么讨厌医院?”穹有些头疼。
“哼,我和她可不一样!她是真害怕打针!我……”话说到一半,白珩闭上了嘴。
“你?”穹抬眼。
“哎呀!总之我不去医院!小家伙,你能不能带我去见镜流!”
穹按压着绷带的手一顿。
“你总算打算见你的老朋友了吗?我还以为你都打算在星穹庭院赖一辈子了。”
“什么话什么话!我现在不是才赖了一个月吗!”
“那就明天去吧。”穹说,“明天,等我放学回来。”
白珩去缠床柱的尾巴周转回来,缠住了穹的手,抬头,白珩单手作拜托状,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能不能,现在就出发?”
“你很急?”
“很急很急很急!”
穹叹了口气。“她住在山上,我们现在打车过去,可是都要深夜了。”
“但我真的很急!”白珩认真地说。
“把尾巴收回去。”
“不,不行吗?”白珩小声问。
穹瞪了她一眼。“我总得把身上这身西装换下来吧。
然后,先去医院打破伤风,打完再去。”
“诶???”
“不打针,我就不带你去了,你自己选。”
“……咕,小家伙,你杀了我吧。”
两小时后。
“我…我不行了……小家伙……你慢点…别那么快啊……”
穹黑着脸转过身去。
“爬个山要死要活的,你不是运动型狐狸吗?”
“我生病了呀!”没用的狐狸依旧理直气壮,“而且…真、真要爬不动了……”
她的身形突然一晃,穹眼疾手快,把她撑住,忽然有些心惊。
好轻,而且……几乎一瞬之间,白珩的脸色就苍如白纸。
“对…不起呀…小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是病症发作了?有应急药吗?没有的话我们立刻下山求医。”
“没…事……”白珩用尾巴缠住穹的腰,不让他下山,“老毛病了…吃药也没用…休息一会就好……
现在更重要的…是去见镜流……
嘿嘿…我还没被男孩子抱过呢…小家伙…便宜你啦……”
追星星的人 : 第137章 鼓手余命一年谭
“她还好吗?”
清冷又熟悉的声音,白珩对那道声音再熟悉不过。
只是,好累啊……睁不开眼,连那声音听起来都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水面下听着人说话。
“医生说……”是小家伙的声音。
医生?他还是把自己送到医院了吗?那自己瞒着许久的……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低血糖,还骂了我一顿,说年纪轻轻的搞什么夜间登山,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
欸?
“嗯,没事就好。”
“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吧,虽然可能不太好睡。”
“好睡的。”清冷的声音说,“把这几张椅子搭在一起,你当我的枕头。”
“喂!那不是有沙发的吗?”
“不要。”
“等会白珩醒过来怎么办?”
“醒过来,有什么问题?困了,我要睡觉。”
两人都压低着音量,让白珩听得朦朦胧胧,像是在一场混沌的梦中,听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谈话。
小家伙沉重的叹息。
“两个人,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我上辈子也没做什么孽啊,怎么就摊上你们俩好姐妹了?”
这句话听得白珩有些想笑,但眼皮还是太过沉重了,朦胧之间,她再次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点着柔和的夜灯。
白珩眨了眨眼。
自己应该没睡多久吧?
她扭头,看见一道沉静的身影,坐在病床旁,却没再看见其他人。
咦?镜流不在了?是上厕所去了吗?
小家伙闭着眼睛的时候倒还挺温和的,平日里怎么总感觉凶凶的……真是,那么凶可不会招女孩子喜欢……
“看够了吗?”
白珩一滞,闭目的少年慢悠悠睁开眼睛。
白毛狐狸突然打了个寒战,连被褥下的尾巴都根根竖起。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白珩小姐,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穹淡淡地说,“你最好还是把事情交代清楚。”
“交、交代什么?”白珩的尾巴灵活盖在面前,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几、几个小时?天不都还没亮吗?”白珩打着哈哈。
“到现在应该差不多刚好五十个小时。”穹看了眼时间,“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啊…啊?”白珩的尾巴垂在被子上,“两天?!”
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情况了?!
穹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先把心放在肚子里,既然是病人,就不要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这两天是我和镜流轮流着照看你,其他人都不知道你住院的事。”
白珩松了一口气。“小家伙,我爱死你了……”
“我没告诉镜流你的具体情况。”穹盯着那双有所松懈的蔚蓝眼睛,“她心理状态不好,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
但我从医生那里听来的结论,可有些不太妙啊,白珩。”
“不要这么严肃嘛……”白珩讪讪地说,“这不是最起码还有一年活头吗?”
“所以那封信的内容不是假的?你确实……”穹轻声说。
“喂喂喂!先不要露出那样一副参加葬礼的表情好吗!只是一年后必须做手术!做完手术我有可能满血复活的!”
白珩这样说着,忽然淡然一笑,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反而将她一直是个美人的事实展露出来。
“不过也确实有可能在手术里死掉就是了。要是我死掉了,小家伙,你会为我掉眼泪吗?”
“既然还没死,就不要去想死掉的事。”穹说,“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云上五骁的大家都知道啊。”白珩说,“我不是一人寄了一封信吗?”
“你那也算告知吗?”穹揉着眉心,“他们甚至还在猜到底是恶作剧还是真的绝症。”
“不算绝症啦。”白珩撇嘴,“一半一半的概率而已。”
“所以,没人知道你的病具体是怎么回事?丹枫和刃不知道也就算了,景元也不知道?”
“那小子最聪明!所以我防他最狠!他当然不知道了!”白珩得意洋洋。
“你到底在自豪些什么啊?”
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许多。“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
“真要听吗?”白珩眨眨眼,“这可是很沉重很沉重的秘密,听了就要对姐姐负责哦!”
“这种时候还开得出玩笑话吗?”
“好吧好吧,看你的眼神就知道是认真的了,那就告诉你吧。”
白珩清了清嗓子。
“这种病呢,一开始也没什么问题,能跑能跳能吃能唱的,还能组乐队呢。
只有偶尔,偶尔,会在起身的时候突然眩晕一下,甚至都到不了眼前一黑的地步。
所谓的潜伏期,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真的是,比狐狸还狡猾的病!”
穹默默听着,脑中尝试去将白珩提供的信息与他知晓的几种重疾对应。
“直到十年前,第一次发作,我一个人在家里直挺挺倒下去,醒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血。”
白珩的笑容里,染上带着些许后怕的落寞。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轻声说。
“去医院检查,结果发现,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动脉瘤呢。”
“……”穹吐出一口浊气,“做手术的话,是可以痊愈的吧。”
“但也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哦?即使手术成功也一样,一辈子都下不了病床,离不开呼吸机。”
“那为什么会说一年后必须做手术?”穹问。
“因为情况有变啦。”白珩拨弄起自己柔顺的尾巴,“不做手术的话,一年后必死无疑呢。”
“过去十年,你都在养病吗?”
“大多数时候是,被关在能看见海的疗养院里,每天吃些能让人淡出鸟的疗养餐,音乐也只能听那种平缓的,甚至播放的电视节目他们都要管呢。”
白珩很是不满。
“还是星穹庭院的日子好,我想打架子鼓就打架子鼓,想吃火锅就吃火锅,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你家里人……”
“只有白露妈妈知道哦。”白珩语气轻松,“但姐姐人美遭天妒,走的比我还早呢。
好啦,现在你就是世界上唯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说好了保密,你可不要转手把我卖了数钱啊!”
“这也算唯二吗……”
穹还想说些什么,却有手机震动。
“抱歉,接个电话,你先休息。”
也不能怪他把时日无多的病人扔下,实在是因为电话那边的家伙也没好到哪儿去。
穹走出病房,将房门关好才接通电话。
“喂?怎么了?”
“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