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面对穹的质问，长夜月一滞。
他怎么还能记得这种小事的？
“我只是觉得晴天让人烦躁。”她小声说。
“瞧你白成吸血鬼那样，还喜欢打伞，也不是猜不到。”穹懒洋洋说，“那还有什么不满的，喏，这雨下的，多好睡啊。”
那句诗怎么说来着？看山看水独坐，听风听雨高眠。
要不是今天还有事，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开拓部的车厢睡上几个小时，或者直接回……
回家好像不行，家里还有两麻烦，睡不安稳。
下课铃响起，任课老师也并不拖堂，三两下走出教室，没了老师镇压，学生们也喧闹起来。
穹拿出手机，看到知更鸟给他回了信。
“打个比方吧，如果镜流前辈的内心现在上着一枚锁的话，那穹先生和云上五骁的各位，两方就各自代表一把钥匙。
在过去，云上五骁所代表的钥匙也能打开前辈的心门，可问题在于，事故之后，这柄钥匙已经断在锁里了。”
所以我现在是个开锁匠吗？还是说要把坏掉的锁换成新的锁？
穹无奈笑笑，打字询问。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吗？镜流现在不能在老朋友面前发声，没有主唱，云上五骁可复活不了一点。”
“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果然，还是一步步来适应吧。”知更鸟很快回复。
“先让前辈在穹先生面前唱歌，然后，穹先生，你会什么乐器吗？啊，不会也可以，我可以教你~”
小鸟似乎想出了什么不太妙的点子。
“乐器……吉他和贝斯，都会一点，业余人的一点。”穹不忘强调，“所以，这和镜流有什么关系？”
“我们可以去街头表演啊！就像初出茅庐的乐队那样！”
“……啊？”
穹的大脑有些宕机。
街头表演、乐队，还有，我们？
你的意思是，要让一个十年前火遍全球的乐队主唱，还有一位享誉银河的大明星，去路边摆摊演唱？
“既然穹先生能表演吉他或者贝斯，那我可以负责架子鼓呢，不用担心携带问题，一键部署的架子鼓可是很火热的商品。
至于地点的话，就在群星各个片区流窜吧？要是有城管来驱离我们，穹先生可要带着我和前辈快跑哦？
想想还有些小小的刺激呢。”
“不不不，要担心的不是会不会有城管来赶人的问题，更不是架子鼓好不好携带的问题吧？”
穹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你们俩可都是大明星，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哼哼，是时候给穹先生见证一下我的化妆术·究极形态了，而且我也不唱歌呀，谁也不会猜到一个街边乐队的鼓手会是那个知更鸟吧。”
穹揉了揉眉心。
“那镜流呢？她总要唱歌的吧？”
镜流的声音冷淡空灵，很有标识性，被认出来并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
“这个的话，确实不好解决呢，但我知道，前辈会答应的，只要穹先生将这件事转告给她。”
会答应吗？因为她也确实想重建，然后彻底正式地结束云上五骁？
但这个计划总感觉还是……
在穹思索的时候，身为班主任的姬子也走进了教室，他也只好暂时收起手机。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学校决定暂停社团活动，大家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到家记得在班级群里报声平安。”
三月七转过头来。“那你还要去练舞吗？”
穹长出一口气。“毕竟不是社团活动，而且之后还有安排。”
这种大雨天气，还要去黄金裔家做客，他都有点想当鸽子了。
“带伞了吗？没带的话把我的给你，我和姐姐挤一把伞回去也可以。”
“带了啊，不过今天这天气，你和长夜月一起坐姬子的车回去吧。”穹看了眼窗外，“步行回去的话，怎么样都会被淋湿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姬子带着笑容，已经走到三小只身边，“雨太大了，坐车回去更好一些。”
“好耶！”“谢谢姬子小姐。”
“穹，要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姬子看向穹，“这样的天气，撑伞也会湿透的，要是生病就不好了。”
“嗯。”穹点头，没有拒绝，“不过我忙完学生会的事情还要出门拜访一趟朋友，回家可能会迟一些。”
“多迟都可以。”姬子笑笑，“我先回趟办公室，三月、长夜月，你们就先去停车场等我吧。”
送走姬子还有两只异色炫彩的傻呼呼，穹也起身准备前往礼堂。
暴雨不停，不少学生都堵在教学楼门口，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带伞，而是当雨势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带不带伞也没什么用了。
只需狂风一吹，雨便斜着泼进伞底，在积水里走上两步，鞋袜也会湿得透彻。
既然如此，还不如等家里人来接自己。
穹撑起巨大的黑伞，未急着把伞打到头上，放眼望去，雨滴还在下落的过程中就已在空中碰撞着破碎了，也许有成千上万吨的水正从乌云里涌出，向着大地坠落。
“这种时候就希望黑塔女士大手一挥，给学校修起四通八达的廊道啊。”
他低声说着，撑伞走进雨中。
等穹一脚深一脚浅地抵达礼堂时，他的鞋袜与裤腿已经可以拧出水来，好在今天雨大，他出门时就额外带了一双雨靴，之后至少还能把鞋换回来。
礼堂的大门平日里是上锁的，只有得到批准才可以开门，穹已从艾丝妲那里拿到了钥匙，不过似乎也不需要他再来开门。
他上手，发现门只是虚掩，稍微发力，狂风暴雨为他助威着推开礼堂的大门，狂欢的雨滴灌进门内的漆黑，看不到光，但隐隐约约有哼唱声传来。
到的挺早，穹想。
姬子的班会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类型，而最后一节课的老师也没拖堂，没想到同样的距离，海瑟音还能来得比他更早一些。
踏入礼堂，穹先反手将门关上，风雨声被隔绝在外，却依旧喋喋不休地敲着门，好似他们也想加入这场未起的宴会，即使这场海妖出席的欢宴只为一人而起。
穹先将雨靴脱下，换上与制服配套的皮鞋，脚步踏在礼堂的木质地板上，回荡到四周竟然会隐隐有着回音，与风声雨声融在一起，像是在为礼堂中心传来的哼唱声伴奏。
好吧好吧，穹腹诽，现在倒有几分闯进海妖巢穴的氛围了，说起来他似乎还未曾和海瑟音面对面说过几句话，希望这位海妖公主不会真的有刻律德菈说的那么麻烦。
哼唱声愈发近了，穹忍不住放轻了脚步，那阵空灵的歌声里确实带着某些能蛊惑人心的东西，让人有些舍不得打断。
滴答、滴答。
随着距离的拉近，穹又注意到隐藏在哼唱声下的某些声音，他低头，微眯起眼，能在昏暗的木地板上看见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长发娓娓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水滴从她的发梢、身上、指尖滴落，但她不管不顾，只是微眯着那双妖异的紫瞳，在朦胧的风雨声中欢唱。
穹的身影缓步走入她的眼中，欢唱的海妖睁开那双紫色的眼睛，露出泡沫一样的微笑。
“小灰鱼儿，你可算来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穹隐约觉得那双眼睛似乎有着某种不清不楚的吸力，让他有些挪不开视线，可真要认真去看，那种感觉又烟消云散了。
错觉？他想，摇了摇头。“你这不是湿透了吗？有没有备用的衣服？”
“湿透？”海瑟音摇摇头，“对海妖来说，这才是常态呀。不过……”
她低头，看着已经积起一滩雨水的地板，略有些苦恼。
“这样似乎会给陆上的人们带来麻烦，唔，得把衣服换掉，再把水擦干了。”
“有衣服可以换吗？”穹问。
“嗯，我带了体操服，原本今天有体育课的，只是没想到，雨天体育课竟然会取消。”
穹很是有些想挠头。
“那我去找个拖把，你先找个地方换衣……”
话到一半，他偏开了头。
刻律德菈是对的。
以及，海妖的发育情况都这么良好吗？
等海瑟音换好衣服，穹也处理掉了她留下的那些痕迹，练习还没开始，他就已经有些疲惫了，主要是心累。
穿着体操服与短裤的海瑟音手中竟然还有一张毛巾，注意到穹的视线，她擦拭着头发的动作一顿。
“小灰鱼儿，你也想要擦擦吗？这张浴巾很大，我们可以一起擦擦，来。”
她撑开口中称呼为浴巾的超大毛巾，像是披上了袈裟或者斗篷，但别人穿袈裟的都是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海瑟音披起来就怎么看怎么像想要诱惑东土高僧破戒的妖精了。
“我没怎么湿透。”穹摆摆手，拒绝了这位海妖公主的好意，“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这样一张…浴巾。”
“阿格莱雅让我带上的，她说我经常把自己弄湿，要是没有浴巾，擦干起来会很麻烦。”
该说不愧是阿格莱雅妈妈吗？
穹也学着海瑟音直接在木地板上坐下，看着她擦着自己的头发，问。
“打算跳什么舞？”
“小灰鱼儿喜欢什么舞蹈？我都可以跳。”海瑟音微笑。
“可以选你擅长的，反正我都差不多是从头开始学，能让你舒服些就好。”
海妖公主微微摇头。“我所擅长的舞蹈，都是海妖的舞蹈，那样的舞蹈都是在被温暖的洋流包围下起舞的。
我不介意和小灰鱼儿在水下共舞，但这里的环境似乎不支持我们开辟出一个池子来。”
穹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
自己一遍咕噜咕噜，一遍被海瑟音带着跳舞吗？有些过于鬼畜了。
“至于翁法罗斯的舞蹈……唔，战舞、祭祀舞、似乎都不太适合双人舞呢，小灰鱼儿，你对祭祀酒神或者日神的舞蹈感兴趣吗？
比如说酒神颂什么的。”
海瑟音哼唱起古老的歌谣，“在遥远的山崖间~我看见了巴克斯~相信我~后来的朋友~他正在教授酒神颂歌~”
酒神颂吗？听起来更适合白厄啊，穹在心中说。
毕竟，《听！狂欢在那神佑的山巅》的原型就是取自对酒神的颂歌啊。
“果然，这些舞蹈不太合适，小灰鱼儿，还是你来选吧。”海瑟音说，把选择权重新交回穹的手里。
“问我的话，大概就是那几种标准舞了吧。”穹说。
湛蓝星公认的十种标准交谊舞，又分为拉丁舞与摩登舞两大系列。
“拉丁舞……不太合适，伦巴、恰恰这些。”
直白点说，他不想和海瑟音跳伦巴，只需要说一句伦巴的特点就很好理解了。
舞态柔媚，步法婀娜，舞者若即若离，充满挑逗意味。
明知道把海妖刺激进发情期会很麻烦，穹不可能自找麻烦，恰恰也是相同的道理。
桑巴、捷舞和斗牛舞倒是没这方面的顾虑，但是太过活泼热情的舞蹈也不适合这种场合。
所以穹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放在了五种摩登舞上。
他检查了一下艾丝妲发给他的演奏音乐清单，略做思索，选出了两种舞蹈。
“华尔兹或者探戈，你觉得怎么样？”
前者优美柔和，后者明快热烈，都算是不错的选择。
海瑟音微笑。“当然是，可以都试试啊。”
磅礴雨声中，她向穹伸出手。
“小灰鱼儿，来跳舞吧。
让我们为这场只有两人的盛宴欢唱，不醉不归。”
追星星的人 : 第140章 海妖公主的（）不甚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