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他上次见到白珩,可是足足二十多个小时前了!
“虽然…染上了我的气味、园林里花簇的气味、那位阮·梅女士的气味……还有一个、不,两个,不熟悉的人的气味。”
镜流盯着穹,细言细语,却带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魄力。
“但,我确实闻出来了,你身上,有白珩的气味。”
穹开始认真思考。
庭院的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她在哪里?”镜流问,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凝视着穹。
“……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穹心说要是不卖的话也就自己当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要是把白珩卖了的话今天星穹庭院就要爆炸了!
镜流无言,只是凝视着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凑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穹只觉得眼前的红瞳丽人给自己的压力也快拉闷了,他又想起那句老话:
这个距离,不是要打啵,就是要打架。
他今天可能要被打成猪头了。
但嘴硬的狠话已经放了出去,他也不可能现在再投降,只好屏气凝神气沉丹田,好似老僧入了定,或者直接圆了寂。
系在两人之间的弦愈发紧绷,终于,迸裂的时刻到来。
“嘭”的一声。
镜流面无表情,摔在了长桌上,一旁的灯火猛的一颤。
“抱歉,手麻了。”
“……”
不知到底是有些遗憾还是值得庆幸,剑首大人今生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战斗能力。
将镜流重新扶回蒲团上,穹沉默了一会,叹着气说。
“总之,我不能说。”
这滚刀肉,他今天是当定了。
好在,镜流听完他的言语后,并未一气之下怒开魔阴,只是重新端正坐着,落下的绸布被放在一边。
“也是。”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感情波动。
“若她想见我,想见我们,根本不用我们特意去寻她。”
穹大为欣慰。
这不是想的明白吗!剑首大人,哦不,主唱大人,如今的你,很温柔!
既然你这么知书达礼,那等我活着回去,一定帮你狠狠拷问白珩那家伙!自己今天吃了多少压力,都要让那只不靠谱的狐狸自己也尝尝!
“知更鸟请你来陪我?”镜流忽然抬起头,问。
“是。”这点没什么好否认的,穹选择大大方方回答。
“都能陪着做些什么?”
“……根据你的要求而定,违法乱纪的事不做。”
该死,怎么感觉自己愈发向牛郎或者租借男友的方向靠拢了?
镜流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又问。
“你能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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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油灯微照的桌案上,摆好了几壶老酒,一盏海碗。
穹低头看着面前的海碗,抬头,镜流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虽然我知道你是个病人,不能喝酒,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他指了指海碗。
“就我喝吗?”
喝酒,这就是镜流提出的陪玩要求。
镜流点点头,“因为嗓子很重要,所以现在,以及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喝酒。”
听她用冷淡的嗓音说着这样的话,穹只觉得自己眉心发痛。
“所以,你喝。
你负责喝酒,我负责看着你喝。
看着你喝酒,我也算喝了一半了。
这样就好。”
不再掩饰,穹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位主唱大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追星星的人 : 第67章 我的主唱大人不可能这么神金(4k)
虽然想不明白主唱大人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但穹决定不和一位病人计较。
无论是从刃的角度出发,还是因为知更鸟的委托,他都希望镜流能稍微好一些。
小喝几杯,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要相信阮·梅调整过的肉体!
话虽如此,穹端起海碗,问镜流。
“就这样硬喝吗?”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喜好杯中之物的习惯,倒也不是不能喝,或者说厌恶酒精制品,只是处于“能喝,但没必要”的区域。
若是让他自己来选择,他更情愿选择碳酸饮料或者新鲜的橙汁。
所以大多数时候,喝酒也只是用来应酬,无论是应酬客人、同事、朋友、家人,还是应酬下酒菜。
真没有硬喝的道理。
“如果你想要下酒菜的话,我可以现在去买。”镜流摇摇头,表示至少这座院子里没有下酒菜,“至于我,我以前都是直接喝的,不需要下酒菜。”
穹连忙按住这家伙,开什么玩笑,就他来时走过的山路,还有到最近有人烟的地方的距离,来回一趟都什么时候了。
更别说让这个虚的不行的主唱大人出门,万一出了点事,怎么交代?
“我也直接喝就可以了。”穹如是说,浅浅闷下一口白酒,火焰在口腔里跳舞的灼烧感后,清冽醇厚的回甘滋味才缓缓到来。
酒是好酒,可惜,他可没有那么多恨愁来下酒啊。
期间全程,镜流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从未转向,若不是偶尔会眨眨眼睛,穹简直要怀疑面前的主唱大人其实是个人偶一类的造物了。
“你和应星,是怎么认识的?”半碗酒下肚后,镜流忽然问。
穹瞥了她一眼,心说主唱大人也不老实,是打算用酒精麻痹他这样优质的战士,拷打出革命的秘密吗?
“机缘巧合,他来我家的工作室应聘,那时候我才几岁,生活能力还不太行,是他负责照顾我的。”
虽然省略了很多中间过程,比如说一开始刃只是打算做些外包临时过度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实在是看不惯一个在他眼里故作成熟的小屁孩和一个没了半条命,随时都可能死掉的小屁孩自己生活,于是多留了一阵。
这一多留,就留出了习惯。
穹现在这手厨艺,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小技巧、在刃眼里勉强入门的锻造技巧,都是那时候学来的。
后来流萤身体好转了,穹也搬到了星穹庭院,刃便不想多留,但卡芙卡还是为他提供了一份外勤的合同,于是一路延续至今,直到云上五骁决定重启。
“那你与丹枫之间?”
“我和他弟弟是兄弟。”穹淡淡地说。
“景元呢?”
“不熟。”
“那,白珩呢?”铺垫了三个人,镜流总算问到了她最关心的那个。
穹将杯中之物一口饮尽,为自己续上,看向长桌对面的镜流。
白发红瞳,长发用木簪简单扎起,红瞳明亮,并未失去高光。
“我和她的关系,就和我和你的关系一样。”
一直平淡的镜流微微一愣:“我,和你?”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朋友的朋友?”
穹轻笑一声。
“是啊,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那我和白珩之间也是一样。”
“原来是这样。”镜流点点头,似乎穹那略微带刺的话语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那你觉得,云上五骁如何?”
竟然不打算继续问白珩的事了吗?还是说是计划着一步步引诱他放松警惕?穹略有些惊奇地想。
看着海碗中,清澈的白酒荡起一圈圈波纹,他斟酌着话语。
“云上五骁,毫无疑问是被许多人喜爱着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就算是解散十年后的现在,点开云上五骁的作品,在流媒体的评论区里按下“以最新时间排序”的按钮,依旧能看到络绎不绝的惋惜、烧香、上坟、招魂的评论。
十年前的那只乐队,有着属于他们的美好与精彩,足以吸引一大批喜爱他们的粉丝,即使时光荏苒,在模糊记忆中那份爱与美好的底色也不会因此改变。
“但就算如此,它还是解散了。”
镜流的清冷嗓音强硬切入穹的思考。
“被人喜爱,被人珍惜,被人期待,那为什么,云上五骁还是会解散呢?”
穹很想说,你问我吗?
可他的吐槽心在看到镜流那双血色的眼睛时,像是近了火炉的余雪,顷刻间被融化了。
他瞬间意识到,在镜流面前,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更不是一个可以以嬉皮笑脸的姿态与态度去讨论的话题。
沉默了一会,穹一口闷完了一整碗琼浆甘露,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当初你们为何解散的真相,但我觉得,至少,当初的那五个人心底都是不想要解散的吧?”
不然的话,十年后的今天,也不会出现这种白珩一封信,所有人都杀回来的情况。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镜流轻声说,“已经解散的东西,很难再回来,已经过去的时光,也根本无法重现。”
“不想解散,不想分开,不想成为陌路之人。
这样的愿望越是强烈,面对终将到来的分别时就越是痛苦。
既然如此,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要相遇比较好?”
穹皱起了眉头。
也许是此世经历的改变,让镜流最终呈现出来的精神样貌与剑首大人并不完全一致。
更像是同一枚种子开出的不同的花。
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是剑首镜流,还是主唱镜流,在云上五骁解散之后,她们的心底都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无论做些什么,都无法将它填上。越努力尝试填补,就越精疲力尽。
但剑首镜流至少还有可以前进的方向,她可以用复仇来暂时补起心中的空洞。
虽说若是某天复仇结束,只会迎来更猛烈的虚无反扑,但至少在复仇的道路上,她依旧能爆发出极强的信念与动力。
而面前的主唱大人,是没有向神明复仇那样宏伟的深仇大恨了,但面临云上五骁分崩离析的情况,她面临的虚无感反而要比剑首大人更强烈一些。
如果用命途来进行一个浅显的划分,剑首大人肯定是更接近巡猎和毁灭的,而面前的主唱大人嘛,只能是往黑大帅那边去了。
不过,再进一步分析之前,还是先狠狠驳斥主唱大人的这种想法吧。
“以我个人的观点,我觉得你的想法错得离谱。”穹一字一句地说。
“痛苦是真的,就会显得爱是假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