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既然这样……
“修女小姐,请为我祈祷吧。”
因我是罪人,而你依旧拥有洁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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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问题,今日一更
吃海鲜给自己吃出急性肠胃炎了,等蒙脱石散生效就去医院挂水
肠胃不好的话一定要注意饮食,不然……呃啊
猪倒地
追星星的人 : 第79章 修女小姐的告解时间(4k)
预料之外的狭窄。
穹稍稍费了一些劲,将自己塞进了那张扶手上刻着荆棘花纹的木椅里。
面前是一方与墙壁嵌合在一起的小桌,空间不大,似乎只是用来搁手的。
小桌至上便是一道封闭的网纱窗,隔绝告解室两头的视线,无论是铎音还是告解者,都无法透过网纱窗看到对方的容颜。
小门逐渐闭合,随着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愈来愈小,透过教堂屋顶彩色花窗落下的月光也被隔绝在外。
最后,轻砰一声,整个告解室都封闭起来,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从网纱窗的那头传来,片刻后,轻碎的点火声响起,一抹柔和的烛光在告解室的另一端亮起,知更鸟轻柔的嗓音乘着微光而来。
“我已准备好了,穹…迷茫的灵魂,请你上前来吧。”
停顿了一下,女孩的语气稍微淡去了一些刚才的严肃,小声问。
“其实这个网纱窗是可以取下来的,要打开吗?”
即使知道网纱窗那头的女孩其实并看不到自己这边的动作,穹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顿了顿,说,“就像修女小姐说的那样,偶尔有些仪式感也不错。”
“那,我们继续?”仅限今夜、仅为此人承担铎音职责的女孩问。
“嗯。”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穹低声开口。
“修女小姐,我来此,是为了直白我的罪。”
以正常的告解流程而言,自认有罪者往往诚惶诚恐,他们前来告解,是为了祈求铎音的原谅,以此获得心灵的宁静。
所以告解者们的第一句话往往是我真心实意地忏悔,并祈求您的、神的原谅。
但今晚的这场隔绝于世、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告解,两位参与者都并非那么传统,也并不寻求谅解和宁静。
“嗯,请为我诉说吧,我会一直与你同在。”
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大多数时候都会让人轻松些许,听着知更鸟的声音,穹说。
“我之所以苦闷,是因前些日子里,我做下了一件……违背世俗道德的事。”
“嗯。”
“我与一位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的女性,发生了过度亲密的关系。”
映在网纱窗上的烛光倏地跳动了一下。
片刻后,才有回应传来,修女小姐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隔着纱窗的火光在微微摇曳。
“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吗?”知更鸟问。
“不,并没有那样的因素存在。”穹轻声诉说,也在心底再一次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也就是说,双方都是自愿的?不,如果只是那样的情况,你应该不会如此苦恼。”
知更鸟那强大的共情能力顷刻开始运转。“所以被强迫的反而是……”
小鸟女士那原本故作平静的声音稍稍有些端不住了,惊讶之后带上了些许严肃的意味。
“如果真是这样,我建议立刻报警处理,男孩子也是有被法律捍卫的权利的,法律也同样有捍卫他们的义务。”
“也并不是那样。”穹无奈地笑,这又不是《早知道男孩子也会被……》的拍摄现场。
他微低下头,金色的瞳孔中心倒影着那抹偶尔跃动的火光。
“与其说,自愿,或者被迫这种事……”穹迟疑了几秒,继续说道,“我更想把她比作一颗冰冷的太阳,或者星星吧。”
“太阳,或者星星?”
“是啊,星星。”穹说,“星星不会因为人的行动而有所变化,她只是在那里,围绕着自己的轨道前进。”
知更鸟沉吟起来。
作为个人的爱好,她曾修习过许多心理学方面的书记与课程,其中有一种对天环族来说可以算是拿手好戏,她却并不怎么使用的方法。
侧写。
通过一些与需要调查的人有关的信息,去思考调查目标的心理,将自己带入目标的思维方式去思考,慢慢地,侧写者就会觉得自己能明白自己调查的目标在想什么。
和自己的哥哥星期日相比,知更鸟在这一方面的造诣并算不得登峰造极,倒不是因为天赋或是投入精力的差异,只是因为她更喜欢别的、更加温和而礼貌的接触他人内心的方式。
但是这次情况特殊,知更鸟觉得自己有必要使用一些小技巧,以便能更好地帮助自己的朋友。
“能再讲一些那位女性的事吗?”
她需要更多信息来进行模拟。“唔,不用太详细,讲讲你对她的印象就行。
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星星呢?”
穹想了想。
“她是个很漂亮的人,以世俗角度来说,能与她建立那样的关系,对大多数人来说应该是件值得艳羡的事情吧?”
知更鸟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细细聆听穹的讲述,并写下漂亮二字。
“性格温婉,也很清冷,同时却有些让人觉得可爱的小癖好;
能力很强,拥有天赋,更拥有惊人的执着——这也是我觉得她像太阳一样的缘由之一,她太过耀眼。
太过耀眼的事物,总是不能接近的,就像神话中背负蜡翼飞翔的少年,渴望太阳的温暖,最后坠海而亡。”
知更鸟手中的小本子上又多出两行。
“但更大的缘由……”穹深吸一口气,说出他心中最深处对阮·梅的真正印象。“是因为太阳和星星,都不以人类的逻辑与思考方式去思考。
太阳和星星的世界很宽阔,它们在以宇宙为尺度的舞台上活跃,向万物散发出自己的光芒与引力,
但太阳和星星的世界也很狭窄,它们只在自己已然定下的轨道运行,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她,也是如此。”
小鸟女士记录的手顿在原地,一滴墨点无声晕开。
那双翠湖般的瞳孔闪烁起来,意味着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一开始侧写的效果有限,对那位女性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叫人看不真切。
但随着穹最关键的那句话被诉诸于口,知更鸟只觉自己仿佛听到一声霹雳在耳边炸响,触电般的感觉遍布全身,那股雾气像是遇了朝阳,无声又迅速地消退。
漂亮、有能力、有手腕、很成功……这些是构成完整拼图的一部分因素,但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份太阳与星星的比喻。
正是因为那份天赋、执着、以及成功,所以、也许,这位女性不是很在乎常世间的看法,世俗道德也好,他人眼光也罢,就像星星不会俯瞰凡人的哀愁,她也不会在意这些在她眼中无所谓的事。
就比如……
知更鸟的耳羽轻扇了一下,她伸出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将那份倏然从脑子里冒出的妄想捏散。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总之,某种程度来说,可以将那位女性看成一位本质上极度自我的人,善恶、道德、廉耻、伦||理……这些于她而言,都是无用之物。
她的内核,并不是与人类相近的东西。
触及到这一点时,女孩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已经站在极渊的边缘,往下眺望,是一片看不透的黑暗,神秘危险,带着星星的冰冷。
而穹先生,已经滑落下去了。
没有犹豫,她开口:“请继续吧,将你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
“……我的苦闷之处,在于我自身。”
穹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一部小说,故事的主人公在一场春游中迷失了方向,在月色笼罩的林间,邂逅了一只新生的海妖。
那是美丽的海妖,也是堕落的海妖,海妖没有人类的道德、也没有人类的心机,她只是存在在那里,用无感情的眼神凝视着主人公。
主人公与海妖对视,然后,他犯下了也许会用一生都去后悔的罪。
他蹂躏了海妖的肉体,就像他的灵魂被海妖蹂躏了一般。
之后他的人生彻底失控,直到另一场救赎的到来。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对穹自身而言,阮·梅在某种意味上,就像是他邂逅的海妖。
同样的美丽魅惑,同样的没有道德,同样的予取予求。
而和那位主人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会怀念海妖那具黏滑又冰凉的肉体一样,在这方面,他也……
再度回到伊卡洛斯的故事吧,飞向太阳的少年因太阳的光坠毁,但能因这坠毁便去怪罪太阳吗?
太阳只是一直悬挂在那里而已,无论你飞不飞向它。
阮·梅也是一颗冰冷的太阳,又像是一面魅惑的魔镜,她只是伫立在那里。
尽道有些堪恨处,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
隐去那些可能暴露阮·梅身份的因素,穹挑选着可以讲出的部分,将昨天到今天他思考的东西讲给纱窗后的知更鸟。
最后,他以这样一句话做了总结。
“我心中的欲望是真实的,我心中的廉耻也是真实的。
恐怕之后我仍然会继续纠葛下去吧,丢掉这份纠葛固然会轻松不少,但总感觉……”
他抬头,咧嘴一笑。
“原本重视的人生也会一样变得轻浮啊。”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听着穹的自白,知更鸟轻声呢喃。
从那种自我审视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的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刚刚他的自白里已经包括了那份最无法向外人诉说的、黑暗粘稠的欲望,以及一些中二到爆表、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可以独自思索的奇妙思辨。
真把这些话说出来,一张老脸还是会发红的。
但知更鸟的那句话是对的,只是将对自我审视的心路历程说出一遍,他竟然真的觉得轻松了不少,就像一个膨胀起来的气球,突然被放掉了一些气,虽然仍在爆炸的边缘游荡,却总不至于立刻炸掉。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他看似放松地说,“所以在侧舷那时,我并不是刻意提防或是冷遇小鸟女士。
若是那时我的反应让你伤心了,我道歉;如果我的讲述与经历让你觉得厌恶了,唔,也是我应得的。
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都快两点半了。
那句俗语说得对,半夜两点半还不回家准没好事,也该回去休息了。”
穹准备起身,却被喊住。“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那么想——厌恶什么的。”知更鸟的声音有些起伏,她轻声问,“我想知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穹想了想。
“也许,我还是无法拒绝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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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更鸟坐在告解室的木椅上,看着摇曳的灯火发呆。
两分钟前,她听着穹的脚步声远去,以自己还打算坐会为借口,她留在了告解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