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庭院,开拓部的一己之见! 第8章

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大概是不会再抵达鲜花芬芳的西风尽头了吧,小穹是罪人,选择了他的我们也同样是罪人呀。”

  “吾师,您不会后悔吗?”

  “不会呀,毕竟缇里西庇俄丝和阿格莱雅都死在佞臣的反叛中了嘛,她们已经到西风尽头去了,我就不用去啦。”

  缇里西庇俄丝语气轻松,又问,“阿雅,你恨小穹吗?”

  “……我不知道,吾师,我不知道。”

  而且,无论是爱还是恨,对一个心死之人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那,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阿雅就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吧,就当是老师留给你的作业啦。”

  “最后的时间?”

  缇里西庇俄丝点点头。

  “我有预感,凯撒即将掀起的这场战争,要结束一切了。”

  耕耘月初,奥赫玛点燃狼烟,大军挥下,剑锋直指悬锋城。

  月初的某一离愁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哀丽秘榭,带着自己珍爱的大剑与行李,奔赴好友所在的战场。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殊不知一双猫眼将他离开的全程都收在眼中。

  赛飞儿来到宅邸,鼻尖微动,尾巴猛地一摆,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怎么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好在男子早已察觉到她的动静,只是裹上浴袍,离开了一片狼藉的房间。

  “情况如何?”他问。

  “和你预想中的一样咯,你还真是熟悉凯撒的路数。”赛飞儿说,“欢喜月,应该会发起大会战,根据凯撒和她手下那群军功爵谋算,可能要打三个月。”

  “三个月啊。”男子沉吟。

  他不在,白厄却去了,此消彼长,情况可能有变。

  “帮我送一封密信给凯撒。”他说。

  “不用了。”凛然的声音在楼下响起,“灰心爵,流放的日子很享受嘛。”

  “灰鱼儿,有段时日未见了。”

  楼下,一矮一高两道身影不请自来。

  刻律德菈面无表情,抬头看着那个数月未见的家伙,心底有些不爽,连蓝焰也在闪灭。

  “先把你身上那鱼腥味洗去,再来与朕共谈大事。”

番外卷合集 : 番外:IF:暴君、佞臣、忠臣⑤(今晚还有一更)

  幕匿时三刻,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透过窗口,能看见隶属于扎格列斯的贼星在天幕之上随心而动。

  打发灰心爵去梳洗之后,刻律德菈漫步在这位佞臣在哀丽秘榭的书房里,入眼便是一座巨大的沙盘。

  为了给这座占据了书房绝大部分空间的沙盘腾位置,书房里甚至并未摆着几本书,更别说其他家具,只需进门,最显眼的就是这座沙盘,也只剩这座沙盘。

  沙盘上插满精巧的旗帜,大多是金红二色,也有其他颜色的旗帜,只是不成气候规模,显然不是这盘推演的主角。

  金与红漫山遍野,铺满代表翁法罗斯的大地,最后在一片平坦宽阔的大平原遭遇,避无可避,再无穿插的空间。

  看到这盘推演用的兵棋,刻律德菈原本有些不太美妙的心情舒缓了些许。

  看来灰心爵被流放的这段时间里,也不全是荒淫无度去了。

  “灰鱼儿的推演,与你的推演如出一辙呢,凯撒。”

  悦耳如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刻律德菈昂起白润的下巴,朗声道。

  “自然,不要因为他的佞臣之名,就忽略了他那横溢到刻法勒也要为之惊叹的才华。”

  海瑟音侍立在刻律德菈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也有些好奇地打量桌上的兵棋——其实她不太懂军事,更不爱读书,她只是战士,凯撒最锋刃的剑,只管杀敌便好,战略部署一事,要么是凯撒来,要么是灰鱼儿来,她听话就足够了。

  不过,即使不懂这些,这位剑旗爵也依旧有着浓厚的兴趣,因为灰鱼儿和凯撒聊天时总是聊这些内容,她不想一只鱼被那两个人抛下。

  “那我们这次来,是要把灰鱼儿带回去吗?”海瑟音问,“有灰鱼儿在的话,那胜利的天平一定会倒向我们,即使尼卡多利再世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向来喜好沉默的剑旗爵难得开口说这么长一段话,作为威严的君主,刻律德菈理应给出回应,但这一次,反而是她选择了罕见的沉默。

  良久,她开口。

  “剑旗爵,长途跋涉,你也乏了,去休息吧。”

  “那凯撒,你呢?”

  “朕还想与灰心爵对弈几局,既然身处灰心爵的宅邸,护卫一事也由他负责便是,你去梳洗便可。”

  海瑟音离开了,刻律德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书房中的棋盘,也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去了后院,灰心爵就在那里沐浴,有暖扬的白雾升腾,水波荡漾声入耳,能在其中听见刻律德菈十分熟悉的呼吸声。

  “刻律德菈吗?”

  还未走到近前,池中的男子已听出她的脚步声。

  “是我。”刻律德菈说。

  男子笑了笑。“是想和我一起泡澡吗?”

  高傲的女皇皱起眉头。“你倒是愈发僭越了。”

  “毕竟我是佞臣嘛。”

  刻律德菈犹豫了片刻,将通体蔚蓝的权杖放下,竟真脱下了那身伪装用的常服,换上浴袍,走入池中。

  看见她走进浴池,本只是开个玩笑的男子微微睁大了眼,金色的瞳孔里是不掩饰的惊讶,刻律德菈见他这幅表情,冷哼一声。

  “怎么?朕真来了,你又不乐意了?”

  “只是没想到陛下如此慷慨,愿赏微臣这般美景。”

  “得了吧。”刻律德菈低头,入目的是自己娇小乃至贫瘠的身子,“灰心爵喜欢的不是缇里西庇俄丝、阿格莱雅那般丰腴的女子吗?再不济,也是剑旗爵、你身边的那只小猫儿那样的女孩。”

  和她们比起来,自己依旧是孩子的样貌。

  “其实微臣也很好奇。”隔着朦胧的白雾,灰发湿润的男子说,“按理来说,此世的陛下就算年幼时流浪,伤了根基,可这么多年弥补,早应把那些亏空补回来了才对。”

  “你是想问,即使入主云石天宫以后,为何朕还是一副孩子模样?”

  若是常人提及这般问题,不被凯撒命令兵分五路抗击悬锋,就已经算是凯撒当日心情不错,但佞臣之所以被称为佞臣,除去自身奸邪谄媚以外,自然少不了女皇的宠爱。

  “朕也曾有些在意,便下旨招来那位昏光庭院的医师,她在问诊之后,表示可能是天外之人所谓基因一物的表达出了问题,虽对健康无害,却也让朕不会再长大了。”

  “连风堇都这般说吗……”男子叹息一声,“倒是有些可惜了。”

  “可惜什么?”刻律德菈问,面色不善。

  要是这家伙真的胆敢再拿身高的问题开涮,就算是在浴池温泉里,她也要告诉这佞臣,什么叫凯撒的威严仅用血与火铸就。

  “看过陛下这么多年的娇俏天姿,总归是对陛下长开的模样有些好奇。”男子说。

  “虽说现在已经很完美了,天外还有一类人钟爱陛下这般模样,不过,人总是会好奇与美化自己没选择的那条道路啊。”

  “油嘴滑舌。”刻律德菈说,“难道美名享誉整个翁法罗斯的圣女祭司与金织美人还不能叫你满足吗?你还握着与那小猫儿的共死铁契,怕不是早就尝过三人共侍的滋味了吧?”

  “陛下,以您这幅娇小的身躯,与微臣讨论这般少儿不宜之事,总让人觉得很有负罪感。”

  刻律德菈毫不客气地泼了一捧水过去。

  “陛下息怒,微臣知错。”

  只听话语的内容倒是认错地勤快,可男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瘫在温泉里,格外放松。

  “心情有放松些了吗?刻律德菈。”他问。

  “……谈正事吧。”刻律德菈也把自己沉进温泉里。

  “白厄去了悬锋城那边,大概是要与那位王储殿下迈德漠斯并肩作战。”男子说。

  “那白厄,可从未上过战场,若不是你提醒,我与海瑟音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他有那么危险吗?所谓的堪称变数。”

  男子微笑。“因为他一直过着自己理想的生活,自然不会在血与火之地出现。

  至于危险,既然你来找我了,那他就不再危险了。”

  “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狂妄?”

  “我拦住白厄,海瑟音拦住迈德漠斯,再请「断锋爵」拉比努斯、「冬霖爵」塞涅卡一并强攻悬锋军的指挥中枢。

  高压之下,悬锋军势必出现受迫性的失误,那时,便是你寻得四步堪杀的机会。”

  “这是堂堂正正的对决。”刻律德菈低声说,“不存在奇袭,也不存在阴谋诡计。”

  男子点头:“没有任何奇策可用,亦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胜,则是凯撒大势席卷整个翁法罗斯,这世上再无其他城邦林立,唯有凯撒荣光长存。

  “那若是我们败了呢?穹。”

  久未被人呼唤的真名,突然绽放在女皇陛下的舌尖,让男子有些愣神。

  “败?”他摇摇头,不打算问为何刻律德菈会在此时此刻喊起他的名字,“我没想过那些事。

  凯撒,你生来就是要百战百胜的,要叫地上动刀兵,要给翁法罗斯带来全新的秩序,你不会败。”

  “我还以为你会说,有你在,所以不会败。”刻律德菈轻声说,脸上浮现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明明是个尽说些大话的佞臣,这种关键的时候却不说大话了吗?”

  没等男子再回应,她又恢复了那副铁血威严的模样。

  “我打算把海瑟音留在哀丽秘榭。”

  男子呆了一瞬,立刻反驳。“不可!”

  “自然,我也还没有赦免你的叛逆之罪。”刻律德菈幽幽地说,“所以,你也不可以离开哀丽秘榭。”

  “那谁来对抗白厄万敌?只靠拉比努斯和塞涅卡?决然不可!若是按我的安排,胜负还犹是未定的五五之势,可若是连海瑟音都不带过去……”

  刻律德菈站起,趟过清澈的泉水,按住男子的肩膀,她并未用太多力,只是轻轻撑着,毕竟,眼前的男子要是想要反抗,或者图谋不轨,就算想要扭断凯撒的脖子,也只是心念一动的事。

  沉重的沉默,弥漫在寒骨的夜空。

  最后,男子只是问。“为什么?”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在男子身边坐下,她很少和这人靠得这么近,最近的时候也隔着一张棋盘。

  坊间那些所谓这家伙已经爬上自己床榻的传闻,简直比暴虐成性的僭主、大刀阔斧的先驱、一意孤行的领袖这些评价还让人觉得可笑。

  还没干的事就传成这样,要是真干了,流言又会呈现出何等的风貌?

  “灰心爵,你为什么会选择追随我呢?”她反问,“最初你来到翁法罗斯的时候,可不是为了助我争霸吧?”

  “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吗?”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女皇,“理由很简单,我只是没什么事可做而已。”

  偏偏是这种时候,不像是一个佞臣啊。

  “还真是无趣的理由。”刻律德菈说。

  “所以,能收回成命了吗?”

  “你不是会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佞臣吗?我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才对,为什么要劝我收回成命?”

  “只有这件不行,你不打算继续你的征服大业了吗?”

  “这不是一码事。”刻律德菈摇头,“难道你已经狂妄到觉得离了你和海瑟音,我就打不赢仗了吗?

  好了,兹事既定,不必再言。

  灰心爵,侍寝吧。”

  “可是!……等等,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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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门扉时,一夜未睡的男子坐在桌前,早起的海瑟音下了楼,有些疑惑。

  “灰鱼儿,凯撒呢?”

  “……还在睡。”男子有些心虚。

  海瑟音在男子身旁坐下,问:“你们昨晚都聊了些什么?似乎到我睡着,凯撒都未回到她的房间。”

  “聊了些战事。”想起正事,男子正色起来,“海瑟音,你知道凯撒要把你留在哀丽秘榭吗?”

  “知道啊。”蠢鱼很是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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