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唯一玩家 第509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奥萝拉的手从空中收回来,插进衬衣的口袋里,口袋的面料被她的拳头撑出一个鼓包。

“伊法魔尼的校董会里,四个有三个是我的人,第四个是我,美洲魔法国会的生物管理司司长欠我两条命,东海岸的六个巫师聚落有四个的地契在我手上。你把母虫带过去,从纽约港登陆,往西走,过了阿巴拉契亚山脉就是无人区,三千英里的荒野,随便你铺设菌毯。”

“不怕有人提反对意见?”

培养液池里的气泡“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母虫站在池边,纯黑色的眼眸里那个彩色漩涡还在旋转,她的腹腔又发出一声低频震颤,“嗡”,地面跟着共振了一拍,奥萝拉的靴跟在震颤中磕了一下地面,“咕叽”。

“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字。”

奥萝拉的食指从口袋里伸出来,指尖朝杰瑞的鼻尖点了一下,没碰到,停在他鼻尖前方一寸的位置。

“谁敢说,你就把他宰了。美洲不是欧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没有什么威森加摩最高法庭,没有什么纯血家族评议会,没有什么校董委员会。有问题,杀了就完了。我最烦的就是你们欧洲魔法部的那些老古董,一件事情能开三个月的会,开完会还要投票,投完票还要复议,复议完还要公示,公示完还要等异议期。等你们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透了。”

杰瑞的赤脚在有机组织的地面上碾了一下,脚趾缝里的黏液被挤出来,“咕叽”。

“转学?”

“怎么,舍不得霍格沃兹?”

“舍不得倒不至于。”

“那就走。伊法魔尼的入学手续我一天之内能办完,跨大西洋的门钥匙我手上有现成的,你连行李都不用收,那边什么都有。”

母虫的脑袋又低下来了,纯黑色的眼眸从杰瑞的头顶移到奥萝拉的头顶,嘴角溢出的透明黏液又滴了一滴,这次滴在了奥萝拉的肩膀上,衬衣的面料上洇出第二个湿痕。

奥萝拉的肩膀没动,连看都没看那滴黏液,目光盯着杰瑞的脸。

杰瑞仰着头看了母虫一眼,母虫的纯黑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倒影小得像一粒芝麻。他的手指伸出去,指尖碰了碰母虫垂下来的一缕黏液丝,黏液丝在他的指尖上绕了一圈,他把手指收回来,黏液丝从母虫的嘴角扯断了,挂在他的指尖上晃着。

“邓布利多那边怎么办?我走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能怎么办?追到美洲来?他连欧洲都出不去,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师离开管辖区需要全体议员三分之二以上投票同意,你觉得他凑得齐那些票?”

“他会派人。”

“派谁?凤凰社那帮人?一群连自己的房贷都还不起的中年巫师,坐十四个小时的跨洋门钥匙到纽约,下来先吐半个小时,然后在曼哈顿的巫师区迷路三天,最后被美洲魔法国会的边境巡逻队当非法入境者抓起来遣返。”

工蚁的“咔嚓”声填满了对话间隙的沉默,培养液池的“咕噜”声在腔室的穹顶上回荡,壁面上囊状凸起渗出的液体“滴答滴答”地流进排液槽里。

母虫的腹腔第三次发出低频震颤,这次的震幅比前两次都大,地面上的积液在震颤中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涟漪从母虫的脚掌往四周扩散,碰到培养液池的边缘折回来,和新的涟漪叠在一起。

“她真的很饿了。”

奥萝拉的目光从杰瑞的脸上移到母虫的腹腔上,膨胀的腹壁在震颤中微微透明了一瞬,壁面下那些蠕动的管道和搏动的器官轮廓闪了一帧,又被恢复的不透明度遮住了。

“你再不做决定,她自己会做的。”

杰瑞的赤脚在有机组织的地面上碾了一下,黏液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咕叽”。

“行。借你。”

三个字蹦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轻得像在说“行,这颗太妃糖给你”,嘴角歪着,少年的面孔在培养液池的荧光映照下泛着绿莹莹的冷光,和头顶两米多高处母虫那双纯黑色,液态玛瑙般的眼眸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尺寸对比。

“不过我不走。”

他的脚尖踢了一下地面上的积液,液滴溅起来打在最近那只工蚁的甲壳上,“啪嗒”,工蚁的上颚停了一拍,又继续“咔嚓咔嚓”地啃水晶。

“霍格沃兹我待着挺好的,邓布利多想搞我那就让他搞,我又没打算认输。一个老头子天天半夜不睡觉给格兰芬多加分,你不觉得挺好笑的吗?”

母虫的腹腔又震了一下,“嗡”,地面上的积液泛起涟漪,涟漪碰到杰瑞的脚踝折回去,和新的涟漪叠在一起搅成了一圈乱纹。母虫的脑袋低垂着,纯黑眼眸里那个彩色漩涡的旋转速度又快了一档,嘴角溢出的透明黏液从一滴变成了一缕细流,细流沿着下巴淌到脖颈,淌到锁骨,淌进那对沉甸甸的乳球之间的沟壑里,“滴答滴答”地从乳球的下缘坠落,落在杰瑞的头发上。

杰瑞抬手抹了一把头发,黏液在他的指缝间拉出几根丝。

“但她之后只能跟你走了。留在霍格沃兹底下迟早会被发现,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的鼻子比嗅嗅还灵。你带她去美洲,你的地盘你做主。”

奥萝拉翻了个白眼。整个眼球往上翻的幅度大到虹膜几乎消失在上眼睑后面,只剩下一条窄窄的深色弧线挂在眼白的上缘,翻完之后眼球转回来,瞳孔对准杰瑞的脸,靴跟在有机组织的地面上磕了一下,“咕叽”。

“你就不怕我没办法活着回来?”

杰瑞抹头发的手停了。

奥萝拉的手臂从交叉的姿势松开,垂在身侧,湿透的衬衣贴着她的躯干,面料下面肋骨和腰线的轮廓在蓝绿色的荧光中清晰得像一幅解剖素描。她的手指插进衬衣的口袋里,口袋里还装着那片从工蚁口器下捡来的水晶碎屑,指尖碰到碎屑的棱角,碾了一下。

“宙斯不是培养液池里的水晶原石,不是你拿炼金探针戳两下就能出数据的东西。奥林匹克十二主神的王,雷霆的持有者,万神殿的主人。”

培养液池里的气泡“咕噜咕噜”地翻滚着,壁面上囊状凸起渗出的浊黄液体“滴答滴答”地流进排液槽,工蚁的“咔嚓”声填满了对话间隙的每一个缝隙。

母虫站在两个人中间,珍珠白的躯体从脚踝到头顶将近两米四的高度,杰瑞站在她的左脚边,奥萝拉站在她的右脚边,两个看上去都只有十来岁的身体仰着头,和这具超越人类尺度的生物兵器构成了一幅比例失调的三角构图。

“我活着的时候,美洲联合魔法协会的主席,东海岸六个聚落里四个的地契持有人,伊法魔尼校董会三票的控制者,美洲魔法国会生物管理司司长的债主。你的母虫到了美洲,吃得饱,住得好,没人敢碰她一根触须。”

奥萝拉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捏着那片水晶碎屑,举到眼前,碎屑的切面在荧光中折射出一道细细的棱线。

“可我要是死了呢?”

碎屑被她弹了出去,“叮”地打在母虫的脚趾甲上,弹落在积液里,沉下去了。

“死人什么都不是。地契会被魔法国会收回,校董会的席位会被重新分配,司长的债务会被一笔勾销。你的母虫在美洲就成了一头没有主人的、没有保护伞的、被整个大陆的傲罗追杀的怪物。”

杰瑞把头发上的黏液在校袍的肩膀上蹭干净了,手指插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没有太妃糖了,他的手指在空口袋的布料内壁上搓了两下。

“我对你有信心。”

奥萝拉的嘴角抽了一下。

“信心?”

杰瑞的赤脚从积液里拔出来,踩上一块相对干燥的有机组织表面,脚掌上的培养液膜在接触干燥面的瞬间“嗞”地发出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淬进冷水里。他仰着头看了母虫一眼,母虫的纯黑眼眸低垂着对准他,嘴角的黏液细流还在淌,他伸手在母虫的小腿胫骨上拍了一下,掌心碰到皮肤的瞬间鳞甲纹路从接触点往四周浮了一圈,他的手收回来,鳞甲沉回去。

“再说了,你要是真死在奥林匹克了,那说明宙斯比我预估的强,我正好调整方案。你活着回来,我拿到第一手战斗数据。怎么算我都不亏。”

奥萝拉盯着他看了三秒。腔室里的荧光在她的瞳孔表面映成两个绿莹莹的小圆点,小圆点随着她眼球的微动晃了晃。三秒之后她的嘴角弯了,弯出来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腮帮子上挤出了一道浅浅的纹路。

“你这个小鬼真的很讨厌。”

“谢谢夸奖。”

母虫的腹腔发出了第四次低频震颤,这次的震幅将培养液池里的液面掀起了一道两寸高的波浪,波浪拍在池壁上溅出的液滴打在两个人的裤腿和靴面上。壁面上那三只腹部膨胀的母体虫同时蠕动了一下,脐带管道里输送培养液的流速加快了,管壁上的血管搏动得肉眼可见。工蚁们的“咔嚓”声停了一拍,六条节肢同时绷紧,上颚从水晶模具上抬起来,朝母虫的方向偏了几度,又转回去继续切割。

整个腔室在母虫的饥饿中震颤着,有机组织的壁面一收一缩,像一只正在呼吸的、巨大的肺。

奥萝拉的靴跟碾过地面,“咕叽”,她转身朝通道入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偏过头。

“水晶魔偶还有两个小时。等脱模之后我就带她走。”

“这么急?”

奥萝拉轻轻的捏紧了拳头!

“我等不了了。我想杀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靠谱的姐姐和极为靠谱的妹妹。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还没散干净,莉莉安娜就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她姐姐。

很难看不到。

艾利西亚站在站台的正中央,行李箱倒在她脚边,箱盖弹开了,里面的衣服和羊皮纸卷轴散了一地,一只袜子挂在箱盖的铰链上随风飘着。

她本人正蹲在地上捡东西,金棕色的长发垂下来扫着站台的地砖,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而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围巾正被旁边一个路过的巫师踩在脚底下,围巾的另一头还绕在她的脖子上,随着那个巫师越走越远,围巾一寸一寸地收紧。

莉莉安娜的小短腿在人群里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

“艾利西亚!

围巾!

你的围巾!”

“嗯?

什么围……呃咳咳咳咳!”

围巾勒到了喉咙上,艾利西亚的脸涨成了番茄色,双手扒着围巾的边缘往外扯,踩着围巾的巫师被她的动作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抬脚,围巾从鞋底弹出来,“啪”地甩在艾利西亚的脸上。

莉莉安娜冲到她面前的时候,艾利西亚正坐在散落的行李中间咳嗽,眼角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珠,金棕色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鸟窝,围巾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底印。

莉莉安娜叉着腰,仰着头看她。

一年级小巫师的个头只到成年女巫的腰线位置,圆圆的脸蛋上那个酒窝因为嘴唇抿紧而消失了,金棕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艾利西亚。”

“莉、莉莉?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自己能......”

“你看看你。”

莉莉安娜蹲下来,小小的手指捏住艾利西亚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拇指碾过她的颧骨,颧骨的轮廓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凸出来了一点,脸颊的肉少了一圈。

“最近没好好吃饭吧?都瘦了。”

“没有啊,我有在吃......”

“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

“几点吃的?”

“......下午两点。”

莉莉安娜的手指从艾利西亚的下巴上松开,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校袍面料在吸气的动作中绷紧了一瞬,一年级小巫师的胸围在校袍的遮挡下撑出了和年龄完全不匹配的弧度。

她闭上眼睛数了三秒,睁开。

“下午两点吃的面包你管那叫早饭?”

“因为那是我起床之后吃的第一顿,所以从定义上来说......”

“你几点起的床?”

“......下午一点半。”

莉莉安娜又深吸了一口气。

站台上来来往往的巫师们从这对姐妹身边绕过去,有几个人多看了两眼,大概是在试图搞清楚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因为蹲在地上被训的那个明显是成年人,而叉着腰训人的那个明显还没到别人的腰。

“起来。”

莉莉安娜伸出手。

艾利西亚握住了她的手,莉莉安娜往上一拽,没拽动。身高差和体重差摆在那里,一年级小巫师的臂力拉不起一个成年女巫。

艾利西亚反而被她拽的方向带偏了重心,往前倾了一下,胸口那两团被长袍面料兜着的沉甸甸的分量随着前倾的动作晃了一拍,差点把莉莉安娜拍倒。

“你自己站起来!”

“哦、好。”

艾利西亚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长袍上沾着灰,头发上挂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枯叶,围巾上印着鞋底印,行李箱还敞着盖子躺在地上。

莉莉安娜绕着她转了一圈,从后面拍掉长袍上的灰,踮起脚尖从她头发上摘掉枯叶,解下围巾抖了两下把鞋印抖淡了一点重新给她系上,蹲下来把散落的衣服和羊皮纸卷轴一件一件捡回箱子里,合上箱盖,“咔哒”扣好锁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艾利西亚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金棕色的眼眸跟着莉莉安娜的身影转来转去,嘴唇嘟了一下。

“......到底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啊?”

“你是姐姐。但你不像。”

“我哪里不像了!”

“哪里都不像。走了,先去对角巷,你这个样子不能见人。”

莉莉安娜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行李箱的轮子在站台的地砖上“咕噜咕噜”地滚着,箱子比她的身高矮不了多少,她拖着它走路的样子像一只拖着比自己大三倍的坚果的松鼠。艾利西亚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大,但方向感约等于零,走了三步就往错误的出口拐,被莉莉安娜回头一瞪,又乖乖拐回来。

对角巷的入口在破釜酒吧的后院,莉莉安娜用魔杖敲了砖墙上的正确组合,砖块翻转着打开了通道,对角巷的喧嚣和气味一起涌过来。

“先吃饭。”

“可是我不......”

“先吃饭。”

莉莉安娜拽着艾利西亚的袖口走进了对角巷左手边第三家店,招牌上写着“帕吉太太的馅饼屋”,店里飘着牛肉馅饼和南瓜浓汤的香气,蒸汽从厨房的窗口涌出来,在店堂的天花板上凝成一层暖融融的雾。

她把艾利西亚按在靠窗的座位上,艾利西亚的膝盖撞在桌沿上,“咚”,桌上的盐罐晃了一下。

“一份牛肉馅饼,一份南瓜浓汤,一份烤鸡腿,一杯热黄油啤酒。”

莉莉安娜踮着脚趴在柜台上朝里面喊,圆圆的脸蛋刚好露出柜台的上沿,“再加一份苹果布丁,要热的。”

“莉莉,我真的吃不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