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阿米莉亚看着那条摇来摇去的尾巴,笑了……那种笑容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然后她的表情切换了。
不是那种刻意,政治家式的切换。而是一种更加自然,从“聊天模式”过渡到“工作模式”的轻微调频。她的眼神从慵懒变得专注,坐姿从瘫在沙发里变成了微微前倾,搭在肚子上的手也从无意识的抚摸变成了静止。
“说正事。你这次来实习,我给你两个选择。”
阿米莉亚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留在这里做我的秘书。工作内容就是帮我整理这些书架上的信息、起草文件、安排日程。活不重但很琐碎,好处是能接触到整个欧洲魔法部最核心的情报,让你以后的进一步晋升获得资源。”
她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去做外勤。和行政办公室的调查组一起出任务……情报核实、实地走访、有时候可能会碰上需要动杖的场面。风险大,累,而且经常要出差,一走就是好几天,甚至几个月!”
阿米莉亚将两根手指都放了下来,端起矮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想清楚再……”
“外勤。”
凯瑟琳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
那个回答从她嘴里蹦出来的速度快得连她自己的尾巴都没反应过来……尾尖还保持着上一秒悠闲摆动的弧度,但凯瑟琳的猫瞳已经收缩成了两道锐利的竖线,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那只被人摸尾巴的乖猫,瞬间切换成了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型猫科捕食者。
阿米莉亚端着茶杯看了她两秒。
“理由?”
“我要成为杰瑞的左膀右臂。”
凯瑟琳的声音平直且不容置疑。
“不是他的秘书,不是他的后勤,不是某个坐在办公室里帮他整理文件的职业官僚。我要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他现在做的事情越来越危险了。我不能只是一个被他保护在后方的人。我得有自己的实力和经验,不然早晚会成为他的软肋。”
她的尾巴在说到“软肋”这个词的时候猛地竖直了,毛发微微炸开,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顺……那是由于对自己可能成为拖累的不甘和恐惧而产生的瞬间情绪波动。
阿米莉亚放下了茶杯。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摸尾巴。
她将手掌覆在了凯瑟琳的手背上。
那只手温暖、干燥,指节因为长期书写和握杖而略显粗糙,但掌心柔软。
“好。”
一个字。
阿米莉亚的嘴角浮起了那种慵懒,像是看到了某种令她满意的东西时才会出现的微笑。
“外勤组明天早上七点在地下二层集合。组长是个叫汤普森的老头,脾气很臭,不喜欢新人,更不喜欢有后台的新人。”
她将手收了回来,重新靠进了沙发深处。
“能搞定他,你就算正式入行了。”
凯瑟琳站起身来。
她的尾巴在身后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乖乖地卷回了裙子下方,重新藏好。
猫瞳恢复了温和的圆形,但深处那股刚才闪过的锐利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韵。
“我去准备一下。”
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
“阿米莉亚。”
“嗯?”
“……谢谢。”
阿米莉亚将司康饼上掉在肚子上的碎屑一粒一粒地捡起来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别谢我。回去告诉杰瑞,他欠我两顿饭了。”
凯瑟琳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这座由无穷无尽的信息构成,宛如宇宙般浩瀚的图书馆里,短暂而明亮,像是一颗落在书页间的小小光斑。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图书馆里重新归于安静。
只有那些书架上的书籍还在不知疲倦地自我刷新着……纸页翻动的“哗哗”声均匀而持续,像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脉搏。
阿米莉亚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肚子里那个孩子又踢了一脚。
“你也觉得她不错?”
她低头对着肚子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能够听到……
---------------
丽塔·斯基特的办公室在预言家日报社的最顶层。
奥菲娜推开那扇贴满了旧报纸剪报的木门,迎面扑来的气味就是一场嗅觉灾难:陈年墨水、廉价香水、鹦鹉饲料、以及某种来路不明的辛辣糖果的甜腻味道,四股气味在空气中纠缠成了一团令人头晕目眩的嗅觉泥潭。
地板几乎看不到了。
到处都是纸。
旧版预言家日报的样刊从桌面上溢出来,在地板上堆成了几座小山。那些泛黄的报纸上用红色墨水圈出了各种标题和段落,潦草的批注挤满了页边空白。
有些批注写着“垃圾……重写”,有些写着“加一段他妻子的反应”,还有些只是一个硕大的感叹号,怒气冲冲地戳穿了纸面。
办公桌只能看到一角。
桌面上堆着至少三十厘米高的文件、照片、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物件……一只不断自动书写的速记羽毛笔被插在一个墨水瓶里,笔尖在空气中画着无意义的弧线,似乎随时准备扑向任何一张能写的纸面。
墙上更热闹。
整面北墙被丽塔改造成了一块巨型调查板……几十张不同尺寸的巫师照片被用大头钉钉在墙上,照片里的人物在各自的方寸之地里做着重复的动作。
一根根红色的毛线从这张照片拉到那张照片,在墙面上织成了一张蛛网般的关系图。
有些毛线打了结,有些毛线中间用胶带粘着一张写满字的小纸条。
而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央……办公桌和窗户之间仅有的一小块空地上……丽塔·斯基特正蹲在地板上和一只鹦鹉打架。
那只鹦鹉体型不小,从喙尖到尾羽至少有四十厘米长,通体覆盖着一层鲜艳的翠绿色羽毛,翅膀末端渐变成了宝蓝色,头顶上竖着一撮金色的冠羽。
它正站在一根用旧魔杖临时搭建的简易栖架上,歪着脑袋,用一只圆溜溜的黑色眼珠盯着蹲在面前的丽塔。
丽塔的装扮一如既往地浮夸。
她穿着一件鲜绿色的紧身套裙,那种绿色的饱和度高到了让人怀疑染料工人是不是把整桶颜料都倒进去了。
套裙的裁剪极其贴身,将她那副由长期熬夜写稿而保持在一种“偏瘦但该有的地方都有”的三十多岁女性身材完整地勾勒了出来。
金色的大框眼镜歪在鼻梁上,镜框上镶嵌的几颗假宝石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闪烁着廉价的光芒。
她的指甲涂成了猩红色,长度足以当做武器使用……此刻那些指甲正夹着一块饼干,在鹦鹉的嘴前晃来晃去。
“过来……过来嘛……张嘴……你这个不识好歹的扁毛畜生……”
鹦鹉歪了歪头。
然后猛地一啄。
“啊……!”
丽塔的手指缩了回来。饼干没被叼走,反倒是她那根涂着猩红色指甲油的食指上多了一个清晰的鸟喙印。
“你……!”
丽塔举起手指对着鹦鹉挥了两下,那个动作像是在威胁它,但效果约等于零。
鹦鹉张开翅膀扇了两下,金色的冠羽抖了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然后它开口了。
“垃圾……!重写……!”
那声音极其刺耳,而且咬字清楚得令人不安……显然是从丽塔平时的口癖中学来的。
丽塔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奥菲娜站在门口。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间办公室是不是刚刚被搜查过?
她的第二反应是……丽塔蹲在地上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太雅观,那条紧身套裙在蹲姿下将她的臀部轮廓勒得清清楚楚。
“丽塔姐!”
奥菲娜的声音甜得能拉丝。
她穿着一件裁剪干练的深蓝色短款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九分裤和一双平底小皮鞋。
一头利落的栗色短发只到下颌线,刘海被一只暗银色的发卡别到了耳后,露出了一张五官端正、线条明快的面孔。
和凯瑟琳那种精致的猫系美人不同,奥菲娜的气质更偏向“飒”……短发带来的清爽感,搭配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深棕色眼睛,以及说话时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像是某部校园剧里那个最受女生欢迎的帅气学姐。
丽塔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个速度快得惊人……蹲着的姿势在零点五秒内变成了站立,顺带用手抹了一下被弄皱的裙子,调整了一下歪掉的金色眼镜。
“来了来了来了……!小菲娜……!”
她踩着高跟鞋在那片铺满旧报纸的地板上踢踏着冲了过来,两步之内跨越了三堆文件山和一卷被踩扁的胶卷。
然后她一把抓住了奥菲娜的双肩。
那双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掐住了奥菲娜夹克两侧的肩线,力度不轻不重,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从裁缝店送来的成品。
“让姐姐看看……”
丽塔将奥菲娜的身体转了半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嗯……不错不错,穿得挺利索。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多了。瘦了?下巴尖了一点。吃饭没有?这个发卡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丽塔嘴里喷射出来,根本不给人回答的间隙。
奥菲娜笑着由她摆弄,嘴角那个弧度精确地卡在“乖巧”和“讨喜”之间的黄金位置上。
“吃过了!发卡是在对角巷那家新开的银饰店买的,才两个加隆。丽塔姐你今天的裙子好好看,这个绿色特别衬你……”
“是吗是吗?”
丽塔的双手从奥菲娜的肩膀滑到了她的手臂上,顺着袖子的面料从上往下捋了一遍。
那个动作既像是在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小嘴真甜。和杰瑞一个德性。”
丽塔松开了手,转身踩着高跟鞋踢踏回了办公桌前。
她一屁股坐在了桌沿上……那叠三十厘米高的文件在她坐下的冲击力下歪了歪,但被她伸手随意一扶就稳住了……翘起二郎腿,从桌上的糖纸堆里翻出了一盒酸柠檬糖,丢了一颗进嘴里。
“咔嚓。”
糖壳碎裂的声音。
“说真的,”丽塔含着糖,说话带着一种由于嘴里塞了东西而产生的含糊感,“要不是看在杰瑞那小子的面子上,你就是跪在这个门口我也不会收你。”
她用食指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丽塔·斯基特从不带学徒。从……不……带。”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把食指朝奥菲娜戳一下。
“因为学徒是最容易泄露消息源的漏洞。这一行的命根子就是信息差……我知道的东西别人不知道,这就是我吃饭的本钱。带一个学徒,就等于在自己的金库墙上开了一扇窗户。”
鹦鹉在栖架上拍了拍翅膀,适时地补了一句:“金库……!金库……!”
丽塔朝鹦鹉的方向挥了一下手,那个手势充满了“闭嘴你这个扁毛的”的怒意。
上一篇:宝可梦:从零开始当神兽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