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还有一件事。”
麦格教授趴在他身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仿生物学科的第一批学生名单,我要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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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魔药和新鲜百合花的气味。
杰瑞从飞路网的壁炉里走出来,拍了拍长袍上沾到的绿色粉末,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编号。四楼,遗传诅咒科,407号病房。他沿着走廊往里走,运动鞋踩在白色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经过了几间虚掩着门的病房,里面传来治疗师叮嘱病人服药的低语声和魔药瓶碰撞的叮当声。
407号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杰瑞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站在病床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床沿上,正在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改良式旗袍,立领扣到了脖颈的最上方,腰线收得很紧,将背部的曲线勾勒出了一个流畅的弧度。黑色的长发盘成了一个低髻,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着,簪头的位置垂着一颗水滴形的翡翠。她的身高比杰瑞高出将近一倍,站在病床旁边的时候,旗袍的开叉位置刚好露出了左腿膝盖上方的一小截皮肤。
张秋的母亲,张秋妈妈。
杰瑞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睛扫过了病房里的细节。
病床上的张秋正在沉睡,脸色比手术前红润了许多,嘴唇从苍白的灰色恢复成了正常的粉色。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水晶球散发着稳定的绿色光芒,意味着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床尾的病历卡上,“血液诅咒”那一栏被治疗师用红色墨水画了一条删除线,旁边写着“已清除”三个字。
张秋妈妈的右手搭在张秋的手背上,拇指在女儿的指节上缓慢地摩挲着。她的肩膀在杰瑞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杰瑞走进了病房,将门在身后带上。
“罗齐尔先生。”
张秋妈妈终于转过了身。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和张秋一样的颜色,但眼角的细纹和眉心的褶皱暴露了她的年龄。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的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色,是哭过之后又仔细擦干了的痕迹。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手术成功了。”
杰瑞的声音很平,陈述了一个事实。
张秋妈妈的肩膀塌了一下,那个塌陷的幅度很小,但杰瑞看到了。她维持了整个手术过程中的端庄姿态,在那个瞬间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困扰了张家五代人的血液诅咒。”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父亲死在这个诅咒上面,我以为秋秋也会……”
她没有把那个句子说完。
杰瑞走到病床的另一侧,低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张秋。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起伏,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发尾卷曲着搭在肩膀上。
杰瑞的灰色眼睛从张秋的脸上移开,看向张秋妈妈,“残余的百分之零点三已经被她的免疫系统标记了,三个月内会被自然代谢掉。”
张秋妈妈的右手从张秋的手背上抬起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她的手指攥紧了旗袍领口的盘扣,指节发白。
“罗齐尔先生。”
“嗯。”
“我该怎么感谢你?”
杰瑞歪了一下头。
“我记得您的家族在威森加摩有两个世袭席位。后天的投票,投弃权。”
张秋妈妈的黑色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可以。”
杰瑞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张秋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杰瑞停下脚步,转过头。
张秋妈妈绕过了病床,走到了杰瑞的面前。她比他高出太多,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她低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杰瑞看不太懂的神情,那种神情混合了感激、释然、和某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冲动。
她跪了下来。
双膝直接落在了病房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旗袍的开叉在这个动作中完全敞开了,露出了从膝盖到大腿根部的整条左腿,皮肤的颜色在深蓝色旗袍的衬托下白得发亮。
她的双手伸向了杰瑞的腰间。
“张秋妈妈。”
“叫我秋语。”
她的手指勾住了杰瑞运动裤的裤腰,向下拉。杰瑞的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灰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运动裤滑到了杰瑞的大腿位置。
张秋妈妈的黑色眼睛盯着那根东西看了两秒,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了一些,嘴唇张开了,从齿缝间漏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
“秋秋的手术费用,圣芒戈的账单是两万四千金加隆。”她的右手握住了肉根的柱身,五根手指环绕着粗壮的柱体,指尖刚好够不到合拢,“我付不起这个数字。而罗齐尔先生免了这笔费用。”
她的左手从杰瑞的大腿外侧绕到了后方,掌心托住了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手指轻轻揉捏着。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威森加摩的弃权票只是政治交易,算不上感谢。”
她的脸凑近了肉根,鼻翼翕动了两下,吸了一口那根东西散发出来的雄性气息。她的睫毛颤了一下,黑色的眼睛从下方仰视着杰瑞。
“让我用这个方式感谢你。”
她的舌头伸了出来。
省略......
她的嘴唇依然箍在柱身上,没有松开,舌头在口腔里缓慢地搅动着残余的体液,将每一滴都卷进了喉咙里吞下去。
“咕……咕……咕……”
三声吞咽。
她的嘴唇从柱身上缓慢地滑下来,顶端从她的口腔中退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啵”的轻响。她的嘴角还挂着白色的体液残渍,下巴和胸口的旗袍上也有几滴未及擦拭的液体痕迹。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从下方仰视着杰瑞。
“感谢你,罗齐尔先生。”
杰瑞的右手从她的头发里松开了,银色簪子还好好地插在发髻上,没有被拔出来。他将运动裤重新拉上了腰。
“威森加摩的投票,别忘了。”
张秋妈妈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膝在石板地面上跪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她用旗袍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的体液残渍,理了理被弄乱的领口。
“不会忘。”
杰瑞转身走向了病房的门口。他拉开门,迈出去之前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张秋,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张秋妈妈。
“张秋醒来之后,让她好好休息。
三个月内不要使用任何消耗魔力的法术。”
张秋妈妈点了点头。
杰瑞走了出去,病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咔嗒”。
走廊里依然弥漫着消毒魔药和新鲜百合花的气味。杰瑞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运动鞋踩在白色的石板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经过了一扇窗户,窗外是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矮小的身影在窗框的分割中只占了下半部分。
第二百零二章 宙斯。自尽吧。
仿生物学科的申请表在各学院公告栏上挂出来的第一个小时,就被签满了。
格兰芬多的公告栏前排了一条从胖夫人画像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的长队,几个五年级的男生为了争抢最后一个签名位置差点在走廊里打起来,被路过的弗立维教授用漂浮咒吊到了天花板上冷静了十分钟。
拉文克劳那边更夸张,有人在申请表旁边贴了一张自制的“仿生物学科预习资料征集启事”,下面的留言区在半天之内就写满了三卷羊皮纸。
赫奇帕奇的申请表是四个学院里最早被签满的,因为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排队的时候自觉地按照年级顺序站好了,没有人插队,效率极高。斯莱特林的申请表上,签名的墨水颜色五花八门,有人用了金色墨水,有人用了银色墨水,有人用了会变色的魔法墨水,整张申请表看上去像一幅抽象画。
负责调课和转课的教务处主任菲尔奇在办公室里骂了一整天。
他的桌上堆了三尺高的课程调整申请单,每一张都盖着不同教授的印章,每一张的理由都写着“本人愿意担任仿生物学科的助教/副教授/客座讲师”。
菲尔奇将那摞申请单推到了桌子边缘,站起来踢了一脚桌腿,然后又坐下来继续处理,因为那摞申请单里有七张是系主任级别的教授提交的,他一张都驳不回去。
斯拉格霍恩在教师休息室里和弗立维争论了四十分钟,核心议题是“魔药学教授和魔咒学教授谁更适合担任仿生物学科的辅助课程讲师”。斯拉格霍恩的论点是泰伦生物体的生理结构涉及大量的生物化学知识,魔药学教授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弗立维的论点是意识注入的核心技术本质上是一种高级魔咒,魔咒学教授才是正统。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麦格教授走进休息室倒了一杯茶,说了一句“两位都可以申请”,然后端着茶杯走了。
教授们的热情比学生们更甚,原因很简单。
马尔福操控红龙在广场上展示的那几分钟,所有在场的教授都看到了一个事实: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通过意识注入,获得了足以正面承受麦格教授全力攻击的物理防御力。鳞片、骨骼、肌肉、血液,红龙身体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拥有远超人类巫师的法术抗性。巫师的力量来源于知识和魔法,但巫师的身体是脆弱的,一个普通的切割咒就能让一个研究了三十年魔药学的大师当场毙命。这个矛盾困扰了巫师世界几千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解决方案。
仿生物学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能从泰伦生物体的生理结构中提取出强化肉体的原理,将其转化为可以应用在人类巫师身上的魔法或魔药,那么巫师在前线战场的死亡率将会断崖式下降。这个前景让每一个有学术野心的教授都坐不住了。谁能率先接触到仿生物学科的核心资料,谁就有可能在这个全新的领域里做出开创性的研究成果。到了那个时候,霍格沃兹的教授头衔就只是一个起点,魔法部的首席研究员、威森加摩的学术顾问、甚至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特聘专家,都是可以够到的位置。
杰瑞在这场狂热中消失了。
他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走进了飞路网,在三个中转节点之间跳转了两次,最后从罗齐尔炼金工坊后门的壁炉里走了出来。工坊的地面层空无一人,炼金台上摆着几个还没完工的水晶魔偶半成品,坩埚里的魔药残渣已经凝固成了一层暗绿色的硬壳。
他穿过工坊的主厅,走到了最里面那面墙壁前。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面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颗极小、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红色宝石嵌在金属的表面。
他将戒面贴上了墙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砖头。
“咔嗒。”
墙壁中间出现了一条竖直的裂缝,然后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杰瑞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地面层大三倍,天花板的高度超过了五米。墙壁和地板都是灰色的花岗岩,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接缝处用炼金银浆填充过,在魔法灯火的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湿润泥土和新鲜蘑菇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泰伦虫族的虫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那些曾经覆盖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有机质膜层、蠕动的营养管道、脉动的孵化囊,全部被转移到了罗齐尔家族控制的那个独立世界里。地下室恢复了它作为炼金实验室的本来面貌,干净、整洁、冰冷。
除了地板上那些东西。
七颗虫卵。
它们独立地矗立在花岗岩地板上,每一颗的高度大约到杰瑞的胸口位置,形状是椭圆形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带着淡紫色光泽的角质外壳。外壳的质地介于蛋壳和甲壳之间,用指甲敲上去会发出“笃笃”的闷响。七颗虫卵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彼此之间的间距大约一米,每一颗的底部都分泌出了一圈粘稠的固定液,将自己牢牢地粘在了地板上。
杰瑞走到了最左边那颗虫卵的面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上了虫卵的外壳,轻轻拍了两下。
“笃。笃。”
虫卵的外壳从他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出现裂纹,裂纹沿着椭圆形的长轴向两端延伸,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外壳的两半像花瓣一样向两侧翻开,露出了内部的东西。
一颗大脑。
暗粉色的脑组织悬浮在虫卵内壁分泌的营养液中,表面的沟回比人类大脑更深更密,褶皱之间填充着淡黄色的液体。整颗大脑的体积大约是人类大脑的两倍,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膨胀着。每隔几秒,大脑的表面就会鼓起一个小小的凸起,然后那个凸起会被周围的脑组织吸收,融入整体的结构中。
它在生长。
杰瑞的灰色眼睛盯着那颗不断膨胀的大脑看了五秒。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在地下室的冷白色灯光中闪烁了一下,戒面上那颗极小的红色宝石亮了起来,发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光线。
他将食指贴上了大脑的表面。
指尖陷入了脑组织大约半厘米的深度,暗粉色的脑质从他的指甲两侧挤出来,触感温热、柔软、带着轻微的弹性。营养液沿着他的手指向下流淌,滴落在虫卵底部的积液里,发出了“滴答”的声响。
戒指上的红色宝石亮度骤然增强。
杰瑞的食指猛地向外一抽。
“嗤。”
一道白色的丝线从大脑的表面被抽了出来,跟着他的食指拉伸到了大约三十厘米的长度。那道丝线是半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弱光泽,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丝线的内部流动。
记忆之丝。
杰瑞将那道白色丝线的末端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丝线接触皮肤的瞬间,像是被吸入了一样,从末端开始迅速地缩短,穿透了皮肤和颅骨,钻进了杰瑞的大脑。
画面涌了进来。
不是模糊、碎片化的记忆残影,而是完整、高清、带着全部感官信息的记忆流。杰瑞的灰色眼睛骤然失焦,瞳孔在一秒之内扩张到了虹膜边缘,然后又收缩回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扶住了虫卵的外壳边缘,指甲在角质表面上刮出了一道白痕。
他看到了一间教室。魔药课的教室,地下室,石壁上挂着装满了各种浸泡标本的玻璃罐。一个中年巫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搅拌勺,正在演示某种魔药的第十七步操作。搅拌勺在坩埚里逆时针转了三圈,然后顺时针转半圈,手腕的角度精确到了度。
这是斯拉格霍恩的魔药课。
记忆的视角来自教室的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视线的高度和坐姿的角度表明记忆的主人是一个身高中等的学生。记忆中的斯拉格霍恩正在讲解福灵剂的高级变体配方,这个配方在公开的魔药教材中从未出现过,是斯拉格霍恩个人研究了二十年的成果,只在七年级的荣誉课程中对少数学生口头传授。
杰瑞看到了配方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原料的精确用量,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温度和搅拌参数。
记忆的清晰度让他的眉毛抬了一下。
泰伦母虫拷贝的记忆,比他预想的要全面得多。
他从太阳穴上将已经缩短到只剩几厘米的丝线末端拔了下来,残余的丝线在空气中卷曲了一下,然后消散了。他闭上眼睛,消化着刚才涌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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