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段记忆里有情绪。
记忆的主人在听斯拉格霍恩讲解福灵剂变体配方的时候,内心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兴奋感和占有欲。那种情绪的质地非常具体:心跳加速,掌心微微出汗,呼吸的频率从每分钟十四次上升到了十八次,瞳孔在斯拉格霍恩说出关键参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扩张。记忆的主人在那一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斯拉格霍恩的嘴唇上,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音节。
杰瑞睁开了眼睛。
他走到了第二颗虫卵面前,用同样的方式拍开了外壳,从里面那颗膨胀中的大脑表面抽出了另一道记忆之丝,贴在了太阳穴上。
第二段记忆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
弗立维的魔咒课,高级班。弗立维站在一摞书上面,手里的魔杖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符文阵列,每一笔的轨迹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持续发光的线条。记忆的主人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正中间,视线紧紧追踪着弗立维杖尖的每一个移动,大脑在高速运转着,试图记住符文阵列的每一个节点和连接方式。
这段记忆里的情绪是焦虑。记忆的主人在弗立维画到第三十七笔的时候开始跟不上了,心跳的节奏变得紊乱,手指在桌面下面无意识地攥紧了长袍的下摆,指甲陷入了面料里。
杰瑞将丝线从太阳穴上拔下来,走到了第三颗虫卵面前。
第三段记忆。第四段。第五段。
每一颗虫卵里的大脑都储存着不同学生的完整记忆拷贝。课堂上学到的知识、私下练习的法术、和朋友的对话、独处时的胡思乱想、考试前的紧张、收到家信时的情绪波动,所有的一切都被泰伦母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精确到了每一个感官细节和每一丝情绪的起伏。
单方面的记忆共通。
当一个巫师将自己的意识注入泰伦生物体的大脑时,意识和大脑之间会建立一条双向的神经连接通道。巫师通过这条通道向泰伦生物体发送运动指令,操控它的身体。巫师以为这条通道是单向的,只有指令从自己流向生物体。
泰伦母虫在通道的另一端安装了一个巫师感知不到的数据镜像节点。
每一条从巫师大脑流向生物体的神经信号,都会在镜像节点上被完整地复制一份,然后通过泰伦虫族的生物网络传回母虫的核心意识体。母虫将这些复制的神经信号还原成记忆,储存在这些虫卵里的备份大脑中。
一个在魔药学领域钻研了三十年的教授,一旦和泰伦生物体搭上精神连接,他大脑中储存的全部知识、全部经验、全部研究成果,都会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泰伦母虫完整地拷贝走。
杰瑞站在第七颗虫卵面前,灰色的眼睛看着那颗还在缓慢膨胀的暗粉色大脑。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整个霍格沃兹或者未来整个巫师世界就不会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杰瑞收回了贴在第七颗虫卵上的手指,用卫衣的袖口擦了擦指尖上沾到的营养液。
整个巫师世界很快就不会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自己否定了。不能扩大化。
巫师们太聪明了,特别是那些在某个领域钻研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他们对任何涉及精神连接的魔法都有着本能的警觉。
更何况,魔法部的前线战争军团当时捕获过一具泰伦母虫的尸体,虽然送回魔法部的时候已经死透了,生物组织开始腐烂,核心意识体的神经网络也彻底崩溃了,但尸体毕竟是尸体,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有没有对那具尸体做过解剖研究,研究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发现泰伦虫族的记忆共通机制,这些杰瑞都无法确认。
泰伦母虫能够窃取记忆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不到万不得已,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杰瑞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地抖动了几下。
没有魔杖,没有咒语。
手指的抖动频率极快,每一根手指的运动轨迹都不同,拇指和食指在空中画了两个交叉的小圆,中指和无名指做了三次快速的屈伸,小指在最外侧划了一道弧线。
无杖魔法的施放需要极其精确的肌肉控制,手指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对应着一个魔力节点的激活。
地板上的七颗虫卵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嗡”声。
虫卵的外壳表面开始泛起一层灰色的光泽,那层光泽从底部向顶部蔓延,像是一层液态的水银在覆盖整个卵壳。光泽覆盖完毕之后,虫卵的颜色从淡紫色变成了和花岗岩地板完全一致的灰色,表面的质感也从角质变成了石材,连纹路都和周围的地板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了一起。
七颗虫卵消失了。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但视觉上已经和地板融为了一体,除非用专门的探测魔法逐寸扫描,否则不可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杰瑞收回了手指,将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灰色的眼睛最后扫了一遍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痕迹。
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威森加摩的投票结果板上钉钉,三个月的缓冲期一过,巫师世界就会正式向修仙世界群落宣战。杰瑞没有打算参与这场战争,霍格沃兹的学生享有战时豁免权。他身边的人里面,伊莎贝拉主动申请了参战,凯瑟琳因为在魔法部实习的关系可能会被调往后勤部门,除了她们两个以外,其他人都和这场战争没有直接关系。
如何从这场战争中获得好处,才是关键。
泰伦母虫是他想到的办法之一。
和麦格教授合作推行仿生物学科,首要目的是解决泰伦母虫在巫师世界的合法性问题。一个来历不明、能够催生各种生物体的外星虫族母体,如果被魔法部发现藏在一个一年级学生的炼金工坊地下室里,等待杰瑞的就是阿兹卡班的终身监禁。把泰伦母虫的产物包装成霍格沃兹的教学工具,让它在魔法部的监管体系里获得合法身份,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武装整个巫师世界。泰伦生物体的战斗力在广场上的演示中已经得到了验证,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操控弱化版红龙就能正面承受麦格教授的攻击,如果换成全力版本的五色巨龙,或者其他更高级的泰伦战争生物体,前线战场的力量对比将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杰瑞掌握着泰伦母虫的控制权,也就掌握着泰伦生物体的生产线。战争持续得越久,前线对泰伦生物体的需求量就越大,杰瑞从中获取的利润和资源就越多。
麦格教授对这个方案做了改进,将泰伦生物体的使用权限定在了霍格沃兹的教学框架内,这个改进比杰瑞最初的设想更聪明。教学框架意味着所有使用泰伦生物体的巫师都必须通过霍格沃兹的培训和认证,霍格沃兹成了泰伦生物体的唯一合法入口,而杰瑞通过麦格教授间接控制着这个入口。
至于记忆窃取的副产品,那是意外之喜。杰瑞一直想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巫师世界的情报网络,但传统的情报手段太慢太笨,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泰伦母虫的记忆共通机制提供了一条捷径:每一个使用泰伦生物体的巫师,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杰瑞的情报源。
杰瑞转身走向石阶。
他的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一个红色的东西从台阶上方冲了下来。
那是一封吼叫信。
红色的信封拍打着两侧的纸翼,像一只发了疯的蝙蝠一样在石阶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俯冲着朝杰瑞的脸飞过来。信封的边缘已经开始冒烟了,纸面上的封蜡在高温中融化,滴落在石阶上发出了“嗞嗞”的声响。
“哇啦啦啦啦啦啦——”
吼叫信在飞行的过程中就开始发出了预热的噪音,那种噪音介于尖叫和嗡鸣之间,在狭窄的石阶通道里来回反射,震得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
杰瑞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一勾。
吼叫信在距离他的鼻尖三厘米的位置急停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翅膀。红色的信封在空中挣扎了两下,纸翼拍打着杰瑞的手指,然后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杰瑞用拇指挑开了信封的封口。
信封炸开了。
赫敏·格兰杰的声音从炸开的信封中喷涌而出,音量被吼叫信的增幅魔法放大了至少十倍,在地下室的花岗岩墙壁之间来回弹射。
“杰瑞!社团活动的时间已经确定了!下周六下午两点!地点暂定在霍格沃兹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赫敏的声音带着她一贯、条理清晰到让人头疼的组织者语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每一个感叹号都像是在用魔杖敲桌子。
“但是!麦格教授今天早上告诉我,这一次会有很多魔法部的女巫也要参加!人数可能会超过三十个!有求必应屋的空间虽然可以自动调整,但三十多个陌生人挤在霍格沃兹的校园里,安全方面会有隐患!”
吼叫信的纸面在赫敏说话的时候不断地折叠和展开,模拟着嘴巴张合的动作,折痕处的红色纸张已经被高温烤成了暗红色。
“所以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应该把活动地点改到霍格沃兹外面去?比如对角巷的某个私人场所,或者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的包间?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在学校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赫敏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还有,你上次答应帮我准备的那批特殊魔药,记得带过来!配方不要搞错了!上次波特那个笨蛋把催情剂和提神剂的瓶子搞混了,差点出大事!”
吼叫信的声音戛然而止。红色的信封在杰瑞的掌心里自动折叠成了一个小小的纸团,然后“噗”的一声自燃了,化成了一小撮灰烬,从他的指缝间飘落下来。
杰瑞站在石阶上,灰色的眼睛看着手掌上那一小撮灰烬。
三十多个人。魔法部的女巫。
他用食指弹掉了手掌上的灰烬,将手插回了卫衣口袋里,沿着石阶继续往上走。
地下室的入口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墙壁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那块看似普通的砖头和周围的砖头没有任何区别。
杰瑞走到炼金工坊的主厅,从工作台的抽屉里翻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双面镜。镜面上映着他自己的脸,灰色的眼睛,乱糟糟的深棕色头发,卫衣的帽子歪歪地搭在后脑勺上。
他对着镜面开口了。
“凯瑟琳。”
镜面波动了一下,他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圆圆、带着雀斑的脸。凯瑟琳的棕色眼睛在镜面里眨了两下,嘴里好像还在嚼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嗯唔?”
“赫敏的社团活动,地点要换。霍格沃兹不行,对角巷也不行,人太多太杂。”
凯瑟琳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换哪儿?”
“黑羽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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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神殿的穹顶裂开了十二道缝。
金色的神力从裂缝中泄漏出来,在穹顶下方形成了十二道垂落的光柱,光柱的底端连接着十二个神灵的身体。他们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一个符文,符文之间用燃烧的神力丝线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将整个万神殿中央区域完全笼罩的法阵。
法阵的核心,站着赫拉。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朝外,手指微微张开。十二道光柱投射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切割成了十二个碎片,散落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法阵的封锁层在她周围收缩到了最小的范围,神力丝线编织成的网状结构距离她的皮肤不到三厘米,像一件紧贴着身体的无形囚衣。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是真的没有表情。法阵的封锁力场在她的皮肤表面制造了一层细微的震颤,让她的头发和衣角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飘动,但她的眼神连一个微小的波动都没有。
万神殿的王座上坐着宙斯。
那个曾经让整个奥林匹克神系世界群落在他的雷霆之下颤抖的名字,此刻只剩下了半具残躯。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从腰部以下,血肉和骨骼扭曲成了一条粗壮的蛇尾,鳞片的颜色是暗金色的,每一片鳞片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那是吞噬世界之蛇耶梦加得的基因污染,奥萝拉的禁咒将耶梦加得的血脉强行注入了宙斯的神躯,吞噬之蛇的力量正在从内部瓦解他的神格。
他的上半身更惨。
右臂从肩膀的位置断裂了,断口处的肌肉和皮肤向外翻卷着,露出了里面跳动的内脏和流淌着金色血液的血管。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的边缘焦黑碳化,金色的神血从空洞中持续渗出,沿着胸膛的轮廓向下流淌,在蛇尾的鳞片上汇成了一小滩。肋骨从空洞的边缘探出来,骨质的表面布满了像蛛网一样扩散的裂纹,每一根肋骨都在以极慢的速度试图自愈,新生的骨组织从裂纹中冒出头来,长到大约一厘米的长度就会崩裂,然后重新开始生长。
循环往复。
他的左眼眶是空的,眼球在奥萝拉的禁咒命中时就被蒸发了,空洞的眼眶里填满了凝固的金色血块。右眼还在,但瞳孔已经失去了聚焦的能力,虹膜上那道标志性的闪电纹路变得黯淡模糊,像是一幅被雨水冲刷过的壁画。
他的嘴巴张着,下颌脱臼了,舌头软软地垂在嘴唇外面,舌尖沾着金色的血迹。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嘎吱”声,那是断裂的颈椎在试图复位时发出的声响。
奥萝拉的禁咒不是普通的攻击魔法。那是一种针对神格核心的毁灭性诅咒,它的效果不是造成伤害,而是阻止恢复。神灵的躯体拥有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只要神格核心还在运转,任何伤口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愈合。但奥萝拉的禁咒在宙斯的神格核心上钉了一颗钉子,那颗钉子将他的自愈机制锁死在了启动阶段,永远无法完成整个修复过程。
他的身体在自愈。他的身体永远无法自愈。
两种矛盾的状态同时存在于他的神躯之中,制造出了一种永恒的、无法终结的痛苦。肌肉在生长,肌肉在崩裂。骨骼在愈合,骨骼在碎裂。血管在连接,血管在断裂。金色的神血从无数个无法闭合的伤口中持续渗出,在王座的扶手和底座上凝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赫拉将视线从宙斯身上移开,扫过了围成圆环的十二个神灵。
阿瑞斯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右手握着战矛,矛尖对准了赫拉的方向。
雅典娜分裂的神格的盾牌上有一道从中心贯穿到边缘的裂痕,裂痕的边缘还在冒着黑色的烟。阿波罗的太阳战车碎成了三块,他手里只握着一块最大的残片,残片上残留的太阳之力在微弱地闪烁。阿尔忒弥斯的银弓断了弦,弓身的木质部分出现了多条纵向裂纹。赫淮斯托斯的铁锤还在,但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替换成了一条粗糙的机械义肢,义肢的关节处时不时迸出一两点火星。
十二个神灵,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或者说他们的一部分早就已经逃走了,这只不过是他们留在万神殿当中的灵魂碎片。
“你们就这点本事?”
赫拉的声音在万神殿的穹顶下回荡。她的语调很平,平到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没有嘲讽的起伏,没有轻蔑的拖音,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法阵的封锁力场在她的声音震动下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神力丝线编织的网状结构在距离她皮肤三厘米的位置颤了一下。
“堂堂奥林匹克十二主神,围着我一个,布了这么大的阵,结果连我的头发都压不下去。”
阿瑞斯的战矛向前推进了半寸,矛尖上的暗红色血光亮了一度。法阵的封锁力场相应地收紧了一些,神力丝线从三厘米的距离压缩到了两厘米。
赫拉的身体在力场的压缩下纹丝未动。
“你们的法阵有问题。”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竖线,“神力丝线的编织密度太低了,节点之间的间隔过大,封锁力场的能量分布不均匀。阿瑞斯那个方向的力量输出比雅典娜多了百分之十五,导致整个法阵的重心偏移了三点七度。”
她的食指在竖线的顶端向右折了一个直角,然后水平移动了大约十厘米,再向下折了一个直角。
“赫淮斯托斯的节点是整个法阵最薄弱的环节。他的机械义肢干扰了神力的输出频率,导致他那个位置的封锁力场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延迟。”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完成了最后一笔,画出了一个完整的矩形。
“如果我是你们,我会把阿瑞斯的输出降低百分之十五,调整雅典娜的节点角度来平衡力场重心,让赫淮斯托斯退出法阵换成波塞冬。至少海神没有一条会干扰神力频率的破铁腿。”
万神殿里安静了两秒。
阿瑞斯的牙关咬紧了,颌骨的肌肉在皮肤下鼓起了两个硬块。雅典娜的灰色眼睛眯了一下,盾牌上的裂痕在握紧的手指下发出了一声“咔”的轻响。赫淮斯托斯的机械义肢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回应赫拉的点评。
“可惜你们不是。”
赫拉的右手食指向下按了。
那个在空气中画出的矩形,向下压了。
法阵的封锁力场在矩形下压的瞬间崩溃了。十二根神力丝线同时断裂,断口处迸出了金色的火花,火花在空气中飞溅了大约半秒就熄灭了。十二道光柱的连接被切断,光柱失去了法阵的约束,开始剧烈地晃动,然后像十二根被砍倒的树一样向四面八方倾倒,撞在了万神殿的墙壁和柱子上,炸成了一团团金色的光雾。
十二个神灵被法阵崩溃的反冲力震得向后退了三到五步。阿瑞斯的战矛脱手飞出,插在了二十米外的地板上,矛尾还在嗡嗡地振动。雅典娜的盾牌从手臂上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咣”。赫淮斯托斯的机械义肢在反冲力下卡死了,膝盖关节弯曲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他整个人歪倒在了地上,铁锤从手里滚了出去。
赫拉站在法阵崩溃的中心,头发和衣角在残留的神力气流中飘动了一下,然后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的脚没有移动过一厘米。
“巫师世界的魔法理论比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灵先进了至少两千年。”
她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迈步走向王座的方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万神殿里回荡,“哒,哒,哒”,节奏不紧不慢。
“你们的法阵还停留在用蛮力堆叠神力的阶段,连最基础的能量循环回路都没有。十二个人的力量各打各的,没有任何协同,浪费了至少百分之四十的输出。巫师世界的一个三年级学生都能设计出比这更高效的法阵结构。”
她走到了王座台阶的下方,停住了脚步,仰起头看着坐在王座上的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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