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星尘
夕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戛然而止,似乎是被噎住了。
“对了,既然你说这是你的力量……”
夏烨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了染尘烟的剑柄,站了起来将之拿起,剑身上的墨青色幽光在浴室内的热气中流淌,那一缕缭绕在他手腕上的轻烟,随着他的举措轻轻颤动。
“……那如果我能将你‘画’出来的话,你能嘴硬不承认你就是我的剑灵吗?”
‘?’
‘你想干什么?’
夕突然之间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夏烨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调动体内的真气法力,灌入了染尘烟中,剑身上的幽光骤然大盛,墨青色的光芒宛若水墨一般在浴室中铺展开来,如同一砚浓墨泼进了清水中。
随后,他开始挥剑,但不是使出剑青云的道法剑诀,而是作画的笔法——
——剑尖在空中游走,墨青色的剑痕凝而不散,一笔一划勾勒出了人形的轮廓:青丝如瀑、玉颜微侧、娇躯玲珑、龙尾轻摆……
夕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权能,象征着‘摹意’的力量开始被引动,原本只有以画入道的技艺才能触动的‘神力’,但现在却不受她控制的自行运作了起来。
下一刻。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染尘烟是由她的‘画剑’落在【拙山枯水图】的画中世界一起融炼成型的,这把八面汉剑本来就具备着她的权能,而染尘烟又是夏烨炼制成型的,他自然可以通过这把剑来间接使出她的权能。
当然,如果夏烨不会画技,即便可以取巧动用她的权能,也不过是胡乱使用罢了。
而夏烨也确实不会画技,但他却在这一刻直接达到了‘摹意’的标准……完全不需要以画入道的高深技艺,仅凭着自己的意识、思维与精神,就捕捉到了她的‘意’,并用染尘烟自带的权能效果,以‘写意胜形’的方式,当场将之临摹了出来。
于是,在剑光流转之间,那个人形轮廓的墨痕,渐渐有了血肉、有了温度、有了呼吸……
在落下了最后的点睛一笔。
墨青色的光芒敛去。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凭空出现在了浴室中,湿漉漉的青丝贴在脸颊上,朱红色的眸子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坚挺的胸部,又抬头看向眼前同样未着寸缕的夏烨,玉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同一时刻,在丹青阁中,夕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感觉到自己拥有两副躯体。
不止有一个形体在这里。
在那边的也有了一副身躯——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清晰无比存在着,她还能够同步感受到浴室里的热气、能够感觉到脚底下的湿滑瓷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
……正在和这个登徒子坦诚相对!?
更要命的是,现在这两副身体,同样面红耳赤、同样心跳加速,一起同步的感觉,让她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你……你……”
她指着夏烨,手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
但夏烨却毫不在意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一拉,在夕本能发出的一声惊呼中,将她拉入浴缸里面。
水花飞溅。
热水瞬间没过了夕的娇躯,她下意识的挣扎,却被夏烨按着肩膀靠在缸沿上,和他并排一起躺着。
“你看,我把你‘画’出来了,你还说不是我的剑灵?!”
“……”
夕浑身颤抖,想要取消掉这个‘分身’,切断这里的意识,却发现她只能做到后者,因为这个‘分身’是被夏烨画出来的,即使她强行切断意识,这个‘分身’作为她的权能产物,还是会在‘意’的层面上与她相连,也就是说‘分身’的感官,无论她是否愿意,都会同步传递给位于丹青阁的本体。
刹那间。
夕的意识一片空白。
在极度的震惊中产生了断片。
(PS:迟了点,因为码着码着,码到了5千,才算是码完了要码的剧情orz)
大炎江湖武林的修仙者 : 127.黑与白(4k)
临渊城的街道上。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白天热热闹闹的街道也难免变得冷清无比,或许在这座移动城市的内环地带,可以保持着一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景色,但外环城区就算在入夜之后,同样有着路灯亮起,街上行人还是逐渐减少,直至再难寻觅。
即便如此,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依旧下意识避开了路灯的直照,将自己的行踪完全隐匿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走着、走着,他的动作突然一顿,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回首看了一眼‘有间客栈’的方向。
‘你带着剑一起沐浴,你的‘剑’会同意么?’
‘你说什么?我的剑怎么可能会反对?’
‘咳咳,是我冒昧了,抱歉、抱歉。’
下一刻,在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有间客栈’的前台小儿与天字三号房住客的交流画面。
“……”
随即,玄色衣袍男子沉默地站在原地,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表情,三分感慨、三分惊讶、两分释然,以及两分难绷……活脱脱一副长着人脸的扇形统计图。
感慨于许久未曾见面的幺妹也是货真价实长大了。
惊讶于许久未曾见面的幺妹居然不再当阴湿死宅。
难绷于许久未曾见面的幺妹怎么就成为了个痴女?
至于释然……
单名一个字‘望’的玄衣男子,置身在黑暗中的眉宇间,多出了一抹唏嘘之色。
人///与///兽——这无疑是一个十分富有深刻内涵的讨论议题,在泰拉这片大地上,不同的国家都不约而同将两位数的种族,无视了不同种族乃至在同一个种族内,截然不同的生理素质上下限个体,全都笼统地规纳入‘人类’这个泛概念后,本来就成为了一种相当难以用哲学和科学来解释的难题。
更何况,如他们这一般,从一个整体的‘祂’分裂、演化,看似与泰拉人很像,实则天差地别的巨兽代理人了。
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兽?
是应该站在人性这一边?还是应该遵从兽的本性?
如果选择人性,他们又要如何定义自己与泰拉人的差别,又如何才能融入到‘人类’这个泛概念群体中?
反过来,倘若尊从兽的本性,他们从一个整体分裂出来后,与泰拉人文明和国家绑定在了一起,甚至借此重新演化为了不同的权能,他们又该如何面对与违背自身如今的本质?
更何况,他们只是从一个整体的‘祂’分裂出来,并不意味着与那个‘祂’完全斩断了联系,他们十二个兄弟姐妹的诞生过程,都是以那个‘祂’的一部分神识充当‘养分’和‘祭品’的代价。
换言之,那个整体的‘祂’哪怕失去了所有神识,让庞大的巨兽之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植物人’,依旧会在本能驱使下尝试重新收回自己的神识。
而他们若是无法斩断这种冥冥中的联系,在那个‘祂’醒来的那一刻,就会就此烟消云散。
为此,原本最有机会取代那个‘祂’,却因为感知到其余十一人的诞生,放弃了这个机会的,他们中的大哥,早在几百年前就给出了一个答案。
彻底拥抱身为人类的本质。
分离出兽的那一部分本质。
还以一种他们这些弟弟和妹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方式,单纯靠着习武、练武,在抛弃了巨兽的权能后,从人类的‘武’这个概念中升华出了全新的‘权能’。
可以一拳破碎虚空、见神不坏,什么画中世界、什么梦境现实、什么推算未来、什么因果虚实……在全都挡不住认真起来的大哥一个肘击后,所有的弟弟妹妹们都得承认自家大哥说得对、大哥的办法肯定能行。
他这个老二也不例外。
但他对此也有异议,那就是这个办法太难了,难到就连自家大哥最早诞生,也要坚持不懈了上百年才能做到。
而他们这些弟弟妹妹在境界上最接近大哥的,还是名为‘令’的三妹,也是所有妹妹的大姐。
其他人,包括他这个二哥在内……距离真正成为‘人’还有着一段非常明显的差距。
“……现在我们这一大家子,十二个兄弟姐妹中,最不像兽,最像人的,看来不再是大哥,而是夕妹你了。”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接着,他就转身准备离开这座移动城市,可还没等他走多远,就猛地一个回头,眺望着‘有间客栈’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惊疑。
“诶?”
通过留在那个前台小儿身上的黑色棋子为媒介,他在这一刻清晰感应到了自家幺妹的权能,在‘有间客栈’当中从产生强烈的回响。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自家幺妹的一丝气息,凭空出现在了那间客栈中。
而且,出现的极其突兀、出现的相当急切,根本就是在那个前台小儿告辞离开天字三号房没多久,就急不可耐出现在了那里。
这让他不禁懵逼了一下。
等到回忆起自家幺妹的权能,到底是以什么形式运作,又涉及了什么概念与本质后,他对于幺妹的气息为何会凭空出现也有了猜测。
只不过,回想起早上自己不经意之间看到的,自家幺妹犹如一个‘痴女’般,在暗中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的一幕,又想到自家十二个兄弟姐妹们的实际年龄。
“嘶。”
他忍不住呲了呲牙。
夕,你这是要干嘛?
难不成,你……
意识到某种不太妙的可能性后,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拼着暴露自己的行踪,连夜赶去北方的玉门找大哥,让大哥发挥一次‘长兄如父’的作用。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另外一股‘诡异’的气息,也出现在了那个客栈中。
不,不对……不是出现在了那个客栈中,是出现在了他的那一枚没有回收的棋子旁边。
刹那间,他的表情一僵,滔天的怒火与森然的杀意促使着他几乎返回那间客栈,但他很快就停止了这种会暴露自己的冲动。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闭上眼睛,通过棋子与自身的紧密联系,他就像躲藏在黑暗中的‘猎人’,静静地观察着那个暴露自己的‘猎物’的动作。
‘嗯,不是降临,只是作为【影子】出现在【我】的身边,但我将自己分割为了一百多枚棋子,你这个【影子】根本无法真正锁定我的位置,只能随机出现在一枚棋子身边。”
‘只是单纯的巧合么?不,是巧合,但又不完全是巧合,你的一部分就在附近,你也有一枚【棋子】就在附近。’
‘所以,你才能恰好发现一个【我】的身边,突然之间出现了夕的权能产生的影响。’
那么……
玄衣男子抬起了头,已经略显沧桑与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深深注视着客栈的方向。
随后,转身大步离去……但并非城门口的方向,而是走向了临渊的内环城区。
“看来得将司岁台引过来搅下混水了。”
玄衣男子喃喃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
……
夜已深。
在位于远离驰道的偏远山寨村落中那间屋子内。
廖香主如同昨晚一样坐在桌前。
但在他身前的桌子上,却并没有摆放着一碗茶水,而是摆着一台老旧的通讯器——古铜色的外壳、表面雕着云纹,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古董,可实则是他们这一支山海众分舵内部专用的加密频道设备。
忽然,通讯器亮了起来,廖香主伸手按下接听键,在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我。”
廖香主连忙坐直了身子。
“总舵主,白天传回的消息,您收到了?”
“收到了。”
那个声音说道:
“折了两批人,画也没了,还有个不明来历之人横插了一手。”
“是。”
廖香主低下了头。
“属下办事不力……”
“不怪你。”
那个声音打断了他。
“能让赤峰连刀都碎了,还让另一批人也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逃出来的,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