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星尘
既没有什么一阶、二阶、三阶……九阶和圣阶,类似于这种非常古老却相当传统和好用的划分;
也没有划出过神、神的使徒和走上神的道途的凡人……类似于这种看上去似乎非常的笼统,实则却又有着明确上下级区别的划分。
所以,在这片大地上,强者之间的实力级别往往是处于薛定谔的状态,属于最古典的那种——
——甭管你是什么十人敌、百人敌、千人敌或者万人敌,都得真刀真枪动手开打之后,才能见个分晓。
而在这片大地上,哪怕是有着最严谨的源石技艺和术师培训规章制度的莱塔尼亚,在他们的古典法术理论中,将源石技艺划分出了咒法化形、塑能转化、塑形重构、生理变化、恢复疗愈和传心感知等六大派系,但很显然没有搞出过一张魔网,将源石技艺根据能级强度与学习难度,规划出一套更加详细的环位系统。
当然,这可能是以严谨与刻板著称的莱塔尼亚中的学者们,并非没有相关的想法,而是这片大地上各种神神叨叨的玩意,以及偶尔诞生的超越当前时代的逆天强人过于离谱,将他们的世界观残酷殴打了不止一遍的结果。
毕竟,当神民们依仗着自身的强悍血统与天赋,还有命运的偏爱击败了提卡兹,建立起一个个以神民血统为纽带主导的王国时,可没有人会想到不久之后,一个踏上天途的梦魇可汗会将他们打至跪地。
更没有想到,萨尔贡的一位阿斯兰帕夏与梦魇可汗成为朋友,结伴前往这片大地的南方尽头迈入永恒,而前者的后人带着祖先的遗产北上打入了维多利亚,击败了神民后裔的德拉克。
在差不多的时间上,同样遭到梦魇可汗蹂躏过骏鹰王国,也上演在了相同的剧本,被起义的乌萨斯人所取代。
接着,在神民时代迎来落幕,如今这个时代到来后,正当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觉得源石工业衍生的移动城市、高速战舰,还有新时代的武器、装备和体系,可以摧枯拉朽碾碎旧时代的技艺之际。
莱塔尼亚的巫王赫尔昏佐伦面对趾高气扬的高卢使者前来劝降的大放厥词——大人,时代变了。
通过覆盖莱塔尼亚全境的天基打击和人造天灾的法术,以一己之力撕碎了高卢的先锋军,也阻挡了高卢的进军,掀起的天灾更是可以直接摧毁一支高速战舰舰队,生动的诠释了——不好意思,时代没有改变。
所以,所谓的‘个体也无法对抗军队’的说法,就成为了某种潜在强者鉴定器。
换言之,无法对抗军队的肯定是弱者个体,而能够对抗或者打垮军队的,那无疑就是强者了。
只不过,强者和强者之间也分个三六九等,能够在正面冲突中击败正规军的小规模部队,或许可以称之为精英干员,但对上那种可以硬抗斩楼攻击的强者面前,差距还是会非常显而易见的。
而廖香主等人自然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强者。
或许不是那种能在历史中留下浓墨一笔的强人。
但他们的武学修为、他们的源石技艺,即使放眼整个大炎的江湖武林,也足以称得上一方豪强。
毕竟,山海众历来与朝廷不对付,彼此之间的恩怨延绵了数百个春夏秋冬,大炎对他们的绞杀就没有停过。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山海众的组织成分一次次掺入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从最初能够让大炎朝廷出动百战精锐围剿,到现在变为了单纯地治安剿匪。
可能给在大炎朝廷几百年的打压下,不仅能够活蹦乱跳,还可以时不时在大炎境内稍微搞出一点风雨,就证明了他们这些山海众还是有些能耐的。
而结合之前的人手,都是疑似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剑客,单枪匹马解决掉的,廖香主索性拿出了自己分坛的五个最高战力为先锋,还布置了十来个仅次一筹的高手在外围埋伏。
如此之多的高手,完全可以在武林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甚至足够前去围杀天师府中那些学习与掌握雷法的天师。
下一刻。
当注意到夏烨和夕都选择无视他们五个高手后。
他们五个高手就在电光石火之间突然暴起出手。
丰蹄壮汉双斧抡起,脚下猛一跺脚,整个三楼的地板嘎吱作响,瓷砖龟裂如蛛网,在他催动到极致的源石技艺作用下,整层楼都陷入了晃动中,而这种物理层面的震动又被他以源石技艺控制着引导,震波从脚底涌入双腿、腰胯、双臂,最后尽数汇聚于双斧之中,斧身嗡嗡震颤,裹挟着整层楼的惯性力。
随即,丰蹄壮汉大喝一声,抡起了引导着自己引发的震动惯性力作用的双斧,以力劈华山之势斩出,斧刃还未至,劲风已压得人面颊生疼。
瘦长菲林长剑斜指、剑尖轻颤,剑身上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以源石技艺将雾气凝成了一线,如灵蛇般顺着剑身游走,最后缠绕上剑尖,利用源石技艺生成的迷雾可以干扰源石工业产物的特性,刺出了同样可以干扰源石技艺效果的一剑,专破以源石技艺施展出的力场屏障。
黎博利女子双刀交错,刀刃上的绯红色光芒骤然大盛,她的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掠出,双刀在身侧拖出两道妖异的红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地板上的碎屑一触即溃,显然蕴含着某种对物质结构造成扭曲粉碎的源石法术效果。
而廖香主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双刺的幽蓝色光芒缓缓收敛,直至彻底熄灭。
但他的影子动了,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扭曲、伸展、分裂——转瞬之间,整个雅间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上,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到处都是幽蓝色的微光。
以自身为锚点,廖香主将自己的源石技艺催动到极致,将自己的影子形成了一片领域,形成影子就是他、他就是影子,只要在这片领域范围内,刀剑斩不中他、法术触及不到他,而他的双刺却可以从顺着影子从刁钻的角度刺出。
然而,面对五人突然暴起的围攻,夏烨只是轻叹了一声,他怀中的夕忽然一轻,娇躯瞬间溃散为了一片墨痕,没入了靠在桌边的染尘烟中,只留下一声似嗔似恼的不满轻哼。
而夏烨已经握住了染尘烟。
起身,挥剑。
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而不是面对五个高手的围攻。
【青霜剑华】
紧接着,一道月华在雅间中绽放,剑气横扫而出,整面墙壁如同纸糊般撕裂。雕花木窗、白灰墙砖,尽数化作齑粉。
五人的眼前顿时笼罩在了一片墨青色的水墨中。
丰蹄壮汉挥出传导震动惯性力的双斧劈砍;
瘦长菲林刺出的干扰源石技艺效果的雾剑;
黎博利女子针对物质结构扭曲粉碎的双刃;
廖香主以自身为锚点形成的幽蓝阴影领域……
……全都在这一刻被水墨色的剑光笼罩在了其中。
五人只觉得眼前的墨青色光芒中,一个‘世界’在水墨勾勒中瞬间成型,将他们配合默契的攻击尽数导入了其中。
最终。
他们的攻势尽数化作了镜中月、水中花……画中人,宛若幻梦消失在了月华一般的剑光中。
下一瞬。
五人齐齐被震出酒楼,有的撞破墙壁、有的跌出窗外、有的被轰飞到大街中央……而醉仙居朝着街道的雅间墙壁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残垣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夏烨低头看了看染尘烟,又转头看向了落到了街上,狼狈爬起来的那五人,视线扫过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刹那间陷入一片混乱的街道,还有那些逆着人流赶来的,同样灰衣灰帽打扮的人。
“就这?”
……
街道上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路过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摊贩的货架被撞翻,瓜果蔬菜滚得满地都是,哭喊声、咒骂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像是炸了窝的蚂蚁。
而在混乱的人流中,廖香主之前安排在外的山海众好手,有人从茶摊里起身,有人从巷口拐出,有人原本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分分逆着人流,各自施展轻功身法飞檐走壁从各个方向赶来,并撕下了伪装,露出了腰间的兵刃,来到了狼狈不堪的五人身边。
这时,廖香主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一抬头就见到了夏烨从三楼雅间墙壁残垣边缘轻轻跃下,落在了醉仙居酒楼的大门口前。
“围上去。”
他当即怒吼道:
“他只有一个人!”
话音未落,围过来的十几个灰衣人已呈扇形散开,或是持刀、或是握剑、或是端着源石法杖,站位错落有致,瞬间封死了醉仙居前整条街道。
而后,刚才与廖香主一起上楼的另外四人也随之站起……瘦长菲林拄着剑,左臂软软垂落着,已经无法动弹;
黎博利女子的双刀还在,刀上的红光却黯淡大半;
丰蹄壮汉挣扎着爬起,双斧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老者的源石法杖已经断成两截,被他自个扔在了一边,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
只有廖香主还有余力,他扫了一眼身边的几人,强行忍住不去回想刚才那一道剑光,生怕自己会丢掉胆气——他们分坛五个武学修为和源石技艺最强的高手一齐上阵,居然接不下那个年轻剑客的一剑,这让他清楚意识到了眼前的目标是何等棘手。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脚下那片被日光投射的影子再次扭曲、伸展……化作幽蓝色的阴影领域蔓延开来。
“上。”
跟着在他的一声令下,原本留在外面的十几个灰衣人齐齐出手,刀光、剑影、法术光芒,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夏烨当头罩下。
但面对着刀剑和源石法术的攻击,夏烨却不慌不忙低头看了一眼染尘烟的剑身上流淌的青色光芒而,缭绕在他手腕上的那缕轻烟微微一颤,似乎有人在里面哼了一声。
夏烨抬起了头,将染尘烟横在身前,当最先从左侧袭来的刀锋距离他不过三尺,右侧也有一道剑气铺面而来的时候——
——他这才有所动作,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是往前随随便便踏出了一步,剑随身走,随手一挥。
【御剑决】
一道墨青色的剑光亮起,在空气中画出了一划墨痕,剑尖准确无比点在了当先袭来的刀刃上。
持刀之人虎口一震,手中的刀锋脱手飞出,人也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人。
夏烨的剑势不变,又是一道剑光挥出,击碎了右侧斩来的剑气,又有一个人倒飞而出。
他都没有施展贯虹流剑青云的其它道法剑决,仅仅只是凭借着【御剑决】的普攻平A,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闲庭散步,在山海众十几个好手密不透风的围攻下,每次随手一击,都将一人挑飞,每有一道墨青色剑光亮起,便会有一人倒下。
刀锋斩不断他的剑光,剑刃挡不住他随意一击,各种源石法术轰向他的身子,都在他身前三尺就被随心所欲一道道剑光,轻易斩断、切开……
“这……”
廖香主的瞳孔骤缩。
……被斩断、切开的,还有他的源石技技艺,他已经操控阴影领域使用双刺,刺出了十几次,不是被夏烨轻松以剑挡下,就是莫名其妙从他身边擦了过去,就连衣角都触碰不到。
而且,不同于之前一道水墨色的剑光,勾勒出一个‘世界’,再将五个高手的攻势都纳入这个‘世界’中,化作了镜中月、水中花和画中人,如同幻梦一般消失。
夏烨现在都没有使用什么招式,只是凭借着身法与随手普攻,转眼之间就挑翻了,仅次于他们五人一筹的十几个好手。
这是剑术与身手高超?
还是属于岁兽的力量?
等等,水墨……画……难不成……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廖香主的视线死死盯着夏烨手中的染尘烟,大声呵道:
“那名剑客,你不过是仗着那画中神物之利!若无此剑,你焉能挡我山海众群雄——有本事就不用那神兵我们公平一战!”
下一秒。
【贯虹】
锵——!
剑光一闪。
“你真当我是初出茅庐的热血青年,会被你三言两语挑拨,弃剑来证明自己吗?”
夏烨的身影宛若瞬移一般,在空气中拖拽着一道墨痕,出现在了廖香主身后。
“幼稚。”
(PS:阴间了,但终于从过于着重人物互动,重新纠正回到打斗了orz)
大炎江湖武林的修仙者 : 132.二点五条(一更)
伴随着‘幼稚’这两个字的落下。
贯虹剑光拖拽出来的墨痕这才弥消在空气中。
随即,廖香主的身影一滞,瞬间感觉到了一阵虚弱与无力感浮上了心头。
他下意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还有一股铁锈味液体涌上咽喉从嘴中流出,沿着?颏部滴落了下去。
‘原来我已经……’
一个念头出现了廖香主脑中,他的身子也随之晃了晃,踉跄后退了几步,终于站立不稳,向后仰天轰然倒下。
‘……好快的剑……总舵主,这人……不是依赖神物之利的毛头小子……小,小心……’
廖香主如此想着,跟着眼前逐渐黑了下去,但正当他的意识陷入虚无前的那一刻。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上穿着米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镶玉的革带,方脸阔口、浓眉入鬓、头顶龙角,约莫五十出头的虚幻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接着,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廖香主脑中响起,让弥留之际的廖香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总,舵主……’
因为半只脚踏入死亡中的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虚影身后,赫然还有着另外一个人影——那人同样是龙,同样穿着米白色的长袍,但远比总舵主要年轻,头发尽数一片苍白,只有少许的黑色,有着一对宛若野兽般的黄金色竖瞳。
这个人影与总舵主的虚影同时出现,两者重叠在了一起,看上去仿佛是总舵主覆盖了此人,但在此刻濒死的廖香主眼中,却更像是一个附体的鬼魅、一个啃食阳气的鬼神,攀附在总舵主的身上。
甚至,他听到的那个声音,也是两个声线重叠在一起,一个是苍老却中气十足,另外一个则是年轻暗藏癫狂。
然而,廖香主眼前的总舵主对此似乎一无所知,只是淡淡地对他说着。
【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能够从我们的人手中劫走那幅画,有着如此本事倒也不例外】
【但你判断的没有错,那把剑确实就是那副‘画’的,只是被变成了一把‘剑’罢了】
【你的失手和死亡并不是没意义的】
【接下来,借你的身体一用,本舵主亲自给你和所有山海众的兄弟们,让那人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
廖香主就‘看’到了总舵主,还有与对方重叠在一起的那个鬼魅人影,一起抬起了右手,指尖夹着一枚白色棋子,朝着他的脑门按了下去。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