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是一个玩家 第92章

作者:Mr星尘

  廖香主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顿时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记忆的深处悄然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那是他上一次与总舵主见面的时候,总舵主出于赏识将一枚白色棋子交到了他的手中,而他在返回自家的分坛后,不知何时丢失了那枚白色棋子,还为此懊恼了许久,甚至在某次惯例联络之际,向着总舵主赔不是,说自己辜负了对方的赏识与信任,但总舵主却意味深长地说他从来没有遗失那枚白色棋子,因为那枚棋子一直留在了他的心中。

  直到这时,廖香主才猛然意识到总舵主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并非他当初所想的一样,只是用棋子来代指自己对于总舵主的忠诚。

  原本以为遗失的棋子从始至终都在他的身上。

  在他的心中。

  ‘难道……是……岁兽的……神力……’

  随后,廖香主的意识完全泯灭,身体也被另外一个意识,当场取而代之。

  ……

  发生在精神和意识层面的交流与对话,在现实中也就仅仅是一刹那的事情,旁人只能看到廖香主被一剑封喉,跟着脖颈与口腔溢血仰天倒下,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

  紧接着,廖香主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颏部的伤口一下子停止了流血、开裂的血肉也自动愈合。

  而后,廖香主当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了起来,重新站稳并活动了一下脖子与手脚,完全泛白的眼眸直勾勾看向了夏烨,还残留着血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啧?”

  夏烨咋了咂嘴,这倒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廖香主死而复生的诡异惊变,也不是因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又不是瞎子,不管对方头顶上的红色名字,还是他的灵能捕获到的精神波动,都让他对于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

  而是在因为这个‘死人复活’发生之后,缭绕在他手腕上的轻烟突然一颤,传出了一个既惊讶、又紧张的思维,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哇,夕瓜果然有过胆小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丹青阁中。

  夕从案台前跳了起来,朱红色的眸子顺着权能回响的联系,看着临渊城中的‘死人复活’场景,不敢置信地叫道:

  “这是,二……那个臭棋篓子!?”

  “怎么会……”

  无独有尔,在临渊城中,在恰好可以俯瞰到这条街道的,位于内环城区的一栋大楼顶端的天台上,单名一个‘望’字的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也在遥遥感应着那边的一切与气息。

  而在‘死人复活’的那一刻,他用力捏紧了拳头,指甲生生嵌入了掌心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片森然,喃喃自语道:

  “终于,又找着你的一枚棋子的‘痕迹’了……执白者。”

  然后,他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个对于眼前‘死人复活’的场面完全无动于衷,只是拎着染尘烟与‘廖香主’淡定对视的剑客身上。

  ‘那柄剑是夕妹的权能产物,就像那把书刀一样,而你也能凭此施展‘意’的权能……看来我们的幺妹对你挺上心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心意……执白者必定会觊觎那把剑上的属于夕的力量,倘若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在那个家伙面前保住她给你的定情信物,你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为好……’

  ‘毕竟,已经不剩多少年了,祂就快要醒来了,执白者是祂神识的空洞中生出的梦魇,只有将这个梦魇在外面的所有棋子全部找出并销毁,我才能开启下一步的计划……’

  ‘百余年以来,我与祂在暗中进行上百次的对弈,祂的棋子也所剩无几了……希望你能帮我引出这一枚棋子。’

  ……

  此时,刚刚从死亡中归来的‘廖香主’,漠然地扫视了一眼其它已经断气的山海众,但无论是看到使双斧的丰蹄、持长剑的菲林、用双刀的黎博利女子,亦或是施术单元被摧毁的老者,还是其余十几个仅次一筹的好手,他如今泛白的眼神中都只有一片的冷漠。

  等到发现夏烨依旧一脸平静后。

  “你不觉得惊讶么?”

  它歪了歪头。

  “我为什么要惊讶?”

  夏烨眨了眨眼睛。

  “惊讶你的‘夺舍’?还是惊讶在‘套娃’?你真当我感觉不到那个瞬间,你和将死之人的唠叨与废话吧?!”

  “你是什么意思?”

  闻言,原本在‘复活’后,对于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廖香主’,表情骤然一变。

  “我的意思是剧情该过完了吧?我可是刻意等你入场读条的,而不是手动帮你提前跳过人生,希望接下来的boss战能让我满意……”

  夏烨似笑非笑地说道:

  “……哦,忘了说了——对我而言,你才是挑战者。”

  而一个红色名字与血条也映入了他的视线中。

  【廖香主-执白者的伥鬼附体】

  (PS:阴间更新,但是两章——你们怎么会觉得一群杂兵我会写个两三天呢?这群杂兵就是用来引出bos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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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言不惭。”

  在夏烨话音落下的瞬间,如今占据了‘廖香主’躯壳的存在,完全泛白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幽冷的寒意,而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比之前更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囊下撑开了嘴,笑容里没有半分属于活人的温度。

  下一秒。

  ‘廖香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七八道泛着幽蓝色光芒形成的尖刺,也跟着从附近街道的阴影中暴起、窜出,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和方位,向着夏烨刺了过去。

  却见墨青色的剑光一闪,夏烨的身影从影刺中消失不见,再次现身已经来到了三丈开外。

  “哦?”

  见状,‘廖香主’歪了歪头,泛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而他脚下的影子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这是廖香主使用源石技艺生成的阴影领域,但无论是规模,还是范围,都远远超过了方才,几乎转瞬之间,就将半条街道都笼罩在了幽蓝色阴影下。

  “那这样你还能跑吗?”

  随即,它喃喃自语着,声音中重叠着两个不同的声线,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一个年轻却暗藏癫狂,在幽蓝色阴影覆盖的街道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拐角、每一个缝隙中回荡开来。

  话语未落,它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幽蓝色阴影内,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跟着,无数幽蓝色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起,地面上、墙壁上、屋顶上……到处都有着他的影子在游走,一根又一根致命的影刺纷纷从游走的影子中,朝着夏烨激射了出去。

  夏烨挑了挑眉,握着染尘烟的手腕一转,一道道墨青的剑光在身前画出了无数条弧线。

  铛铛铛铛铛……

  一阵宛若打铁般的清脆声作响。

  剑光与影刺碰撞,分别溅起了一滩墨青色的水墨与一蓬幽蓝色的火焰,数不清的剑光与影刺在空中绞杀在了一起,荡漾出了无数杂乱无章的墨痕和破碎溃散的幽蓝色阴影。

  突然之间。

  夏烨周围的剑光散去,杂乱无章的墨痕瞬间收敛、汇聚,化作了一道墨青色长虹,斩向了他后方三丈处的阴影。

  【贯虹】

  叮——!

  阴影被化虹的剑光斩碎,一个身影随之从里面跃出,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在了街边的屋檐上。

  “你是怎么发生我的?还是说……你能感知到我?”

  ‘廖香主’居高临下打量着夏烨,眼神中不再有着先前仿佛漠视一切的傲慢,而是带上了审视与凝重。

  它(祂)使用了岁兽神器(权能)的力量,夺舍和控制了廖香主的身躯后,就将这个下属(蝼蚁)的源石技艺推演到了一个远超之前的全新高度。

  如今的这一份源石技艺,即便还不如天师府传承的雷法,也不是等闲之辈所能破解的。

  更何况,它才刚与夏烨交手了一个回合,对方就勘破了源石技艺生成的阴影领域,准确无误的找出了被阴影隐匿起来的它。

  对此,夏烨淡定地瞥了一眼对方头顶上的红色名字和血条,语气戏谑地反问道:

  “你猜?”

  “有意思。”

  ‘廖香主’的表情微微一滞,在冷哼了一声后,周围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阴影,再次包裹住了它的身影。

  锵——!

  这时,一道墨青色剑光划破长空,飞向了百米之外的另外一栋屋脊上,而‘廖香主’的身影也又一次现身,挥手操控着十几道影刺向前贯出,堪堪迟缓了剑光一刹那,抓住了这个间隙,又瞬间融入阴影不知所踪。

  然而,它前脚才消失转移离开,墨青色剑光就拖拽出一片墨痕紧追了过来,两人一追、一闪,转眼已在临渊外环城区的街道与屋顶之间穿行了数里。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只有一些自诩武艺了得或者源石技艺出色的江湖人士,还站在街道上,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一道墨青色剑光、一片幽蓝色阴影,一前一后在屋檐、旗杆、招牌之间追……逐、腾挪、交错,有时剑光会从地面冲天而起直刺数十丈高空,有时阴影会从楼顶倾泻而下,贴着墙壁滑入巷弄;

  有时两者在半空中互相碰撞,激荡出漫天的墨青色水墨与幽蓝色光点,犹如烟火一般炸开。

  “你果然能感知到我!”

  ‘廖香主’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

  “所以,是‘意’么?你在通过属于画的‘意’来捕捉我的形,而你的剑也很快,但——”

  忽然,‘廖香主’的身影从夏烨身后的阴影中跃出,而当夏烨选择反手一剑斩去之际,墨青色的剑光只是劈碎了‘廖香主’的身躯,其身影马上就变成了一片破碎的幽蓝色阴影。

  “——我的布局已经完成了。”

  真正的‘廖香主’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栋屋顶上,伴随着他将双手缓缓展开,脚下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刹那间,方圆三十丈内,地面、墙壁、屋顶……所有存在着阴影的角落中,都延伸出了数十根影刺,一片密密麻麻的幽蓝色荆棘丛林布满了整片天空,偏偏夏烨却正好身处半空、无处借力,而他就好像是棋局对弈中的那条‘大龙’,被棋手通过精准的布局与落子,切断了所有逃生路线与回转的余地,彻底陷入了死局当中。

  “结束了。”

  望着落入屠龙之局中,即将要被斩杀的夏烨,‘廖香主’的语气中重新恢复了漠然一切的傲慢。

  “确实,结束了——”

  夏烨也笑了出来。

  “——毕竟,我的‘画’也完成了。”

  说罢,在幽蓝色荆棘丛林就要淹没掉他的身影之际,‘廖香主’猛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

  墨青色的水墨弥漫在天际,仿佛一研丹青泼洒了下来,渲染与浸透了宣纸,看到这一幕的‘廖香主’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头一看——

  ——街道,空荡荡一片……城市,毫无人烟……

  而后,它(祂)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回头看向了被淹没在影刺在天空上形成的幽蓝色荆棘丛林中的那个剑客。

  “你的剑光与剑气就是你的‘画’笔!”

  “你用剑当场临摹出了这个城市、这片街区的‘意’,将我神不知鬼不觉拉入了一副‘画’中?”

  “你是怎么可能将‘意’的权能用到这种程度的?!”

  ‘廖香主’的质问与疑虑没有获得答案。

  下一个瞬间。

  无数道剑光笼罩了整个世界……覆盖了天空、涵盖了城市、遍及了街区……仿佛整片空间如同镜面一样出现了无数青色的划痕……

  【道剑纵横】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数不清的剑光将整个世界尽数切割地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最终。

  宣纸被撕裂。

  画卷被搅碎。

  夏烨,收剑,倒握负于后背……

  而在他的身后,‘廖香主’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遍布着无数的裂纹,宛若一个被砸的粉碎又重新粘起来的瓷器。

  “好剑……”

  它(祂)喃喃了一声,整个身体顿时一颤,随之仰天倒下,整个身躯崩解、化为了齑粉。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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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江湖?

  什么是武林?

  撇开掉一切浪漫主义的修词与描述,江湖和武林说穿了就是一个使用不受约束与监管的武力,为自己牟取名利与权势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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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谓是看似个个光鲜亮丽,私底下有多腌臜与龌龊,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