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埃隆竭力向前突进，被链状闪电爆裂后的细小电芒所波及，感觉到一阵焦糊的疼痛，但却没有停留，立即伏下身体向巨兽冲锋，一边蛇行，一边投出淬毒的短矛。
还未短兵相接，他身后便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但埃隆只感到一阵狂喜，那头龙的气息似乎衰弱了，这是胜利的预兆。
猎头者们咆哮着高举着尖刀，他们从心底痛恨那个巨大的生物，是它以一己之力造成了浩劫般的杀戮，让彩窟的半数精锐在无名河畔死去，这在荒野中是从未有过的事，无论对方是真龙还是伪龙，蛇人都已经不在乎了，他们一定要杀了它。
“跪下。”永戎发出低低的喝令。
他轻轻的一跺脚，大量精神力浪涛翻滚，空气震动，【伐迦御界】的效能成倍扩增，以永戎为中心放射出了透明的波纹，状如圆弧，看似没有力量的波纹无声无息的扩散开去，接着碾碎了面前所有人的骨头，直接将蛇人压进尘埃里。
威压一张一收，永戎熄灭了暴涌的力量，如君王般傲然面对他早就的屠场。
这是祖龙的领域，这是接近他的下场。
但是下一刻，掠起在空中的刀光照亮了龙的眼瞳，面前堆叠的尸体里，忽然闪出了一个人，他蜷着尾巴弹跃在空中，身形后仰如弓，双手尖刀对准永戎的头颅刺下。
永戎十分平静的抬起右爪，从右向左横扫，在凡俗种族的固有观念里，形体越大的生物总是越迟钝，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龙爪准确无误的命中偷袭者，蛇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上地面，骨裂声清晰可闻。
然而紧接着，蛇人居然马上翻身而起。
永戎眯起眼睛，之前那些蛇人遭受这样的攻击，浑身骨头都会碎裂，即使不死，也不会再有行动的能力，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格外强悍。
埃隆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吼声，珍宝龙赐的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骨骼和肌肉快速复位愈合，受击翻滚的时候，他没有丢下自己的刀，如今再一次扬刀突进！
永戎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身体里隐藏着某种不属于他的力量，蛇人本身不具备如此强悍的自愈能力，蓝龙凝视蛇人领军的瞳孔，发现对方眼睛里涌动着浓重的死灰色，那力量正在飞速抽取他的生命，即使永戎不做什么，这家伙都快死了。
正面交战，埃隆用诡异的弯曲路线极速靠近，借着其他蛇人武士的掩护，他忽然爆发，整个人倒翻过来，蛇身朝上、人身朝下，以身体为轴心，刀刃在空气里划过巨大的弧形，切开了滚荡的烟尘。
空气中留下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永戎用右爪挡住，感到了些许刺痛，可想而知对方里这一击中蕴藏着怎样的力量，足够砍断凶暴种的骨头，那柄刀刃甚至都在这次碰撞中直接碎裂。
埃隆知道自己失手了，他是经验丰富的猎头者，熟悉那种刀刃切入肉体的感觉，可是他击中的仿佛是一块金属。
一击不中，蛇人抛开只剩半截的刀柄，从半空坠下，与此同时，龙的长尾如排浪般横扫过来。
埃隆一触地面，再度跃起，抓住地上散洛的武器猛砍在龙尾上，巨响声后，埃隆因为那一击的冲击而踉跄摔倒，闪电在空中蛇一般的舞动。
“怎么会？”
埃隆再一次站起来，看着手中同样碎裂的刀刃，巨龙的鳞片上一点痕迹也无，然而在此之前，他明明看先有武士在这怪兽身上留下血痕，而他现在的力量比普通蛇人要强大太多。
“我的魔力还有很多，可以强化自身的防御。”
永戎解答了他的疑惑，凝视这只蛇人：“你是一个活灵。”
“别妄图诱骗我，伪龙。”
埃隆深深的喘息：“我并非什么活灵，我是奉从珍宝龙主的旨意把身体献上为祭品，从而获得了珍宝龙主授予的力量。”
“没有谁授予你力量，有人以秘术将你变成了一个活灵，通过抽取生命的方式让你强大。”
永戎说：“你感受不到自己的虚弱，但你很快就要死了。”
“亵渎！”
埃隆再抓起一柄刀刃：“即使我的生命消亡，蛇人大军也会把你们这些野兽吞噬。”
“看来是个狂信徒。”
永戎摇了摇头：“跟你没什么可说。”
巨龙猛然踏地，强大的力量暴击着地壳，让大地震颤，脚下的震动让埃隆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虚化的风暴龙已经降临在他面前。
一线闪亮的血花跳跃在烟幕里，剜向埃隆咽喉的爪趾被他艰难的闪开，锋利的钩趾擦着脊背掠过，直接撕开了他的身体，遭受剧痛的一瞬间，埃隆从掌心洒出一把锋利的毒矛，糊住巨兽的视线。
“来吧。”
下一刻，埃隆咆哮着发起反扑：“巨大的野兽和神的使者，看看谁是赢家！”
龙消失了，爪趾擦着埃隆的后颈一掠而过，蛇人领军的反扑还未开始，便踉踉跄跄的停下来，身体紧绷着，像是一具雕塑。
“太吵。”永戎说。
随着他话音落下，埃隆的头颅从脖子上歪倒，落在地上，砰的一声。
一片可闻针落的死寂，只能听到巨龙沉雄的呼吸声。
怔了一瞬之后，原本围拢的蛇人瞬间溃败，四散而逃。
永戎没有追击，因为红龙已经在战场彼端降临，张开双翼昂首，不可一世的咆哮，对空吐出滚沸的炽炎。
蓝龙他盯着死去的活灵，发现埃隆失去头颅的身躯里并没有流出血来，那具躯壳默默的站立着，千千万万的蠕虫正从他的身体里往外爬。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想象一个活物的身体里会有这么多的虫子，那些蠕虫是近乎透明的颜色，在地面上疯狂的扭动，渐渐汇聚起来。
永戎没见过类似的情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突然，所有的蠕虫都开始鼓胀，在毫秒之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第335章：珍宝龙
“你到底还要多久？”卡赞站在河滩，满脸不耐。
“好了。”
永戎从溪河里走出来，晃动头颅，洒落巨量的水花：“没想到那些虫子会忽然爆炸，真是有够脏的。”
红龙瞥了他一眼：“伤到你了么？”
“不能算伤，但确实有些不适，爆炸产生的气体正在灼烧我的肺，令我气短，正常来说普通毒素很难对龙产生效果，但策划者对龙的身体构造与内脏强度很清楚，做了刻意的针对。”
永戎摇了摇头：“可惜它还不够了解祖龙。”
“蛇人和蠕虫，还真是莫名相称，长虫和短虫的区别。”卡赞哼哼。
“没听说过蛇人有豢养虫类的能力，它们不属于蜿蜒者氏族，有其他东西在帮助它们，那个活灵自述自己的力量来自珍宝龙主恩赐，我看他狂热的眼神，不像假话。”
永戎慢慢的说：“刚刚观察那些虫子的时候，我还以为碰上了悲鸣洞窟的幼虫，看着有些像，但其实不是一码事。”
“悲鸣洞窟是什么？”
“莉莉丝的巢穴。”
“莉莉丝又是谁？”卡赞接着问。
永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耐心解释说：“‘蛛后’莉莉丝，未来中土最大的邪恶，如果龙息国将来有南扩的企图，我们迟早会与她交手。”
“为什么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我毁灭维坎的时候，听说附近名气最大的怪物是突尼王国的兰尼寇恩。”卡赞摇头晃脑。“所以我说是‘未来’。”
永戎没留意卡赞言语中透露的信息，自顾自闲聊：“如果我说我知晓部分未来的事，你会不会相信。”
“我没兴趣。”
卡赞不以为意，看着蓝龙的眼睛：“所以那些虫子是出自珍宝龙之手？”
“是的。”
永戎沉吟片刻：“控制蛇人的计划，恐怕还会有些波折。”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碎了。
火光映在甘论莎·彩腹的脸上，这位沉思中的蛇母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面前那间小神龛里的命匣上，现在神龛里的烛火燃烧殆尽，命匣也忽然碎裂。
没有谁碰它们，周围也没有一丝风，它们是自己熄灭崩裂的。
命匣裂开，里面有猩红的血流淌出来，在神龛里变成越来越大的一滩，似乎要汇成什么纹路，但临到一半便已停下，一束暗色的火苗飘起在那滩脓血上，鬼影般摇曳，片刻之后，火焰消失，神龛里只剩下几片黑色碎铁，血迹都消失了，也没有烧灼的痕迹。
这里是深巢，彩腹蛇窟的隐秘之地，门口站着铁铸一般的虔信者，他们原本布满鳞片的脸上又覆了一层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酷而森严。
此刻虔信者们默默看着神龛里的碎片，刚硬的双眼里隐约有一丝悲哀。
“埃隆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
甘论莎低声说：“大概是未能完成任务吧，珍宝龙主启示说那两条龙是青少年期，但毕竟是色彩龙中的上位者，比任何龙类都更擅长战斗，虽说是败了，但这不是埃隆的错。”
“要策划下一场刺杀么？”虔信徒们低声问，他们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
“不，我们的精英战士不知还有多少能够回来，光凭彩腹蛇窟的力量，已经远远不够了，想要讨伐那两头龙，只能依赖氏族的军队。”甘论莎摇了摇头。
“黑窟和白窟的主人，恐怕已经知道我们擅自行动的事。”虔信徒说。
“嗯。”
甘论莎点点头：“休息一下，等着她们来找我，背后就是深巢，在这里我们无所畏惧。”
信众们散开，像甘论莎一样闭上眼睛，蛇窟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空即将破晓，一夜过去，蛇窟里的格局没有任何变化，甘论莎和信众们像是在祈祷，又像是进入了沉睡，他们的呼吸声极细极微，身躯也没有挪动分毫。
这时候甘论莎睁开了眼睛：“来了！”
喧嚣声从外涌入，来的人不止一个，其中还夹杂着喝令声和刀剑撞击甲胄的铿锵声，对方来得极快，信徒们按住刀柄，散开至四面八方。
外来者压制了彩腹蛇窟的守卫，瓦丝珞昂首而来，面无表情的站住，直视甘论莎，她背后跟着氏族最精锐的苍白猎手，佩奥娅披着一件长袍，神情平静的站在瓦丝珞身侧。
信众们握紧了刀柄，手爪的鳞片摩擦，发出令人不安的响声，甘论莎没有因为对方的姿态恼火，轻轻扬手示意信众放松。
“巡林者情报，鹿饮河上游爆发了惨烈的杀戮，被屠杀者，竟然是我们的族人。”
瓦丝珞冷冷的说道：“他们来自彩腹蛇窟，甘论莎，我需要一个解释。”
“事情的起始经过，想必你们都猜得到，我就不多说了。”
甘论莎坦然回应：“刺杀彩龙的计划已经失败。”
“你竟敢在不经商议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让彩腹蛇人罔顾蛇王窟的命令，整个族群，都要因你的鲁莽而牵连受累。”瓦丝珞发出低吼。
“事情已经发生，指责并无意义，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头颅化解愤怒，那么尽可以来取，我已经活了太多年，并未把自己衰老的生命看得很重要。”甘论莎平静说。
“彩腹蛇窟的主人，会不珍惜自己的命么？”
佩奥娅冷冷的笑：“我猜你应该还有话要说。”
甘论莎抬起眼睛看了佩奥娅一眼，巨大的蛇尾从蜷曲转为直立：“没错，违背蛇王殿的命令，今日或许就是我的死期，但在临死之前，我还有些话想问你们，黑窟和白窟的主人，我们蜿蜒者氏族，一直以来索求的，究竟是什么？”
“生存。”瓦丝珞说。
“复兴。”佩奥娅说。
“那么怎样才能保障生存？”
甘论莎紧紧盯着白腹蛇母追问，又转而看向黑腹蛇母：“又要怎样才能复兴？”
“力量。”蛇母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么两位领袖，如何才能获得更大的力量？”
这一次佩奥娅不回答，瓦丝珞则沉吟了一会，朗声说道：“得到更多的土地粮食繁衍滋养，我们就能拥有更多的军队，就能获得更大的力量。”
“瓦丝珞，你的理念没错，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做的，可是这样取得的力量，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等到族群真正壮大的那一刻，我们都已经化作冢中枯骨，就像蛇窟的历代领袖一样。”
甘论莎霍然进逼：“太慢了！现在我带来了更直接更庞大的力量，让整个蛇群得以升华的力量！”
“让整个蛇群升华的力量？”甘论莎骇然。
“那是珍宝龙的恩赐，珍宝龙主降临了，祂就在我身后！”
此时的甘论莎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怒而威，衰老的身体里迸发出巨大的气势，全身似乎有无穷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放射出去，彩腹蛇母昂首向前，伸开了双臂，颅后的触须被风吹动般狂乱不安。
在场每一只蛇人都感觉到周边昂扬沸腾的魔力，甘论莎慢慢悬浮到了空中，狂风呼啸，风中似乎带着巨兽的咆哮，吹得场地间一片飞沙走石，佩奥娅眯起眼睛，瓦丝珞感受到巨大的威胁，不由自主攥紧手爪。
“珍宝龙主来了，祂带来了真实的礼物，臣服于祂的人得到祂的恩赐，妄图挣脱的人被压迫臣服，祂就在我背后的深巢之中，比钢铁更坚固，比岩石更沉重。”
甘论莎的声音高亢刚硬，轰隆隆带着回声：“和珍宝龙主赠予的力量相比，与两头彩龙为敌又算什么？”
瓦丝珞呆呆的望向深巢，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出现了高贵强大的幽长轮廓，琥珀色的巨眼莹莹然注视外界，瓦丝珞颤抖着把刀刃高举过头，恭恭敬敬的对着那道身影俯拜下去。
甘论莎也跪下朝那个方向俯拜，像是奴仆面对主人那样。
佩奥娅不动声色，躬身垂下头颅。
第336章：龙会
永戎冷眼望着前方不见底的深洞，潮冷的湿气在风中回转，伴随青苔和水生植物的腥味，一同涌了出来。
蓝龙在洞口处嗅了嗅，转头问：“确定是这里？查探过么？”
野猪人头领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一收到密信，立即就引兵封锁了这片枯木林，其他的，不敢轻举妄动。”
永戎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去了北地，我可以给你安排位置，让你有事可做。”
猪人头领闻言，心里隐约有些振奋，这些天来卷牙氏族经过商议，已经有了迁徙的打算，他偷偷派出了一支部队伪装成商人，前往北地东部查探，如果确定龙息国的存在真切无误，那么氏族就可以开始动身了。
“怎么还换了地方？”
卡赞在旁边昂首四顾：“为什么那些小虫子总是有这么多事。”
“别急。”
永戎说：“根据两日来的各种消息，腐叶谷内部出现了某种巨大变故，所以佩奥娅传讯来，约我会面，她说这所天然地窟还有另一个入口，蛇人们会从那个方向进入。”
卡赞凑过来朝里张望，可是里面黑漆漆的，而且内部迂回曲折，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隐约的滴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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