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大秘藏如果可以轻易移动，阿格尚应该会将其随身携带。”
永戎摇了摇头：“略作推断，这件事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我也不急于一时。”
“那么，走吧。”
波撒不再犹豫，他的伤势确实严重。
恐惧龙体型较小，而且纤细，永戎钳住波撒的腰腹，仅用右手爪就可以将他抓起，展开膜翼，带着黑龙返回龙息王庭。
第464章：赫尔
北陆，卡特加沿海地区。
龙息堡，北陆目前最庞大的人造建筑，也是龙息帝国的王庭，厚重的大理石砌成它的城墙，高逾三百米的尖顶耸入云端。
不仅北陆，即使放在整个艾卡迪亚纵览，它也是蔚然壮阔的建筑奇观。
无风的午后，风暴龙在海面溯游，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种美的炫目的钻蓝色，缓缓摆动尾巴，两翼在身后留下近五十米宽的蓝黑水道。
白色的水鸟站在浮礁上，呆呆看着这具无与伦比的庞然大物从身边经过，既不远离也不飞起，呆若木鸡，即使风暴龙没有释放龙威，也依旧被震慑了。
永戎登陆，爪趾扣进悬崖上的岩石，向上攀爬，在森严守卫的注视中回到龙息堡的后庭院，一晃颈脖，抖落巨量的水花。
距离长路要塞之战，已经过了九天。
时值盛夏，阵阵海风携裹着热浪，吟游诗人的竖琴轻声回响，夹杂着蜜酒、烟叶和香料的气息，庭院里仆从林立，共托着巨大的餐盘，北陆各地的美食在这里都能看得见，而且都是超大份的。
不远处，贝隆和奎斯各据一方，正在命令他们豢养的怖狼，看两只斗狼撕咬扑杀，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以此下注，虽说他们一个是成年龙一个是青少年龙，脸上的表情却出奇一致。
隔着一段距离，贝妮雅特放平脖子趴在地上，晃着尾巴晒太阳，偶尔瞥一眼斗笼里的情景。
另一边，龙人化的喀亚安坐在椅子上，嘴里嚼着烟叶，拿着一本史书细读。
风暴龙回归之后不久，贝隆就以永戎终日处理政务太过无趣为由，提议举办一场蓝龙的派对，说是为了联络感情，永戎答应了，将时间选在今日。
蓝龙自诩巨龙中的贵族，向来热衷于享受，永戎倒不觉得这是什么罪过，唯一可惜的是龙息之王虽有色孽的恶名，但其实并不喜欢滥交，因此没安排妓女给他们取乐。
风暴龙朝庭院里扫了一眼，缓缓踱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脊背靠进织锦里，轻缓的吐出一口气。
“这一切看起来不错，是不是？”身边响起一个平和的声音。
永戎扭过头去，既然是蓝龙的派对，到场的当然都是蓝龙，他的群屿总督赫尔·耐克里顿，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
“是，只是成员太少，看起来有些冷清。”永戎随口说。
“算上境外的影龙，龙群已拥有近二十名成员，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当然，如果以建立帝国为目标，成员总是越多越好。”
赫尔笑笑：“等我们进入青年，家族会越发繁盛的，听说莉莉已经有了孕育，是奎斯的孩子。”
莉莉的全名是莉莉·阿尔瑞纳，是白夜的属下，凛冬龙群四头白龙之一。
永戎看一眼远处的奎斯，一挑额鳞：“他什么时候去的大冰川？”
“我不知道，他的工作没受影响，倒也不算是失职的。”赫尔说。
永戎拿起蜜酒啜饮一口，闲聊问：“去看望波撒了么？”
“我和贝隆一起去的，呆了没多久就被赶出来，他的伤势已经快要痊愈。”
赫尔似有些感喟的样子：“毕竟是祖龙，我们不可以相比。”
永戎应了一声，没有说话，静了一会，发现在赫尔仍还站在自己身边，才再次开口：“看你的样子，像是有话想说。”
赫尔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原本现在这个场合，本是不该提及政事的，免得扰了大家的兴致。”
“可你已经提了。”
永戎放下巨大的青铜酒杯：“那就说完吧。”
“是，我们把黄金送到亚歌，暗精灵也把强袭失送到风暴湾，按理来说交易已经达成，可现在他们却把协议退了回来，说是契约不对，他们不要龙息王庭的印记，要你的名字和印记。”
赫尔取出一张闪耀着法术徽光的羊皮纸。
永戎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一会：“龙息王庭代表的就是我的意志，一纸契约而已，又有什么分别？”
“他们说阿卡托什会珍惜名声，从来兑现自己的承诺。”
赫尔无奈一笑，接着说：“这次交易，暗精灵很有诚意，做了很大的让步，所以我觉得麻烦一些倒也不算什么，不知道你怎么想。”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强硬索要，也拿不回坦隆亚特强袭，不如采取这样的方式，还能获取一些利益。”
风暴龙爪趾轻点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道曲折的闪电徽记，能读取出永戎·阿卡托什的真名：“让他们尽快把另一支强袭矢送来，还有，真没办法得到强袭矢的制造图？”
“已经试探过很多次。”
赫尔摇了摇头：“恐怕只有征服亚歌，我们才能得到那东西。”
永戎略作思忖，让赫尔把契约收了回去。
“可惜，‘坦隆亚特强袭’是一件器械，如果是武器甲胄之类的传奇宝物，或许能让你们的武力提升许多。”
赫尔轻叹，真龙是能够通过吞食的方法使用魔法物品的，只不过大部分龙类自视甚高，对普通的刀剑甲胄不屑一顾，只有传奇以上的珍宝，才可以得到它们的青睐。
“艾卡迪亚传世的宝具，倒也不算很少，等这场战争结束，可以循着线索去收集一些。”
风暴龙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赫尔的神情郑重起来：“卓耿已经离开布尔加湖，率领黑火氏族和鹰翼氏族，沿着旷野西部的苍山南下，进入中土地区，离他们最近的是中土的庞萨王国，其次就是重建后的高庭。”
“南下，他要做什么？”永戎略微一怔。
“当然是劫掠。”
赫尔说：“经过两场海野战争，人马已经不堪重负，卓耿统治下诸氏族的反对声越来越大，他们的族人流离失所、多有饿死，不愿再支持金帐的战争，卓耿必须找到方法安抚他们。”
“中土的国家可以抵挡卓耿么？”
“当然不行，这不是第一次卓耿率军南下劫掠，在群星历739年，与龙堡大平原血战之前，他就已经对庞萨王国劫掠过一次，群星历764年，黑火氏族又再一次冲入中土。”
赫尔轻轻摇头：“卓耿在那边的称号，不是马王，而是‘马蝗’，为了应对人马的灾祸，庞萨的统治者建立了数量众多的坞堡，但庞萨在中土本来就是落后的国家，实力不够，前两次尚且挡不住，面对已经传奇的卓耿，更加无法抗衡。”
“这么说卓耿找到粮仓了。”
永戎咧出牙齿：“人马对千石滩有什么反应？”
“得知阿格尚和克劳丹顿败亡以后，人马金帐派出了几支小规模部队，查探那里的情况，但他们一方面要在边境与我们交战，一方面要南下劫掠，已经无暇他顾，应该要等卓耿归来以后，才会有进一步动作。”
赫尔缓慢的说：“针对人马目前的动向，我们要采取什么行动么？”
“卓耿率军南下劫掠，我们管不了，也没兴趣去管，不过我们夺下的东西，到头来总不能送到人马手中。”
永戎说：“派一个军团离境，去接收千石滩吧。”
“那么我让喀亚过来。”
赫尔点头，如今他主理的都是后勤政事，前线军务方面，已经逐渐移交给喀亚负责。
第465章：西格莉德（一）
龙息堡的后庭院里，永戎倚靠在那张织锦的椅子上，将尾巴随意蜷在脚爪边，姿态放松，龙人形态的喀亚站在他的对面，穿着黑天鹅绒的上衣，一副古典贵族的做派。
“如果只是占领千石滩和石流池，五千人足够了。”
喀亚说：“让巴尔带着血火战团去，他们驻扎在灰河末端，离石巨人的领地最近，那孩子刚刚获得祖龙之血，正渴望一个表现的机会。”
家族内战时期，沙壤龙人损失惨重，其中雷云氏族更是打光了全部武士，濒临灭绝。
不过，在投降之后，原属沙壤的氏族都分享到了龙息王国的雨露滋养，龙人们依靠强大的繁殖能力，逐渐恢复过来，陆续为王庭输送了许多优质士兵。
血火战团是海野战争爆发以后才组建的战团，规模不算很大，约在六千人左右，由血獠龙人和雷云龙人混编而成，巴尔·雷云是它们的领军，他是卡赞第二位血裔，得到了狱火龙的赐予。
“不过……”
喀亚沉吟了一会，又接着说：“关于石流池的传闻，我大概也知道一些，如果想要深入其中挖掘秘藏，光凭血火战团恐怕还是不够的，具体需要多少人，还要等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嗯，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先按照计划进行吧，真等到了那一天，我肯定要再过去一趟，或许唤醒卡赞一起。”
永戎示意结束谈话，今天邀蓝龙们来本就不是为了政务，他也没有耽误喀亚太长时间的意思。
“既然说起这些，那就一口气全都说完。”
喀亚没有离开：“这段时间兰尼寇恩已经数次致信发函，想要与我们谈判，商议归还西格莉德一事，语意言辞越来越强硬。”
“这不该是赫尔职责之事么？”永戎一挑额鳞：“兰尼寇恩找你，是希望你念及旧情？”
“色彩龙哪有什么旧情可言？”
喀亚摇摇头，“这件事赫尔也知道，只是没有专程提起，因为我们大致都知道你的意思，本想将兰尼寇恩的信函忽略无视。”
“但现在情报显示，突尼王国的军队已在北方边境集结，数量约在五万人左右，由青年龙苏萨奎尔·比兹波利指挥，他是兰尼寇恩最信任的成员，在突尼王国的历史上每逢大战，都是由苏萨奎尔负责统率。”
喀亚轻轻叹出一口气：“此事涉及军务，我不得不提。”
“兰尼寇恩敢对我们用兵么？他们还有一支部队留在长路要塞。”
“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敌人的决心。”
喀亚说：“不过目前，兰尼寇恩摆出这样的姿态，大概还是以威胁居多，主要是想逼迫我们谈判。”
“想要回西格莉德，绿龙家族的主人打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永戎问。
“兰尼寇恩在信笺中表示，帮助我们进行长路要塞之战，是他们的友谊和对盟约的忠诚，要求我们遵守协议，他们不会为此额外支付任何一分钱。”
喀亚说：“兰尼寇恩要求，无论西格莉德是否还活着，龙息王国都必须尽快将其送回绿龙家族，否则，突尼王国将不惜一战。”
“无论死活？”
永戎冷冷一笑：“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兰尼寇恩想要借我们的手，杀掉她自己的女儿？”
“我想，只要瘟疫龙不变成我们的成员，其他任何结果兰尼寇恩应该都可以接受。”
喀亚回答：“恶龙本性如此。”
“话说回来，西格莉德在龙息堡关了多长时间？”永戎一改话题。
成年龙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应该永戎自己最清楚，他短暂的想了想，“约莫两周？”
“两周，也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了。”永戎无声的笑了笑，“那么我去见一见她，之后再做决定，喀亚，占领石流池的行动，交由你负责推进，达成之后跟我说。”
“知道，卓耿南下劫掠以滋养自身，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尽快壮大，看看在这短暂的休战期里，究竟是谁效率更高。”
喀亚应诺：“石流池的事，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风暴龙离开的时候，原本匍匐在泉池边休息的贝妮雅特忽然站起身来，抬头看着风暴龙的背影，顿了半响，一甩尾巴往池里一拍，溅起有力的浪花。
……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四只弯钩锁起瘟疫龙的肩胛和前爪，中间一道格外粗壮的铁链，穿过西格莉德的后颈、脊背和尾根，将她悬在半空中，她的脚爪仍然可以活动，但只能向前虚蹬。
无人看守，整个地牢都处于封闭状态，除了西格莉德被关进来的那一天，再没有人来这里看她一眼，更没有运送水和食物的人，呆在这样一个地方，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即使是祖龙，也需要能量的补充才能生存，长久的饥饿和伤痛让西格莉德变得虚弱不堪，处于在假寐状态，生命活动极其低落，甚至连永戎到来都没有察觉。
风暴龙静默的看着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也不发出声音，只是冷冷的注视。
过了很久，永戎才释放出一缕电弧，照亮这片空间。
“海湾最近来了一个戏团，在大街上表演他们驯服的巨鹰。”
永戎缓缓说：“鹰很骄傲，尤其是凶暴种，有时候宁死也不愿屈从，光凭鞭子抽打是没有用的，喂也喂不熟，只要能稍微恢复一点力量，就会立即想方设法朝目标厮咬，所以能让巨鹰服从的驯兽师，人们见得不多，街市被他们搞得很热闹。”
“后来贝隆好奇，就把那些人找来，追问他们驯鹰的机密，碍于贝隆巨龙的身份和威逼利诱，那些人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据说按照他们的方法，即使是没有丝毫武力的贵族领主，也可以让一只巨鹰作为仆从。”
风暴龙开口唤醒：“西格莉德，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吗？”
瘟疫龙鳞片一颤，睁开眼睛，忍痛驱动颈部的肌肉，一点点抬起头来。
她已经无力再维持伪装，是祖龙的本来面貌，角冠后延，有一种破碎的美感和脆弱。
第466章：西格莉德（二）
西格莉德一点点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风暴龙看。
永戎却没有与她对视，只是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语调生硬，近乎一字一顿：
“拴着它，让它挣脱不得，然后饿着它，让它饥渴难耐，直到鹰快死了，才给它喂一点，然后继续吊着，不准它合眼睡觉。”
“慢慢的，巨鹰的意志就会软弱下来，饥饿和疲倦会占据上风，等它开始哀鸣呜咽的时候，就让它睡一会吃一点，巨鹰得了好处，就会乞求得越来越大声。”
“哪怕是桀骜不驯的凶暴种，驯的久了，也会渐渐变得和狗一样，听你的话，松了绳也不跑。”
话音落下时，永戎从宝袋里取出一块生肉，是从庭院派对上顺手带过来的，并未经过多少处理，随意扔向西格莉德。
瘟疫龙立即张嘴咬住，连骨头都没有嚼碎，直接吞进胃里，但还是不说话。
“但是这种方法，贝隆使不出来，因为色彩龙并没有那样的耐心，贝隆驯了几天，短时间看不到效果，失去热情也就放弃了，他的生活很精彩，多的是杂事和玩伴，并不只有驯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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