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为防出现什么混乱，武士们会悄悄把他弃养的鹰杀死，然后烹煮烧烤，巨鹰肉质鲜美，对龙人来说是很好的美食，最后连骨头也会不剩下。”
永戎终于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俯视瘟疫龙。
“你真的很邪恶。”
西格莉德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你的成员见过龙息之王这副样子么？”
“色彩龙当然邪恶，我也从没有自诩高尚，不过我不会以这种方式对待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兄弟和同伴，我们血齿相依。”
永戎顿了一下：“但你不一样，你是南方飞来的小鹰，西格莉德，我的耐心，未必会比贝隆强多少。”
“之前那件事，是我的错，但不是无法补救。”
西格莉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放我离开，接下来我全力替你镇守长路要塞，你可以把那两头影龙乃至军队全部召回，整个长路要塞，我借用突尼王国和矮人的力量一力支撑，保证不会有任何差池。”
“等到战争结束，我再设伏劝服兰尼寇恩收手，将长路要塞原原本本的交还给你，自那之后，突尼王国不会再踏进北陆一步。”
“听上去是很诱人的条件，艾莎莉娅也说你手中还有好用的牌。”
永戎歪了一下头：“不过有一点我没有搞清楚，你所说的战争，是指龙息王国与石巨人的战争么？”
话音落下时，风暴龙投出一块重物，落在囚犯面前不远，莹莹然闪着暗红的光。
西格莉德一怔：“这是什么？”
“熔火之心的半成品，传闻黑皇帝在年轻的时候，曾以这种材料为自己打造了一身甲胄，因此所向披靡。”
永戎的语调深远悠长：“如果阿格尚能真正晋升传奇，我们也可以从它身体里榨取出那东西，可是它已经死了，只能留下一个劣质的半成品，就用它来打造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吧。”
西格莉德看着那块熔岩石，瞳孔缓缓放大，龙类天然具备鉴宝天赋，不需要使用能力，她相信那是从元素之子身体里掉落的东西，因为能看出它的珍稀。
可那是成熟体的元素之子啊，上次见到那家伙的时候，西格莉德就知道，对方随时可以晋升传奇。
那力量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雄山，现在的她，绝无法去摄那样的锋芒，只有进入青年期，才可以说有一战之力，若想稳胜，恐怕要等到成年才有把握。
这是西格莉德的估判，她并不觉得羞耻，因为对绿龙来说这天赋已经出类拔萃，她的母亲，壮年的西维亚·兰尼寇恩，若是进行一对一的正面交锋，都不敢说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可是现在，阿卡托什却亲口告诉她，那座雄山已经垮塌，除了北陆的霸主卓耿，还有谁能杀掉那样的生物？
“石巨人，败了？”
西格莉德没有察觉，她的声音正在难以遏制的颤抖，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慌。
“南方集团即将进驻石流池，很快，石巨人的领地将会从北陆地图上消失，变成龙息王国的一部分。”永戎说。
“怎么会……这么快……”
西格莉德情不自禁的喃喃，按理来说，龙息王国正在进行针对人马的战争，无法对西南地区投入兵力，必须借助盟友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石巨人可以说是她的倚仗。
但是随着元素之子败亡，石巨人也必将没落，威胁程度大幅降低，这意味着阿卡托什不再需要突尼王国，再没有任何顾忌。
“另外，你的母亲西维亚·兰尼寇恩有对传讯来，对我质问。”
永戎话锋一转，像是要给瘟疫龙一点希望：“她正在边境上集结兵力，似乎是不惜一战的架势。”
西格莉德的神情微微一动，“你们接受了她的条件？”
“我们没有谈条件，兰尼寇恩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尽快将你归还，但是并未指定必须是活龙，尸体似乎对她来说同样也可以接受，只要是西格莉德·克兰格莫，即可。”
“大致猜到了。”
瘟疫龙垂下目光：“她之所以将我派去长路要塞，除了想要借用我的能力腐化，也有将我从突尼王国支走的意思，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以各种理由拔除我的心腹，我这个母亲，对我的杀意想必已经很重了吧？”
“这么说即使我不杀你，送你安然无恙的回去，兰尼寇恩也要动手杀你。”永戎无声的笑笑。
“我的母亲害怕我，是因为担心我会变得比她更强大，但是你不一样，你是龙息国的皇帝，不仅是蓝龙的冠座，也是整个色彩龙族的冠座，而我的能力本就不在战斗侧，终其一生都无法超越你，不必忧虑我。”
瘟疫龙柔和了声调：“请留下我吧，西格莉德知道错了，心悦诚服。”
永戎眯起眼睛，一张深红色的御座构建出来，看上去似乎是血淋淋的，那是纯粹的能量，却拥有实体，托起风暴龙庞大的身躯，他在扶手上慢慢扣响爪趾，沉吟一阵。
“留下你，兰尼寇恩势必暴怒，人马之祸在前，龙群不会再树立新的敌人。”永戎淡淡的说。
西格莉德声音平静：“剐我的肉给她，每过一阵送一块过去，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倍受折磨、痛不欲生，我的母亲反而会安心，也就不急于和你们厮咬了。”
“哦？”
永戎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有些狠辣的意思，不过你现在依旧还是俘虏，为什么我要让你活命，西格莉德，你还没有给出一个理由。”
第467章：西格莉德（三）
永戎轻轻拂爪，栓住西格莉德的铁链无声崩解，瘟疫龙嘭的一声落到地上，身上的鳞一片片翕张，从颅后一直延伸到尾端，如水流般流动。
她匍匐了一会，花时间活化僵死的肌肉和骨骼，静了半响，才缓缓支撑身体站起来。
“你坐拥偌大的土地，掌控千万的眷属和子民，这些人中永远不会缺乏反叛者，我知道第二次海野战争以后，你的国家还因为叛逆引出了一场风波。”
西格莉德说：“如果我在你的族群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那些凡人心里想什么，我都可以看得见，我能够辅佐你，让你的统治变得更稳固。”
“瘟疫龙……”
永戎并不动容，只是轻蔑的笑笑：“兰尼寇恩在突尼王国的统治，有变得更稳固么？”
“当然，如今你已知道兰尼寇恩才是突尼王国的实际控制者，在戴着假面的情况下，我们仍能做到比国王更加高贵，她的两只手爪分别握着议院和军队，拥有最大的权力。”
西格莉德说。
“可是你说得这些，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永戎·阿卡托什从不在乎别人想什么，只看别人做了什么，正如我对待你一样，西格莉德，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有腐化我的想法，但只有真当你越界走进我巢穴的时候，我才会抓住你的喉咙。”
永戎微微的摇头：“那次从精神世界挣脱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趁我尚未苏醒动手，试试我颈骨的硬度，没想到你居然只是想着逃跑，令人失望。”
“那时候我若是动手，是不是必死无疑？”西格莉德问。
“你敢对我埋布心智魔种，难道还有什么退路可言么？真是愚蠢又懦弱。”
永戎冷冷的笑笑：“我之所以没有当场杀你，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干脆利落的结果你，会让我少了许多乐趣。”
“见过那些初生的雏龙吗？在饱食的情况下，雏龙们抓到猎物，并不会立即将其咬死，而是会将它们拨来摆去，掐断它的骨头，红龙用火、蓝龙用电、黑龙用酸，不断的伤害它，雏龙们彼此打赌，看那玩具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西格莉德缓缓将一口气吸进肺里，而后用力吐出：“在龙堡的时候，兰尼寇恩让我潜在暗处，我看过你们做那样的事。”
“色彩龙天生就是如此残忍，所以被称为恶龙。”
永戎不以为意：“我的耐心不多了，你还有什么可说？”
西格莉德迟疑了一下，她已经没什么话可说，在突尼王国她独一无二的祖代龙，血统、领域与天赋伟力无人能及，但在这里她就没有那么瞩目了，龙群里总共有四头祖龙，且能力都在战斗侧，在阿卡托什面前提及血统，只会遭到他们耻笑。
可是她不想死，风暴龙的杀意正在缓缓涌胀。
“西格莉德的能力全部都在这里了，再没有什么倚仗可言。”
忽然之间，西格莉德灵光一现，终于知晓了应对阿卡托什的方法，她跪伏下去，露出软弱的姿态来：“我恳求你，恳求龙息之王的宽恕，让我得到活命的机会，为此我愿意献出全部的智能、力量乃至尊严。”
永戎的脸色缓解了一些：“爬过来。”瘟疫龙慢慢的前进一步，站到风暴龙面前，“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任何事？你说的是干你么？”
永戎猛的一伸手，抓住西格莉德的喉咙，将她拎起来：“用你那读心的能力，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在想这件事，兰尼寇恩家族的雄龙很喜欢你么？让你这样自负美貌，在那里你也许是世界的中心，但在这里你只是奴隶。”
“奴隶，就该有奴隶的觉悟。”
他随手将瘟疫龙扔开：“我不会提醒你第二次。”
西格莉德摔落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起来，因为疼痛，但同时她也在微微颤抖，因为已经明白风暴龙的意思，在对抗自身属于祖龙的骄傲和自尊，鳞片扫在石灰岩上，沙沙作响。
良久，她才重又动了起来，一步步走近风暴龙，然后跪倒在他的御座下：“西格莉德还维持着童贞，能够得到您的临幸，是我的荣耀。”
永戎淡淡的看着她，并无动作，只是晃动一下尾巴，抽在瘟疫龙脸上。
西格莉德向一侧倒下，胸膛起伏着，却不痛呼，缓释了一会，缓缓爬回风暴龙脚边，仰面跪坐着，把末端分叉的舌头吐出来。
她的声音微有些含糊，“请您宠爱我。”
对龙类来说，没有比这更卑贱的求爱方式。
永戎把脚爪放在西格莉德的脊背上，把她当做脚垫踩了一会，居高临下的看着瘟疫龙：“你可以多活几天了，按你说的方法，很快就会有人来剐你的肉，送去给兰尼寇恩。”
风暴龙收回脚爪，站起转身：“你不会失去自己的童贞，因为我今天不需要它，等我要用你的时候，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好好表现。”
永戎缓步离开，只留西格莉德孤身呆在地牢里，瘟疫龙伏在地上，眼睛闭合着，看不到眼中的情绪。
……
风暴龙回到龙息堡地面的时候，贝妮雅特正在大厅里等他，“血腥公主”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但是看到永戎回返，一嗅他身上的气味，表情立刻好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地牢里关了一个女奴，你居然没和她欢爱？”
贝妮雅特绕到永戎侧身嗅了嗅，他们的关系已经很亲昵，并没有拘束。
“这道菜还没有做好，尚且不是品尝的时候。”
永戎看了贝妮雅特一眼，微笑：“我上来看到你的一瞬间，你的表情似乎很介意。”
“怎么？你觉得那些不介意的母龙，她们是真的对你喜欢？”
贝妮雅特皱着鼻子：“我之所以介意，是因为我要你的陪伴，我知道随着你的宫廷日渐丰裕，永戎陪伴我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纵使你有无尽的精力，时间也不会为你停留，终会分身乏术。”
“这不像是色彩龙说出来的话，克莉丝汀教你的？”
永戎笑笑：“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不过群龙认知不同，若咬定于此，有贬低她们的意思，我们不对此多作讨论。”
他换了个话题，还是微笑：“你从聚会离开，专程在这里等我，总不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和女奴欢爱吧？那样会让我难堪。”
贝妮雅特轻轻哼了一声，沉默半响，换了个语调，正色说：“永戎，我想我要进入沉眠期了。”
永戎略微怔了一下：“距离波撒沉眠都还有一年，原来你的年齿比我们都要多么？”
“对呀，不然在沙壤的时候，我要怎么和希莱里斯竞争？当初喀亚安排幼龙前往野林考核，我取得的猎物是其他幼龙两倍，你却没有在意，之所以能表现突出，是因为我那时候快要进入少年期了。”贝妮雅特说。
“我让赫尔留意了，还专程向喀亚禀报，只是后来喀亚让我们前往河谷战场，与中庭的幼龙愈发疏远，才没有后续。”
永戎解释一句，接着说：“现在是休战期，你不必有太大压力，若要沉眠，应该尽快，我会让下属帮你把工作进行交接的。”
“可是我想在龙息堡沉睡，在你身边，可以么？”贝妮雅特问。
永戎无法拒绝她希冀闪亮的眼神，于是答应下来：“当然，那样很好，我也心安。”
第468章：卡赞
卡特加，铁鳞堡。
焦岩岛原本是一座丰茂的海岛，毗邻风暴湾，遍生植被，野兽众多，但随着它被选作红龙的栖居地以后，这里的环境飞速恶化，一晃几十年之后，它已变成寸草难生的不毛之地，放眼望去，所见只有茫茫焦土。
黑红色的巨型城堡孤零零矗立在大地之上，向天吐出漆黑的硝烟，仿佛形销骨立的妖鬼。
红龙正在铁鳞堡的深处沉睡，他胸口上的伤势已然痊愈，只剩一道浅浅的印痕，如无细看甚至不能察觉，但红龙的呼吸依旧深重悠长，并无苏醒的迹象。
此时此刻，在精神世界中，卡赞正与提亚玛特对望，尽染火焰的天空上有五颗巨大的头颅，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那是恶龙之母的神躯，即使除了头颅之外的身躯都未曾显现，也依旧威仪具足。
“卡赞我的儿子，你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长久的凝视之后，提亚玛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隆：“一旦败亡，你今后就只能局限在神国中，即使是我，也不能让你在物质世界复现，那是耶格的权柄，远古死神是规则与秩序的化身，经历三次界灾仍未陨落。”
“死亡并不重要，战斗更有意义。”
卡赞摇头：“我若死去，不会无声无息，那个战场上所有敌人都会被我粉碎。”
“愚昧。”
恶龙之母冷冷一嗤：“提亚玛特的儿子，只配用来换几个凡人的命么？这就是你的毕生所求？”
卡赞眯起眼睛：“我毕生所求，唯有战斗。而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敌人，我若是古龙，人马自然不值一提，但现在，人马是可堪一战的对手，得到我的认可。”
“因为你的鲁莽和愚蠢，我在你身上付诸的神佑，已经消耗殆尽。”
提亚玛特平淡的说：“你值得母亲再为你倾注心血么？卡赞我的儿子，我要听你的回答。”
“我答应奔赴地狱血战十年，你才给我神眷，这是一次平等的交易，我对你并没有亏欠。”
狱火龙目光看向他处：“至于接下来有没有神佑，我并不在乎，卡赞·雷戈，不靠别人的施舍和赐予而活。”
提亚玛特的五颗头颅注视卡赞，瞳孔缓缓转动着，但是并不恼怒。
说实话，龙后并不喜欢那些全心礼神、毕恭毕敬的色彩龙，因为这往往也代表着无能和软弱。
真正强大的孩子，大多都是桀骜的，有自己的特质，或疯狂邪恶或偏执暴戾，譬如“魔龙公主”雅妲、“虹翼暴君”利欧西斯、“黑渊”拉索罗。
对于这些孩子，哪怕他们有些言语上的不尊敬，母亲也不会因此闭合关爱之门，而是会愿意给予更多的宽容对待。
卡赞与他们的区别，无非是那些孩子已成为强大的半神或界域领主，而卡赞·雷戈尚处雏幼，但在提亚玛特眼中，他们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只是有些已经茁壮，有些还在发芽。
“我会给你的。”
良久，提亚玛特才再度开口，声音带着轻描淡写：“帮我杀掉蜜斯特拉的神眷，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所以这是你应得的，不要觉得负担，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你应得的，可是却不在你手中。”
狱火龙听完，一点点抬起头来：“你意有所指。”
与龙群成员的刻板印象不同，卡赞其实十分敏锐且聪明，只是大多时候懒得思考，但是对于恶龙之母，他愿意给予最大的郑重，想的自然也会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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