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上一次与阿卡托什的战斗，你失败了，而你本不该失败。”
提亚玛特直白的说：“你口口声声说战斗即是一切，但在那场交手中，你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斗志，无法驾驭体内的血与火，长此以往，你会变成一头愚钝无能的野兽。”
卡赞沉默。
提亚玛特心满意足，身为万龙之母，她自然懂得因材施教的道理，对于这个孩子，她不需要强硬的要求和命令，那样会反而会导致反抗，略作提醒就足够了。
“卡赞·雷戈这个名字，代表无尽的潜能和无尽的暴力，要时刻记住我的话，记住你自己是谁，提亚玛特的儿子，天生就该赢得一切。”
龙后留下最后的箴言，身形缓缓变淡，离开狱火龙的精神世界。
“等等。”
红龙罕见的出声挽留，“我还有话要说。”
“说。”只有一个字的答复。
极难察觉的，卡赞竟然微微柔和了语调：“青年期在即，我要加速我的沉眠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跨越，这对母亲来说应该很容易。”
“沉眠期是龙类生命中的一个阶段，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将它缩短，对你而言并无什么好处。”龙后回应。
“我从少年跨入青少年的时候，用了整整五年。”
卡赞摇头：“那样太久，我等不了那么久。”
“你有什么事要做？”
“与神无关。”卡赞脸色生硬。
提亚玛特的红龙头颅凝实了，显示出她内心的不满，但是很快，绿龙和黑龙头颅变得更加明亮。
她低低的笑了：“我听说有凡人妄议，说诸神的一切恩赐，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但我不一样，我明码标价，我的孩子想要与众不同，当然可以满足，但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替你在血战中多劳役几年，或者在艾卡迪亚多杀几个人。”卡赞说。
“不，那样不好，那样太无趣。”
提亚玛特的绿龙头愈发凸显：“让母亲来陪孩子玩些小游戏吧，设个赌局如何？”
“什么赌局？”
“借助神像的眼睛和信徒的祈祷，我看见阿卡托什已经战胜那团小元素，即将前往石流池探索秘藏，那本是我为你量身准备的东西，与你最为契合不过。”
提亚玛特说。
“你所说的小元素，是指阿格尚？那废物这一次复苏是成熟体吧？阿卡托什赢过它了？”
卡赞的关注点明显与之不同。
龙后却没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阿卡托什很快会来唤醒你，因为整个北陆，除了你，再无第二个活物可以凭借血肉之躯，打开大地女神的殿堂。”
卡赞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开口，去索要秘藏中的东西，是不是？”
“你当然要开口，但不是索要‘山之心’，而是那件伤你的兵器，危险的东西，终究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
恶龙之母说：“那之后再看那家伙，会不会主动把‘山之心’交给你，你将阿卡托什视作兄弟，那我就来让你知道，你在他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明白了。”
红龙点头：“那么赌局成立。”
“别这样笃定，人心往往经不起那考验。”
提亚玛特淡淡的说：“如果阿卡托什主动将‘山之心’交予你，那么就是你赢，我会缩短你的沉眠期。”
“如果没有，卡赞我的儿子，不必因此恼怒，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去南方吧，你不需要大地神的血块，我会给你更好的东西。”
卡赞是她在艾卡迪亚指定的代行者，如今艾卡迪亚的大幕即将揭晓，狱火龙却逐渐有不受控制的迹象，提亚玛特要断卡赞和阿卡托什的连接，让他们从同伴变成对手。
他们本来就该是对手。
第469章：山之心（一）
随着一次悠长的吐息和隐现的火焰，红龙终于睁开竖直的瞳孔，他苏醒的时候，永戎正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打量。
这并非凑巧，龙类在苏醒前气息会变得活跃，那是预兆，永戎收到消息，提前在这里等候了。
“怎么会睡这么久，若不是得到飞龙传讯，我还以为你要直接睡到青年期。”永戎语调轻松。
卡赞看了他一眼：“需要这样焦虑么？在我沉睡的时候，你已经来过许多次，是不是没有我的威力，你就无力控制自己所谓的王国。”
红龙抬高胸膛站起来，身下压抑已久的蒸汽喷薄而出，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
永戎默视着这一幕，等到气流消散一些，才说：“你该记住这个教训，今后不可以鲁莽，哪怕晋升传奇，艾卡迪亚也依旧有很多东西可以杀你，何况地狱中的血战，连神都曾经陨落的地方，传奇遍地可见。”
卡赞无视了他的叨唠，直率说：“之前什么东西伤我？”
“坦隆亚特强袭，那是它传世的名字。”
永戎说：“策划灰松林之战的主使是泰格·黑火，已经被我杀死，在战争的末尾，贝雅为我们截获了那件传奇兵器。”
红龙额鳞一挑：“怪不得你一直来这里见我，期待我的苏醒，是卓耿的狂烈进攻让你感到不支了？”
“卓耿并未对我们进攻，他此刻正在南方，对中土的庞萨王国劫掠。”
卡赞冷冷的笑了：“你杀了他的儿子，那家伙却还能无动于衷，看来色彩龙的心，未必会比人马更冷硬。”
“对我们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
永戎摇了摇头：“如今克莉丝汀离群，贝雅晋阶沉睡，萨芬潜入旷野未归，波撒负伤，你又迟迟不见苏醒，龙群实在需要休整的时间。”
“怎么，躲在阴影里的东西也会受伤么？”红龙嗤之以鼻。
“灰松林之战后又有战事，阿格尚复苏之后野心膨胀，率领石巨人向我们发动进攻，波撒独战石巨人王克劳丹顿，并不容易，负伤也是正常之事。”永戎说。
“我怎么没见你负伤？”
卡赞歪了下头：“阿格尚那废物这次还敢冒头，是成熟体了吧？你要如何取胜他？”
“那家伙在我面前晋升，想拿我的头颅作为传奇之证，我借了外物，用坦隆亚特强袭杀他，这件事已经了结。”
永戎轻描淡写的说，借助外物杀人，在自诩上位的红龙蓝龙看来，确实不值得夸耀。
“你的头颅有那价值么？所谓传奇之证，自然也该是传奇之物，阿格尚……废物就是废物。”
卡赞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要你那件兵器。”
“什么？”永戎没反应过来。
卡赞放大了声调：“我说，我要你那件兵器，你口中的‘坦隆亚特强袭’。”
永戎沉吟了一阵，“坦隆亚特强袭，虽说是传奇之物，但毕竟是器械，和甲胄武器不一样，我们无法通过吞服使用，又因为能级太高，无法借助宝袋携带，我想不出你有什么需要它的理由。”
卡赞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他确实没有索要器械理由，心里也不在乎那东西，但是和提亚玛特的赌局已成，为了在龙群陆续沉眠的虚弱期应对卓耿，力挽狂澜，他必须缩短自己沉眠的时间。
“那是可以伤到我的东西，当然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或者直接毁了它，才最安全。”
最后，他把提亚玛特的原话复述出来，而后恶狠狠一龇牙：“你到底给不给？”
“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不可以毁坏它，坦隆亚特是战场重器，随着暗精灵把弩矢送来，未来我们用到它的地方，还会很多。”
永戎说：“它如今被存放在龙息宝库中，你想要的话，随时去取，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那副精于算计的嘴脸，真是令人生厌。”
卡赞慢吞吞走向铁鳞堡大厅：“说。”
永戎跟随在他身侧：“如今阿格尚和克劳丹顿粉碎，在你沉睡期间，我已让军队占领石流池，将残余的石巨人驱赶至北方，但是军队无法打开石巨人守护的‘山之心’，那秘藏被千万均的熔岩所覆盖着。”
“我去看过一次，发现那条通道深不见底，也许直达地心，如果硬闯，身体所承受的压力是无限递增的，最终总会有崩溃的时候，于是只能折返。”
风暴龙一口气说完：“想要开启大秘藏，需要借助你的天赋伟力。”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站在这里等。”
卡赞哼哼：“大地神的血块，没那么轻易得到，也许除了万钧熔岩的高温和重压，我们还要面对裳提亚的神力。”
“你知道那东西？”永戎问。
卡赞怔了一下，转过脸来：“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那是石巨人守护的秘宝，一般以大秘藏代称，深入了解一些，才知道它的名字是‘山之心’……大地神的血块，我从没有听过其他人这样形容。”
卡赞迟疑，按照约定，他不能主动索要山之心，也不能透露和提亚玛特的赌局，于是只能说：“远古的红龙经历过类似的事，于是留下了这样的说法。”
大地神血块的形容，源自于提亚玛特的描述，毕竟是恶龙始祖，把祂的话作为红龙传承之一，倒也不能算是说谎。
永戎倒也没有在意，提了一句便偃旗息鼓：“如果你身体无恙的话，我们最好现在就动身。”
卡赞环顾积满落灰的铁鳞堡，静了一下，才说：“你已经把银龙送去奥诺比雪峰了，是不是？”
“是，在你重伤深眠后不久，我就得到了那边的回应，克莉丝汀原本还想来看你一眼，但是被贝雅阻止了，银龙已经很虚弱，我们担心她看到你之后，控制不住又要施法治愈。”永戎说。
卡赞朝克莉丝汀的卧室方向瞥了一眼：“她是死了么？为什么没有传讯来？”
“奥诺比雪峰是隐世之地啊，与外界的联络是中断的，另外克莉丝汀此时大概也在沉眠，你总不能指望自己的小情人在这种时候，还能跑出来给你传讯吧？”永戎规劝开导。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大部分时候永戎对待卡赞都是温和友爱的态度，只有涉及要务，才会变得强硬，以卡赞的性格，若是永戎时时刻刻都摆出头领的架势和姿态，他们之间无论如何也无法相处。
“你是龙群领袖，等我前往地狱血战，你要安顿好她。”卡赞理所当然的说。
“十年，对我们来说倒不算是很久，期间你应该也可以回来。”
永戎点点头：“至于你的妻子和孩子，我都会替你照看的，银龙向来忠贞，你不需要有其他方面的忧虑。”
“那么，动身吧。”卡赞展开双翼，从顶部的天井掠空而起。
第470章：山之心（二）
两头巨龙一前一后在巨人王域落定，苍空中炽阳如轮，不见一丝云彩，极目所及之处，大地也是一片苍黄。
北地总有旱季，但罕有这样酷热难当的时候，无怪乎人马要中止战事，南下劫掠，在这样极端天气的逼迫和折磨下，他们早已不堪重负。
此地已被龙息国的血火战团占领，昔日巨人活动的拱棚和坑洞之间，早已布满效忠色彩龙的武士，那些建筑虽然说不上恢弘，但看起来多少也有些厚重的味道。
“这里地势还算不错，有长路要塞作为门户遮挡，未来可以将它改作贸易集镇使用。”
随着他们的行进，温度越来越高，永戎在一座熔岩池前驻足：“看，这里就是石流池。”
随着卡赞垂眼望去，不断冒起气泡的熔岩池中，竟然缓缓浮起了两只活物，状似烈火骷髅，身上的岩浆还未落尽，就立刻开始向外奔来。
这一幕的显现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如果换作凡人，无疑是恐怖的遭遇，但两头巨龙并不因此动容，提亚玛特的后裔，天生拥有最坚韧的神经，从不被任何东西吓倒。
“血齿战团汇报说，在他们占领的这段时间里，石流池中时常有奇形怪状的东西爬出来，有些还很难缠，需要动用几十甚至上百名龙人武士才能清除。”
永戎介绍说：“阿格尚还存在的时候，应该会主动汲取石流池的能量，所以我们先前看不到这些东西，可是它现在已经崩灭，意识还未来得及重聚，石流池充沛的能量也就洋溢出来，形成了这些意识微弱的小玩意。”
“通过这一点，我更能确定这里就是大秘藏的入口所在。”
风暴龙话音落下时，火焰骷髅已经冲到了近前，他随意挥爪一拂，两道血色的闪电便在虚空顿生，将它们绞碎，重归大地。
卡赞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得了什么好处，变得强大了些。”
“是有一点，不过你有神赐的祖龙血，要追上来应该也很容易。”永戎不以为意。
“那是当然。”
狱火龙哼了一声，走近一步，把前爪浸泡在熔岩里，默默感受一阵，低声说：“你的判断没有错，但现在的你，还到不了那地方。”
“我先下去，你在这里等。”
不给永戎回应的时间，卡赞骤然跃起，而后直入向下，钻进石流池深处。
永戎抬翼，挡住红龙溅起的岩浆波涛，而后随意一甩污垢，面无表情，在原地默立。
红龙说得没错，永戎确实没办法抵达石流池的尽头，哪怕动用风暴化身也做不到，之前已经试过了，大地与火是阿格尚与卡赞的领域，他没办法轻易涉足。
即使头领，也并非全能，很多龙群成员在自己的专长侧超越他，但永戎坦然接受了这一点，并不因此羞耻恼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卡赞钻进石流池之后，再没有任何元素生物出现，期间永戎进食过一次，姿态从默立改为踞坐再改为蜷身匍匐，依然等待着。
直到一夜之后，大地才缓缓震动起来，石流池的中央出现一道裂缝，而后缓缓向着两侧挤压，拓宽成一条巨大的通道，不再有千万均的重压和熔火，连凡人都可以轻松行进。
秘藏开启了，卡赞打开了大地殿堂。
永戎到达底部，深长的通道尽头，是一座恢宏中空的圆形洞穴，像是建造在地底的风暴湾角斗场。
他大约潜进了数万米，抵达地壳和地心的中间层，地幔，这里是岩浆的发源地，源自地心的高热在这个地方还未经过太多衰减，足够让岩层变成软流。
这种温度对祖龙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永戎不得不持续放射魔力，以保护自己的身躯。
卡赞的鳞片也红的发亮，等到永戎走近，他才微微挪开身躯，向风暴龙展示面前之物。
“大地神的……血块。”
永戎眯起眼睛，他终于明白红龙的传承中会有那样的描述，任何看到那东西的人，想必都会油然而生产生类似的形容。
那是一团形状不规则的熔岩，呈深红色，介于虚幻和实体之间，向着上下左右延伸，它明明身处在这个洞穴之间，看上去却像是无限大，令人望不到尽头，洋溢出浩如烟海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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