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白夜，艾琳和莉莉还没有出来！”
白夜一落地，布伦立即急不可耐的说。
冰龙变了脸色：“怎么会？”
为了掩护成员和军队撤退，白夜不得不和卓耿苦战，但她忽略了人马的军队，在她和卓耿交手的时候，人马的施法者正试图制造封锁灰谷的结界。
霜巨人与人马这次联合行动，真实目的除了夺取灰谷的战略要地，还有诱杀前来救援的祖龙，那是绝杀的一计，一旦结界形成，冰龙就不会有逃脱的可能，一定会死在这个地方。
为了挽救这一切，艾琳和莉莉忤逆了白夜的命令，带着精英的冰霜铁卫逆流而上，狂烈冲击敌军的施法者战团，她们成功了，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回返。
“她们在那里！”
布伦摇摇一指，此时此刻，这支凛冬军团仅剩在灰谷里的部队还没有放弃，在艾琳和莉莉的带领下，他们仍在拼死突围，逐渐接近灰谷的隘口，双方的目光已经互相可以看得见。
“蠢货。”
白夜低声说，绷起脊背，压迫重伤的身体，调动最后的力量。
“姐姐！姐姐不能去啊！”
莱妮扑在白夜身后，压住冰龙的尾巴，她也浑身是血，嘶哑着嗓子哀求：“艾琳和莉莉已经陷在里面了，敌人是故意的，卓耿故意不杀她们，是想要杀你啊！”
任谁都能看出这一点，艾琳和莉莉虽然看似有突围的希望，但实际上已被人马和霜巨人团团包围，许多武士并没有出手，只是闲庭信步般环绕在她们左右，卓耿和泰格拉斯的身影也若隐若现，默默等待着。
这时候艾琳和莉莉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她们彼此倚靠着喘息了一会，似乎说了些什么，而后齐齐发出一声咆哮，竟然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艾琳竭尽全力突围，莉莉则带着军队向卓耿发动了反扑！
两头白龙连活动都已受限，全身多处带着伤口，无处不是斑驳的血迹，但最后的奋起，一时间声浪也颇为惊人，人马的包围圈产生了细小的混乱，被搅动了。
白夜甩开莱妮的压抱，掠翼而起！
多年来并肩作战的生死相依，让白龙们有了无声的默契，莉莉反扑、艾琳突围、白夜回返，全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莉莉拼死的反扑，在人马看来并无什么威胁可言，她扑到卓耿面前的瞬间，卓耿只用了一击，便将其挑杀当场。
但也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冰龙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迫近了人马的军阵，和试图阻挡的泰格拉斯对了一击，缓解了艾琳的压力，让她得以逃出灰谷的隘口。
泰格拉斯不甘的嚎叫，正欲追击再战，却被卓耿制止，此时此刻龙息王国的增援已经陆续抵达，卓耿看着地平线尽头隐现的龙形，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莉莉最后说了什么？”
艾琳一回返，莱妮立刻扑了上去，她只有这一个问题。
“她说……”
艾琳艰难的喘息着，努力不让自己晕倒：“希望不会很疼。”
没什么慷慨悲壮，千万种情绪，全部汇进这一句平淡的话里，莱妮咆哮出来，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走吧。”
白夜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第499章：再次集会
群星历791年，距龙息王庭八十余里，雷鸣洞窟。
绿野一战，永戎大胜人马，一举攻陷了科尔顿要塞，阵前斩杀八千余，俘虏两万，彻底击溃了人马金帐部署在东线的部队，这是海野开战十年以来，龙息王国取得的最大战果。
然而这样的大胜，却是以灰谷的惨败为代价换取的，风暴龙咆哮在科尔顿山的时候，卓耿与泰格拉斯合兵，击溃了驻守灰谷的凛冬军团。
大冰川多年的鏖战，凛冬军团的兵力本就在不断损耗中，而灰谷之战，更是几乎摧毁了这支部队，当白夜带着残部回到雷鸣洞窟的时候，她的眷属武士只剩下不到四千人。
可是即便如此，这四千人也仍未退出战争，人马和霜巨人的联军攻陷灰谷之后，距离群龙之巢只剩一步之遥，为了守护王庭，凛冬军团的残部不得不在雷鸣洞窟重筑防线。
好在龙息王国的暴风军团和战蜥军团皆已抵达，此时此刻，海野双方正在凛冬河的末端对峙。
时值隆冬，朔风卷雪，在洞窟外盘旋呜咽，这里原本是战蜥人氏族的聚居地，但现在却变成了群龙的临时住所。
宏广潮冷的洞窟中，一场集会正在展开，不仅永戎白夜在场，连沙壤诸龙也努力构建了投影连接，如今龙息王庭正面临威胁，喀亚不得不与东线联络，只有在充分沟通商讨之后，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前日，灰谷方向有一支人马出来踩营，向我们投了一封箭信，上面是卓耿的亲笔。”
永戎开口，向群龙介绍情况：“卓耿罕见的放低了姿态，他在信中说，只要我们交还俘虏，他愿意号令人马和霜巨人退兵，结束这场战争。”
群龙沉默的听完，观察着永戎和白夜的脸色，一时没有人接话。
永戎扫视一圈，接着说：“如今的情况，大家想必都清楚了，灰谷陷落之后，人马和霜巨人距这里只剩三十里，三十里，不过是一次集群冲锋的距离，如果雷鸣洞窟守不住，风暴湾和龙息堡就会陷落。”
“但是时局对卓耿来说也是危险的，绿野一战，人马已经遭到重创，接下来我们若是再胜一场，就可以歼灭卓耿的主力，彻底扫除来自旷野的阴霾。”
“不过，战争之事，涉及生死，并非儿戏。如今卓耿提出停战的请求，我心里也有些犹豫，你们都是家族的成员，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力，可以各抒己见，是战是和，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永戎往后退了一步，等待成员的表态。
“头领在质疑我们的斗志么？”
莱妮当先龇牙，“为了这场战争，凛冬军团已经拼尽全力，连莉莉都身死敌手，这样的血仇，一句轻描淡写的停战，绝不可以姑息，不取卓耿和泰格拉斯的头颅，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想取卓耿和泰格拉斯的头颅，需要的是力量。”
投影另一端的佩拉·格拉苏蒂冷冷说，她是影龙，和凛冬族群并无什么接触，因此对莱妮并不留情：“如果光靠在这里咬牙切齿就能取人头颅，我想白龙已经可以征服艾卡迪亚了。”
“你说什么！”莱妮低声嘶吼。
“我说实话，难道不可以说么？”
佩拉针锋相对，她是成年龙了，并不畏惧青年的莱妮：“我们孤军深入旷野，厮杀血战，终于进逼到野林，围住科尔顿山西侧，如果不是凛冬军团战败，丢了灰谷，导致北面全线溃败，我们已经是胜了，头领也不需要有是战是和的忧虑。”
“如果你敢站到我的面前，我会拧断你的骨头。”
莱妮脸上的鳞狰狞跳动：“卑贱的次龙……”
“莱妮。”
白夜开口，打断莱妮的种族攻击。
莱妮磨牙吮齿的退了一步，佩拉也低下头去，她们已经见识过祖龙的威势，对于凛冬之王，不能不尊敬。
“是战是和，要先看现在的形势。”
喀亚说：“卓耿会提出停战的请求，在我意料之中，如今人马的后援补给全部崩溃，沙壤军团抵达野林，合围之势已成，对于卓耿来说，再战已是不智。”
“另外我们收到消息，卓耿的后方发生了叛乱，星驰氏族的酋长姆多利，宣布退出维克托瑞大会，召回他的族员在营寨里结阵，不再支持金帐王的战争。”
“海野战争持续这么多年，人马并未取得太多好处，反而愈发贫穷积弱、饿殍千里，卓耿治下很多酋长早已对他心怀不满，如果卓耿不能回返讨逆，很快金帐之下的诸多氏族就会各生异心，一盘散沙。”
喀亚作了结语：“总的来说，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无论眼下的时间还是长远的时间，所以是战是和，都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奎斯看了同伴一眼，立刻接着喀亚的话，委婉的说：“但是这场战争，我们的损失同样不小，如今卡赞和波撒都在深眠之中，头领和王后也已力竭，再逼迫卓耿，就怕他鱼死网破，不顾一切的扑进，如果雷鸣洞窟失陷，风暴湾和龙息堡遭到践踏，那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但是把两万俘虏交还给卓耿的后果，也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他们由来自黑火、白鬃和银蹄氏族的武士组成，都是旷野金帐的主力，是一支真正的大军。”
萨芬说，时局紧迫，他不得不从恶兆堡赶来支援：“把这些家伙交还给卓耿，无异于放虎归山，有了这支部队，卓耿很快就可以镇压后方的叛乱，然后立即卷土重来，他提出的停战，只是麻痹我们的奸计。”
萨芬说完，龙群再度沉默下去，莱妮和艾琳都龇着牙，奎斯看着喀亚，佩珀和佩拉以眼神交流，不再有龙说话。
“呃，我可以说话吗？”
贝隆忽然开口，他和布伦呆在角落，自知人微言轻，一直没有表态，直到龙群静了一会之后，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他看了一眼莱妮，又看了一眼白夜，迟疑着说：“卓耿那封信，永戎也给我看了，实际上卓耿还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我们同意停战交还俘虏，他也愿意归还莉莉的尸骨。”
“莉莉的尸骨有这么值钱么？”
白夜冷冷的笑了一下：“那么好吧，我们就用人马的尸骨，去交换莉莉的尸骨。”
布伦和贝隆一起在角落里呆着，同样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青铜龙才忽然吃了一惊，看向白夜：“你是要？”
“我们的决意。”
白夜森然开口，近乎一字一顿：“两万人马，全部坑杀。”
“不，不行，绝对不行！”
布伦几乎跳了起来：“龙群是战是和，我都没有意见，但绝不能这样处置俘虏，他们已经投降了，应该得到善待，莉莉的死是很可惜，但人马的命也是命，这些人是可以被改造的，将来能够成为龙国的一员……”
没有人给予布伦支持，眼下正是战争关头，龙息王国根本没有余力去招揽吸纳如此规模的人马，也没有兵力对其进行看管，同时还会对后勤造成极大的负担，留下这批俘虏显然是极大的隐患。
在场的都是色彩龙，如果不停战归还俘虏，对于如何处理这些人马，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方案。
“贝隆，莱妮。”
白夜说：“青铜龙累了，带他去休息。”
“不！”
布伦嘶叫着，可是灰谷死战下来，青铜龙身上的伤势也十分严重，活动受限无力反抗，贝隆抱着他的脖子，不断对自己这位朋友摇头，莱妮则抓着他的尾巴往后走。
“永戎！”
布伦的视线被贝隆挡住，看不到永戎的神情，只能不断的吼叫：“永戎你才是头领，你说话啊！不能让他们这样，绝不能让他们这样！”
风暴龙没有给他回应。
“这是屠戮生灵的血罪啊，会遭到神罚的……”
青铜龙含糊不清的哀鸣着，最终还是被带了下去。
“坑杀俘虏之后，双方就都没有退路可言了。”
良久，喀亚才低低的说：“沙壤军团会立即开赴野林北部，和科尔顿要塞、雷鸣洞窟的部队一起，对灰谷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如果雷鸣洞窟能够支撑得住，我们或许真有机会杀了卓耿，没想到最后的决战，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感谢各位助我战气。”
永戎终于开口，他已知悉成员们的斗志，示意集会结束：“雷鸣洞窟不会陷落，我将捍卫龙群的土地，我可以做到，也请诸位成员实心尽力，这一战若是功成，将开启龙息王国的未来。”
群龙低头垂首，投影消解，各自散去，只剩永戎和白夜滞留在洞窟之中。
“辛苦你了。”
风暴龙走向冰龙：“有些话本该是我来说。”
“你要拉拢金属龙，我却不用，可以背这样的恶名。”
白夜苍白的笑笑，她看上去并无闲谈的兴致，踱步走向洞窟深处，森严凛冽的白龙之王，背影竟然有些悲凉的意味。
永戎知道白夜的心，没有放她独处，而是追了上去，接着开口：“抱歉，莉莉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她陨落在灰谷，我心里也难过。”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战争本就是会流血的。”
白夜摇了摇头：“莉莉力量不足，时运不济，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命不好，只能走到这里。”
“和我多说些莉莉的事吧，我和你的成员相处时间短，还不算真正认识她。”永戎陪着白夜一路往里走，语调柔和。
第500章：卓耿
北陆，旷野与冰原交界处，人马和霜巨人联军营地。
武士们将已是废墟的灰谷团团环绕起来，这里曾是龙息王国的战略重地，也是人马在北侧取得的伟大战果，如今，它已经成为万蹄之王的大帐。
泰格拉斯也在，霜巨人王大马金刀坐在卓耿对面，用它带有锋利指甲的长手，缓缓刨动着脚下的泥土，他抠出了一块石头，将其置于掌心，然后捏得粉碎。
“我不明白。”
泰格拉斯粗哑的说，他的嘶哑源自压抑的愤怒：“围击灰谷，诱杀前来支援的蜥蜴，是你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计略，这计略成功了，创造出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本斯卡蒂·白夜在你我围攻之下，必死无疑，可是在关键时刻你却要犯蠢，放走了我的宿敌。”
“我不明白。”
泰格拉斯重复说：“卓耿，你到底是想要赢得这场战争，还是只想变成历史上的一个笑话？”
“我说过了，偷袭不是我所为。”人马之王平淡的回复。
“呵呵呵……”
泰格拉斯冷冷的笑了：“你要为你的作为付出代价，因为你的陈腐，灰谷之战我们只杀了一头无关紧要的白龙，我听说科尔顿要塞已经陷落，你在南边的部队皆被阿卡托什俘虏，如今这个局面，对我们来说已是极大的不利，我不知道你最后要怎么收尾。”
“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轮不到你来妄下定论。”
卓耿抬眼看向霜巨人王：“泰格拉斯，你现在要做的，是整备你的军队，很快，我们就要对雷鸣洞窟发动进攻。”
泰格拉斯与卓耿对视，静了一阵，最终还是无法抵御霸主的威严，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说：“我的军队随时可以出击，不过卓耿，我把弗尔卓德的军队交给你指使，并非没有条件，此战若是功成，我要分取龙息王国一半的土地和奴隶。”
“偌大的冰原全境，还不够填饱你的胃么？”卓耿面无表情。
“冰原……”
泰格拉斯龇露出苍白的牙龈：“斯卡蒂·白夜放弃了凛冬之爪的土地，举族向南迁徙，那些蜥蜴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低估了我的智慧。”
“大冰川上从不缺少白龙，白龙嗜好寒冷，就仿佛霜巨人嗜好生肉，如果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它们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故土，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让白夜感受到了威胁，不得不逃离这个地方，我和白夜斗了这么多年，知道对方迁徙绝不是因为我。”
泰格拉斯缓缓说：“既然能让那些蜥蜴畏惧至此，我自然也要谨慎一些，提前做点准备。”
“这么说来，冰原里的亡灵，已经壮大成了一种规模。”
卓耿说：“前阵子有一支使队进了我的大帐，说是带来了寒夜诸王的问候，寒夜诸王……我会找个时间重临冰川，拜访永霜陵墓，问问它们何以有称王的勇气。”
“等你能踏平海岸边的龙巢，再说吧。”
上一篇：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