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这种形态和美感，确实像是出自精灵之手。”永戎微微点头。
“重点不在于设计和形态，而是它所使用的材料，这是一种极难制作的合金，需要使用一系列复杂工艺，具有极高的硬度和强度，极好的魔力传导性能，同时又轻巧得像是蝉翼，我在白塔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制作思路，但直到返回北陆，利用符文工坊的设备和资源，才终于把这材料生产出来。”
艾莎莉娅说：“在雅兰王国的高等精灵内部，它们把这种材料命名为，‘陶钢’。”
“这东西……”
永戎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恐怕没办法列装龙息的军队。”
“是的，陶钢的生产，对于陶瓷相和金属相的工艺要求都很高，最后的炼成和熔铸，更是容不得丝毫差错。”
艾莎莉娅承认：“出于研究考虑，我才花大代价做出来一件，它所需要花费的工艺时间和资源成本，没见过的人是难以想象的，从批量制作的角度考虑，成本太高了。”
“高等精灵之所以能够换装这种甲胄，是因为精灵数量稀少，每一个武士都是极其珍贵的，只能不计代价。”
永戎缓缓说：“而我们龙息帝国的情况，和精灵恰恰相反，眷属太多、资源太少，兵员的形体又千奇百怪，要给兵员量身定做这样的高端甲胄，并不现实。”
“我的王，你真是全知全能。”
艾莎莉娅发自内心的恭维一句，风暴龙只是看一眼就能够想到这些，真是令人惊叹，她轻轻的笑了笑，“但这并不意味着精灵造物是没有价值的，以这件甲胄作为对比，接下来，才是我真正要向你展示的宝物。”
艾莎莉娅走到展台彼端，揭开另一道帷幕。
焦土引擎的低鸣声从黑暗中传来，随着魔能吊灯次第亮起，一具巨大的铁甲逐渐显露出它的轮廓，那是一个令人生畏的东西——高近四米的身躯，厚重的装甲板下是复杂的机械结构，无数管道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焦土动力装甲I型，代号‘毁灭者’。”
艾莎莉娅的声音里带着骄傲，“虽然看上去不太美观，像个粗鲁笨重的铁罐，但是千万不要小看它，我的王，这是龙息帝国目前魔导工业的结晶，绝对的巅峰之作。”
永戎能感受到绿龙话语中的热忱，在这个时刻，她不再是只渴望宠爱的艾莎莉娅了，而是一位真正的创造者，一位站在领域巅峰的大师，她眼中闪烁的那种光芒，就像祖龙那样凛冽不可逼视。
绿龙抬起爪趾勾勒，在符文能量的驱动下，装甲板块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精密的构造，能量液在管道中流转，齿轮与链条相互啮合，每一个关节都闪烁着符文的微光。
“这一套动力甲胄，依靠微缩化的焦土引擎，可以带来巨大的力量提升，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穿上它之后，可以轻松扛起四人抬的重型弩炮，全力爆发之下，甚至可以把一辆焦土坦克推着走，实际上，它采用了和焦土坦克同级别的装甲，能够抵御绝大多数魔法和火器打击，并且……”
艾莎莉娅启动动力装甲，钢铁之躯胸腔中的焦土引擎发出雄浑的轰鸣，热流在管道中奔腾，带动无数精密的齿轮运转，装甲头部随即亮起暗红光芒，仿佛沉睡中的野兽苏醒。
“最关键的在于操控。”
绿龙的爪尖在装甲关节处流连，“这样一具庞大的甲胄，操纵起来是个大问题，我先前介绍的晶核，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我们依靠晶核来调节引擎输出，让这具甲胄可以变得如臂指使，武装之后的士兵可以一拳打碎棘兽的头骨，却又能在需要轻巧动作时保持精准的控制，未来，在铁鳞飞龙的武装及各种尖端造物上，我们也将持续推广晶核的应用。”
“当然，它也存在一些缺陷。”
艾莎莉娅说：“我们使用最新材料——陶钢，替代了‘毁灭者’装甲部分零件，努力在成本控制和实用性上取得平衡，但它的重量仍然是惊人的，凡人绝无法承担这样的负重，不过巨龙的眷属天生强大，以龙人战士、恶齿豺狼人的体魄，在足够的适应和训练之后，应该可以驾驭这具装甲。”
“想象一下。”
绿龙的语调充满煽动性，“一支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比普通武士更强悍，比焦土坦克更灵活，他们在法术轰炸和枪林弹雨中疾行，摧毁对方的阵线、捏爆敌人的头骨，把龙息的旗帜插到艾卡迪亚任何一个地方，我的王，这样的装甲，你认为和精灵的陶钢甲胄相比如何？”
“更好，也更适合我们的军队。”
永戎十分认可。
“能够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就心满意足了。”
艾莎莉娅眯起眼睛微笑，她暂停片刻，又接着补充说：“但是，随着焦土引擎的应用越来越广，所需要的能源也越来越多，帝国未来对精炼矿物油的需求，恐怕会提升百倍，我的王，你必须要让赫尔提前储备那种资源，构建完整的供应链。”
“有关石油的开发，很早之前就在做了，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永戎说，从第二代焦土引擎开始，龙息帝国就将石油作为主要能源，推广运用到魔导工业之中，并进行战略储备，逐步替代能晶的位置，这是当年永戎之所以许诺，可以向金爵出售部分能晶的原因。
“对了。”
艾莎莉娅忽然话锋一转，“说到能源，前段时间我看帝国的储备报告，说是现在有一种名叫‘永燃熔芯’的东西，是帝国通过对蔚焰群岛的开发得来，这件事，你先前没有对我说过。”
风暴龙怔了一下，晃晃头颅，“我忘记了。”
他是真的忘记了，前段时间永戎来翠玉堡，本想与艾莎莉娅讨论，结果忽然收到泰达瑞亚对静水发动毁灭打击的消息，于是立刻投入到帝国的军政部署中，开始策划报复行动，后来就没有再想起这件事，也没有再与艾莎莉娅通讯。
“倒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
艾莎莉娅柔和了声调，她说看到风暴龙思虑太重，自己也会觉得心里疼痛，并不是虚伪作态，“只是我看了一下那东西，觉得它有作为能源的潜力，具备很高的研究价值，或许能够加快第四代焦土引擎的开发进程，所以心里有些急迫。”
“我知道了。”
风暴龙想了想，说：“如果军队能够按时到达静水，我也会提前进入悲鸣洞窟，泰达瑞亚的打击，或许就不能成功，莉莉丝，或许也就不会死。北地联盟一而再再而三拖延我方行军，是有意为之，令我心里不满，这件事还不算完，接下来龙息帝国会针对蔚焰群岛采取行动。”
“莉莉丝？”
艾莎莉娅在这方面最敏感，察觉到风暴龙的情绪波动，立刻皱起额间的细鳞，退开一步，“我的心里好像忽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别这样，艾莎莉娅，只是龙群的一位盟友。”
永戎解释，又看了一眼动力装甲：“这是很好的东西，能大大强化帝国的兵力，令人振奋，你还有其他什么宝贝么？譬如你之前提到的‘灵链’。”
“灵链是基于元素牵引学说提出的构想，涉及的东西太多、太广，其复杂程度和技术含量，远超我之前任何一个魔导造物，目前还处于计算推演的阶段，这样的东西，如果能够在成年之前取得成果，我足以在诸界群星自傲了。”
艾莎莉娅想了想，摇头说：“至于别的魔导制品，暂时也没有能够立即投入使用的，给我一点时间吧，我的王，等你下次再来看我的时候，或许会有什么其他收获。”
她嘴上说着“或许”，言语之间却信心满满，展现出独属于翡翠御座的锋芒。
在少年阶段的沉眠结束、落败于当时还是黑龙的波撒之后，艾莎莉娅彻底放弃了个体力量，投入一个罕有龙类涉足的领域——魔导与炼金科学。
克兰格莫是一个显赫的姓氏，它的辉煌并非只有当年的克兰格莫王朝，而是从群星蒙昧的年代一直传承至今，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起落，大量宏伟的魔导工程、卓绝的符文技术、神秘的炼金方式，都通过只言片语的方式流传下来。
但是这些东西并非是直接可用的，在艾莎莉娅之前，克兰格莫氏并没有真正的符文大师，她的祖先对于这类小玩意并不在意，这些知识来自于敌人，来自于被征服者和被毁灭者，存在各种各样的缺失。
艾莎莉娅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残缺的信息碎片重新拼接，经过严密的推演和补充，验证它们的可行性和完整性。
表面看上去，龙息帝国的翡翠御座居高临下、养尊处优，但在无人知晓、无人问津的地方，艾莎莉娅也有自己战场。
无数个日夜，艾莎莉娅一次又一次进行尝试，有时候哪怕只是一个符文角度倾斜，或是一道能量比例偏差，都会导致整个实验前功尽弃，那些传承中模糊的描述需要反复推敲，每一个微小的进展都要以数十次、上百次的失败作为代价。
当其他龙群成员在战场上留下伤疤时，她在翠玉堡里积累着另一种伤痕，那伤痕是由数以亿计的公式数据和推演思维链所形成的，每一位真龙，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更强大，但是艾莎莉娅的力量增长早已停滞，她全部的潜能，都已经消耗在近乎没有止境的计算中了。
时间缓缓推移，随着其他龙群成员变得强大、更强大，甚至跨越传奇壁垒的时候，艾莎莉娅因为自身的学习和探索，开始建立起独属自己的知识体系，那些曾经难以复刻的原理变得清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技术找到了实现的途径，在难以想象的经验积累之后，艾莎莉娅逐渐开始输出愈来愈多的成果。
北方大地的学者们，将翠玉堡称为“符文圣所”，但它的产出并非神迹，也不依赖任何人的赐予，这些成果每一项都建立在无数次失败之上，是一位龙类大师无数次探索之后的必然结果。
艾莎莉娅当然不是没有宝贝了，她脑海里的东西有一大堆，多到永戎都无法想象，但是她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抛出来，另外，不管是什么样的造物，都要考虑现实因素，符合龙息帝国的发展实际，才有可能真正得以实现。
所以每一次，艾莎莉娅都只将最紧要、可行性最高的发明展示给永戎看，其他的并不多说。
另外，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风暴龙每一次来都有惊喜和收获，那么永戎就会总是想她，总是来绿野看她，常来常有、常看常新。
“艾莎莉娅，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的么？”
永戎问，“艾卡迪亚世界的形势正在转变，龙息帝国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力量，才能够应对各种威胁和挑战。”
“我明白你想让龙息帝国的技术发展提速，这件事做起来难，但说起来，却很容易，我需要的帮助，无非就是两样，人员，还有资金。”
艾莎莉娅并不迟疑，很快说：“绿野方面人手紧缺，我所说的人手，并不是指那些矮人的符文工匠，矮人是有些能力，可以填补绿野的方方面面，但是他们缺乏大师级的学识和视野，只能进行按部就班的工作，对于技术的发展和开创，并没有多少帮助。”
“至于帝国学院输送过来的所谓精英，我说实话，我的王，你不要生气，都是群庸碌的废物，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教，都教不会的蠢猪。”
永戎听完，并不生气，反而低低的笑了一下，这番说辞他倒是很熟悉，卡赞说龙息帝国的战士都是废物，赫尔说龙息帝国的官员都是废物，喀亚说龙息帝国的参议都是废物，波撒……波撒从来不说，但做法更恶劣，总而言之，永戎早就习惯了类似的抱怨。
风暴龙非但不介意，反而还给绿龙安慰：“在这个领域，你相比北方大地的学者，走得太远，眼界自然也高，对于追随者，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评价，换作是我，应该也是学不会你那一套的。”
“皇帝怎么需要学习这些呢？我的王，你只需要懂得怎么宠爱我就够了。”
艾莎莉娅讨好的笑笑，又继续正题，“说到底，我需要的是能够为我提供辅佐和帮助的人，像我从白塔带回来的学生、或是比他们更优秀的人，然而，这些人大多都是各个国家的魔导大师，以龙息帝国目前的吸引力，想要招揽到那些家伙，实在是很难。”
“我会考虑这件事，思索切实可行的办法。”永戎答应下来。
“第二就是资金了，每一项技术进展，都是无数次实验堆叠出来的，而实验所需要的设备、能源、人力、材料以及各种消耗品，都需要花钱，虽然我知道王庭这些年对绿野的投入很大，龙息宝库也捉襟见肘，但是想要加快我们的魔导进程，帝国就必须要追加更高的预算才行。”
艾莎莉娅说：“我不是为了我自己问你要钱，我们年幼约定的事，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我和那些鄙贱的白鳞不一样，帝国拨予绿野的款项，我从来没有私吞，绿野这些年的发展，所有人都可以看得见。”
“我会设法追加对绿野的投入。”
永戎轻轻亲吻她的面颊，“艾莎莉娅，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怀疑，我知道这些年你也很辛苦。”
“我没有什么别的索求了，只有最后一件事忍不住想问。”
绿龙和风暴龙交颈厮磨，低声说：“艾莎莉娅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心，我的王啊，如果你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重新再选一次，你会不会满足我的愿望，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交给我。”
永戎眨眨眼睛，阿卡托什从不说谎，但是哄慰自己的雌龙不算。
第678章：龙息士兵
群星历810年春，北陆，龙息堡。
“边境的‘安息之地’计划取得新的进展，第四座探入冰原的战争要塞已经竣工，如无意外，整个第二期建设计划将在三年之内完成。”
永戎看完了北方传来的政报，微微点头。
目前，大冰川的亡灵，仍在持续不断袭扰龙息帝国的边境，大大小小的战役时刻都有发生，在这样的形势之下，仍然想要推进帝国的堡垒群建设，不可谓不艰难，难以想象血火军团和霜卫军团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守护，也许要塞每一寸墙壁上都沾着龙息士兵的血。
“冰原苦寒，帝国必须保障对士兵的物资供应，尤其是食物和被服供应，北方是帝国的战略大计，恶兆堡可以进一步采取高压态势，任何对于北方供应链贪腐谋私行为，一经发现，立刻严惩，亲族皆诛。”
永戎以龙文签署命令。
停了一下，他又拿来新的纸张，写说：“近年帝国外患频发，血火、霜卫军团抵御亡灵的侵袭，风暴、黯玉军团长途奔袭静水，都很辛苦，损失也很大，通知各个军团，皇帝不会忘记他们的贡献，王庭决意下发五百万金犒赏全军，并对功勋和荣誉之人进行额外表彰。”
在北地联盟传说中，龙息帝国的士兵都是野兽和疯子，对阿卡托什敬畏如神、悍不畏死，一旦受到巨龙的征召，立刻发狂，说拔刀就拔刀、说杀人就杀人，一秒钟都不犹豫，完全不知道痛苦和死亡是为何物，那种近乎宗教般的热诚，没有见过的人是不可想象的。
北地人将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归咎为邪恶氏族对巨龙的天然狂热，那些氏族骨子里就是渴望色彩龙统治的，希望能够和色彩龙一起制造更大的灾难。
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以中土大地举例，尽管在善龙联盟和中土诸族联合打击下，中土依然还有很多色彩龙活动，恶龙势力层出不穷，只是很快又被消灭，他们的眷属可以随着巨龙烧杀抢掠，但在面对更强硬的敌人时，却并不像北陆士兵那样凶猛，几乎立刻就会溃败，望风而逃仿佛成了战斗本能。
贾贡、约里斯坦、奥瑟……每一位恶龙领主，最后几乎都是同样的结局，当年兰尼寇恩带到北陆来的所谓“突尼精锐”，在龙息和人马停止绞杀后，只一刻钟就被击败杀散，就连曾经显赫一时的克兰格莫王朝，波菲里奥皇帝最终也失去了眷属支持，在孤军奋战中力竭而亡。
所谓的血裔狂热，只是北地联盟内部宣传的说法，目的是为了让民众对龙息更加恐惧、敌视，更加卖力的干活，更好的服从贵族统治，其实北地联盟的上层对此非常清醒，诸国精英和统治者，都知道龙息军队之所以强悍的原因，只是他们无法效仿。
在北地联盟的调查报告中显示，龙息帝国的军费开支大得惊人，根据有识之士收集的资料研究、讨论和推测，龙息帝国的军费，大概占据这个国家全年总收入的一半左右。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以呢？巨龙不是自视高贵么？巨龙不是贪图享乐么？难道它们不吃不喝，就为了给一茬又一茬的士兵好处？就为了养活那些鄙贱的狗腿？
龙息之王阿卡托什，实在是太邪恶了。
在龙息王庭的统治下，北陆武士的社会地位非常高，他们完全不事生产，光凭薪资和各种犒赏就可以拿到手软，而在喀亚军事改革之后，士兵的伤残保障和晋升体系也都已经趋于完善。
尽管龙息军队的纪律严苛、训练强度极高，战争时期的阵亡率也非常惊人，但仍旧无法抵挡北陆氏族投身军队的热情，旷野、绿野和沙壤都是帝国的主要兵源地，就算是在商业格外繁荣的风暴湾，职业士兵也是一份非常令人向往的工作。
“如果瓦蓝王国也能给我们这样的待遇，诸族很快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龙人悍勇。”一名负责窃取龙息情报的北地间谍曾经这样感慨。
永戎发放五百万金的犒赏，并不是什么轻描淡写的恩赐，而是想尽办法从龙息宝库里挤出来的，货真价实从自己牙齿里抠出来的，是为了确保这笔财富在分发到全军之后，每一名士兵都能够拿到十个以上的金币。
五百万是很大的开支，当初风暴湾春会拍卖，邀请来自北地中土的一众顶级富商和贵族竞价，号称举世无双的超凡秘药、白夜的长生之血，也只拍到了两百万的价格，最后被永戎替换以一百五十万与金爵成交。
在更久远的时候，永戎交给白夜的见面礼，甚至都只有区区三千金币。
当然，三十年前的三千金币，与现在的三千金币，价值不能同日而语，那时候龙息的政权刚刚在卡特加起步，虽然被凛冬族群形容为黄金之地，但从现在的眼光来看，所掌握的财富仍然非常有限，以当时卡特加龙群和凛冬龙群的情况来说，三千金币仍是件相当具有诚意的礼物。
而三十年后的龙息帝国，在击败大家族和人马之后，宣誓了自身位于北陆的霸权，土地和人口开始急剧扩张，加上在政权稳定后商业的进一步发展，魔导工业的推广与运用、大规模的金矿开采供应，创造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当然，随着帝国的发展，也诞生了譬如行政官员贪腐谋私、晋升体制僵化、公民阶层谋求权力、通货膨胀与货币贬值……等等一系列问题，当年的卡特加只要几十个金币就可以买到绿野奴隶，而现在，最少要五千金才能在风暴湾购置一间商铺。
这些问题王庭也在设法调整和解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政策能够完美应对所有困难，永戎虽然掌握着绝对的暴力，但也要根据时宜制定政策，让帝国得到进一步发展，而不是腐朽衰败。
公文处理结束，永戎缓缓思索着，踱步到龙息堡的瞭台，阳光从高处斜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参差的影迹。
一段不短的时间以后，耳畔响起膜翼拍打的声响，永戎侧眼眺望，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龙形，一头体型尚未长成的海龙从峡湾飞来，鳞片呈现出浅蓝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被赐予“阿卡托什”姓氏的海龙，卢斯顿，龙群培养的第一个后代，如今已经是少年期了。
他飞行的姿态已经很稳健，落地时也干净利落，不过在面对永戎的瞬间，这头少年龙仍然显出几分畏惧和拘谨，连忙收拢双翼，低着头：“向您觐见……伟大的皇帝陛下。”
他想称永戎为父亲，因为是风暴龙赐予了他姓氏，但是又不太敢，尽管风暴龙没有释放任何力量和威严，但是其巍峨雄伟的身躯，对体长只有十米的少年龙来说，造成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永戎注视着少年龙，这些年来，卢斯顿跟随诸位龙群成员学习，建立对帝国和族群的认知，不可避免的受到群龙影响，他有赫尔和喀亚的影子、贝隆的活力，也沾染了一些布伦的理想主义，这是永戎对于培养后代的尝试，海龙卢斯顿，将是龙群新生代第一位成员。
风暴龙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记得你现在应该是在萨芬那里吧？”
“是的，萨芬大人说，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他没什么要教我的了，所以见习到此结束。”
卢斯顿停了一下，接着说：“我想了很久，认为自己已经是少年龙了，有了一定的智识和力量，虽然浅陋微薄，但也不应该辜负家族的培养和教导，所以来龙息堡向您觐见，渴望能够回报帝国和龙群。”
第679章：卢斯顿
“来。”
为了避免给卢斯顿造成太大压力，风暴龙变成龙人形体，引着海栖龙回到龙息堡书房，找位置坐下。
“这些年安排你跟随群龙学习，除了几位御座之外，其他的龙群成员，基本都已经认识了，也可以称得上熟悉，对于诸位龙群成员，你心里有什么看法？”
永戎没有回应卢斯顿向帝国效力的请求，而是重新开了另一个话题，即便是对待弱小的少年龙，他也没什么居高临下的意思，语调温和、神情也平静，像是亲族之间的闲谈。
卢斯顿回答：“诸位大人都很好，学识渊博，能力超群，对我也很照顾。”
“好不好，是宽泛的评价，但是个人心里的观感，总会有些不同。”
永戎抿了一口白茶，金爵送来的小玩意口味很好，“就拿奎斯来说吧，在你看来，奎斯如何？”
他并不是要真的和海栖龙闲聊，而是要借此对卢斯顿了解，方便接下来安排工作，永戎不是瘟疫龙，没有读心的能力，但凭借一条龙的好恶取向，也能大概推断出对方的思想和性格。
卢斯顿沉默，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之后，才回答说：“奎斯大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他睿智、博学，而且……很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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