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我们的龙群成员，鳞色不一，各自的经历和性格也不一样，所以成员之间偶尔有些争吵和敌视，是很正常的情况，在我这里，每一位成员都可以畅所欲言，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哪怕说得不对，也不算是犯错。”
永戎看着海栖龙：“可是，若是对自己的头领说谎，那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卢斯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明白了，皇帝，我会坦诚。”
海栖龙垂下头去，细细思索了一遍，说：“当年那些事情，如今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我有错在先，奎斯大人教导的对，我理解他的做法，没有任何愤懑和怨恨的地方，只是我认为他的方式和手段有些激烈，所以直到现在，心里也并不认同。”
永戎之所以会提到奎斯，是因为当年曾经有过一场小风波，海栖龙因为是次龙，并不具备真龙天生就有的传承，所有的语言文字、认知、施法和战斗能力，都要从零开始学起。
因此，卢斯顿的雏幼时期，基本都是在帝国王家学院度过的，就像其他短命种一样。
卢斯顿拥有龙的身份，又拥有皇帝所赐予的姓氏，是从王庭里走出来的，虽然不是龙群的正式成员，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身份依旧绝对尊贵。
学院教授们对它非常照顾，也不敢太过管束，加上龙类惫懒的天性，幼龙还无法克制，所以海栖龙很快变得有些放纵起来，逃避学业成了常事，甚至动辄消失，每隔几天就不见踪影。
这些事情很快就被奎斯知道，奎斯虽然不太愿意参与龙群活动，但是对于自己的职务却相当清醒，从不松懈，他知道海栖龙的习性不可以助长，专门挑了个日子等着卢斯顿把他逮住，严厉的批评，让海栖龙在众目睽睽之下受罚，并且反省。
当时的卢斯顿自然不愿意，那时候他已经知道龙群事这个国家的统治者，自己的身份比那些短命种高贵得多，让他当着所有短命种的面反省，说给所有的短命种听，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羞辱，他不愿意忍受这样的耻辱，所以反应激烈，甚至打算违抗奎斯的命令。
严格来说，奎斯并不是沙壤的战败者，而是家族内战之前，先一步加入卡特加的成员，虽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地位并不算低。
早在旷野龙堡时期，奎斯就是家族里的幼龙喂哺者，就连永戎、卡赞、波撒，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何况现在晋升成年龙，更不可能容忍雏幼的违逆，于是更加不留情面，就是要让卢斯顿吃苦受罚。
奎斯的做法合情合理，应当支持，不过在那之后，奎斯对于海栖龙的管教愈发严厉，动辄打骂责罚，多少带着些公报私仇的意思，这些事情永戎虽然知道，却并不多问，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而当时龙堡的情况比现在恶劣得多。
卢斯顿在帝国学院期间，算是吃了点苦头，审时度势和承担后果，是海栖龙学到的第一课。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算是不错，不过若是奎斯不教你，换作其他龙群成员来教，你后来未必会比在帝国学院好过。”
永戎说，接着问，“那么龙群之中，你最敬服的成员，又是哪一位？”
“当然非皇帝莫属。”
这次海栖龙回答的很快，语调也诚恳。
永戎笑笑，“我忙于政事军务，哪有时间顾你，说你熟悉的成员。”
“那么……”
卢斯顿想了想，“应该是赫尔大人。”
永戎没有追问具体的原因，思索片刻，已经对海栖龙的思想倾向有了一个大概框架。
静了一会之后，风暴龙才缓缓开口，问说：“卢斯顿，你说自己已经是少年龙了，希望向帝国报效自己的力量，但你还没有告诉我，帝国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模样？”
听到这样的问话，海栖龙郑重起来，坐直了，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于自己的考验，是让他对这些年来所有的学习、见识进行一次总结，或许只有给出满意的答案，才有资格真正成为龙群的一员。
“毫无疑问，龙息帝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他斟酌着词句，开始说道：“在皇帝引领之下，我们正在恢复巨龙统治大地的荣光，这些年帝国的疆域日益稳固，民众安居乐业，商业繁荣，魔导工业也有很大发展，我们的力量远超其他种族，所到之处，敌人都闻风丧胆。”
“最重要的是，帝国为被遗弃者提供了庇护的土壤。”
卢斯顿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情感，“譬如高地人、飞猿和半兽人，他们大多数都是来自中土、北地的奴隶和流亡者，就像我一样，如果没有帝国的庇护，没有办法生存，是龙息给了他们喘息和繁衍的空间，有了存续种群的机会，龙息帝国以无与伦比的包容性，接纳并平等的对待每一个外来种族，这是艾卡迪亚世界任何国家都无法做到的。”
“歌功颂德的话就不必说了，类似的论调，风暴湾大广场上每一日都在重复。”
永戎摆摆手爪，“每一个国家都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我想听听这么多年你看到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又有没有思考解决的方案，能把这些想明白、说清楚，才能算是本事。”
这是一个危险而微妙的时刻，在龙群领袖、帝国皇帝面前，直言国家的缺陷和问题，是很大的压力，但是卢斯顿知道阿卡托什的胸襟，作为龙群成员，也应当对头领直言不讳。
卢斯顿深吸一口气，鳞片在阳光下泛起波纹般的光泽。
“我在各位大人身边学习时发现，龙息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帝国毫不掩饰对于力量的信仰和崇拜，也向来不惮以诉诸武力，所以对周边地区形成了绝对威慑，这威慑是非常有意义和价值的，但是在我看来，也存在一些矛盾和问题。”
永戎微微侧过身，阳光洒在他身上，为龙人形态勾勒出一层光晕，他没有打断卢斯顿，哪怕是对于少年龙，也保持耐心的聆听。
“银耀山的矮人畏惧我们、北地联盟畏惧我们，就连远在中土的诸多国家，也对我们深怀戒惧，因为帝国向来不惮以诉诸武力，所以在每个人看来我们都是充满暴力和毁灭意志的，不可以接近，放眼整个艾卡迪亚诸多国家和千百种族，龙息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依赖的朋友。”
卢斯顿说：“以我浅薄的学识和见闻，私下里认为，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的形势，也许我们应当花费一些精力去消除偏见和误解，转化潜在的敌人、制造更多的朋友，这样做的话，应该会更加符合帝国长远的发展计划。”
“道理很好。”
永戎说：“可是具体应当如何实施呢？”
“如果想要更多的朋友，第一个选择就是北地联盟，如今帝国与北地已经有了初步的合作，虽然前段时间我们的行军在北地受阻，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很多人认为北地联盟是受到中土国家的指使，彻底投入了泰达瑞亚的阵营，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卢斯顿一步一步叙述：“可是反过来思考，如果北地联盟真的投入到泰达瑞亚阵营，他们根本就不会同意龙息帝国的军队借道而行、远征静水，或者假意任由我方军队快速通过，以骗取信任，在帝国军团和泰达瑞亚交战的时候，从背后对我们的远征部队发动袭击。”
“北地联盟并没有这样做，因此在我看来，北地联盟内部的形势，是摇摆和矛盾的，他们或许受到了一些泰达瑞亚的引诱，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所以不算是龙息真正的敌人，反倒是可以争取的目标。”
“我们并不是没有释放善意。”
永戎说：“龙息帝国曾经说过，要加入北地联盟，但是被拒绝了。”
“是的，这件事赫尔大人也告诉过我，但是如今时局不一样了，冰原的形势日渐严峻，如果有朝一日大冰川崩塌，亡灵潮水南下，龙息帝国和北地联盟首当其冲，北地人应该也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他们还在摇摆，没有倒向中土霸主泰达瑞亚。”
海栖龙卢斯顿上前一步，请命说：“我愿意在布伦大人之后，第二次出使北地，游说诸国，向他们阐述利害关系，帮助诸国统治者彻底认清事实，让他们和我们携手一起对抗亡灵，成为巨龙阵营的一员，而不是变成龙息帝国的敌人，请皇帝陛下许可。”
“既然有了想法，那就去做吧。”永戎摆摆手爪。
“我将全力以赴。”
卢斯顿很高兴自己得到了认可，沉声应诺，后退着离开书房，在瞭台上展翼升空。
永戎缓步尾随着他来到瞭台，默默眺望海栖龙离开的背影。
次龙没有龙之传承，性格和认知，都来自于后天的学习见闻，对永戎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次龙比真龙的可塑性更高，至于力量和血统，反倒不是永戎关心的重点，高天之声可以强化龙群所有成员。
不过，卢斯顿毕竟和他们这些在厮杀中长出来的龙不一样，成长于一个绝对安全、稳定的环境中，又学了银龙、青铜龙的理想主义，所以不免有些……天真。
“转化潜在的敌人、制造更多的朋友”，这句话说得很好，但是卢斯顿并不明白，北地联盟之所以对龙息敌视，并不是因为龙息夸耀武力信奉威权，也不是因为北地联盟的统治者不清醒。
恰恰相反，在永戎看来，北地统治者非常清醒，所以才对龙息保持高度警惕和戒备。
在龙息帝国，皇帝是唯一的独裁者，龙群是唯一的统治阶级，其他所有人、所有氏族，都是被统治者，龙息帝国要消除一切的贵族、骑士、地主和奴隶主，使得所有被统治者获得相对平等的地位，这是北地联盟所不能接受的，因为物种、意识和政体的不同，他们绝对不会成为龙息帝国的朋友。
在那些国家眼里，龙类和亡灵、兽人，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
也好，就让卢斯顿去吧，让他可以放弃幻想、认清现实，而龙息帝国恰恰也需要一小段时间进行休整，之后借着这个由头，逐步开始对北地联盟使用武力。
第680章：有鳞纪
群星历810年，盛夏节，风暴湾。
晨曦微露的时候，港口已是人头攒动，龙息堡巍峨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而在远方的海面上，一个庞大的阴影静静漂浮，如同远古巨兽沉睡的身躯，晨光洒落在它棱形的外壳上，泛起钢灰色的光芒。
早在一月之前，龙息帝国便宣布，将在盛夏节当日对风暴湾主要港口进行临时管制，提醒相关人员做好准备，各类船只前往其他港口启返。
时至今日，龙息帝国的版图已经非常广阔，统治稳固，靠近东部的海岸线也十分绵长，这些年来，帝国陆陆续续在海岸线上修建了诸多港口，不过风暴湾港口在屡次扩建之后，仍然是最大最热门的那一个，每一天都有数不尽的人和货物在此吞吐。
对这种级别的海港实施管制禁令，哪怕公告上说明管制从前一天夜开始，到盛夏节午后便结束，只持续不到一个日夜的时间，所产生的影响也是极其巨大的。
人们用以参照的对象，是当初翡翠御座返回北陆的时候，皇帝陛下亲自在海岸线上迎接，哪怕是这样重要的事，风暴湾港口也没有遭到封锁，帝国上一次发布管制禁令，还是龙群征服卡特加的时候，那是群星历748年，好像已经隔了整整一个时代。
如果不是公告中清清楚楚写明是为了举行庆典，人们甚至要怀疑是不是亡灵的幽灵船从冰海南下了，可是这种级别的庆典，在帝国历史上也是十分罕见的，从王庭的重视程度来看，堪比龙群当年从沙壤凯旋归来。
消息不胫而走，经过长达一个月的传播，连北地、中土都知道了龙息帝国即将有大事发生，私下里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有说龙群即将迎来一位新的成员、新的御座，连身份和力量特征都被人编得有板有眼，还有说帝国破解并复刻了泰达瑞亚的“地狱穹隆”，一炮就可以把北地联盟夷成焦土。
更加理智且具有依据的推测，是说帝国大概有新的战舰要下水了，威力持平目前陆间海强国的主力战舰，毕竟王庭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船坞工坊要是还交不出什么东西来，恐怕要引得龙群震怒，大难临头。
港口沿岸人声鼎沸、盛况空前，而在治安队的封锁之后，海事局的工作人员正在来回奔波，不断巡视着每一个魔导接驳点，稍有情况就要唤来施法者查验，空中有飞龙正在盘旋，监控着每一个异动，以确保整个仪典的安全。
永戎站在能够俯瞰整个港口的眺台上，身边带着贝隆，后面还有一些王庭和治安部的人员。
“我看到赫尔了啊。”
贝隆左顾右盼，看着下方的人群，“布伦好像也在，要喊他们过来一起吗？”
“不必。”
永戎说：“他们有自己的考量，在人群之中看着，也很好，就这样吧。”
盛夏的晨光倾泻在风暴湾的海面上，将那座奇形造物映照得熠熠生辉，它缓缓接近了，外表看上去像是一颗漂浮在水里的、被拉长的菱形水晶，中部宽大隆起、头尾却很锋利，而且大得惊人，远超北陆所能看到的大型舰船，大略估算长度，恐怕得有接近三百米。
船舶制造中讲究流线设计，以减少航行时所遭遇的阻力，可这玩意的设计未免也太夸张了些，边角分明又凌厉，以至于直到它靠得近了，人们才终于确定这居然真的是一艘“船”。
“有鳞纪”，这是它即将被公之于众的名字。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与陆间海强国对舰船的命名方式不符，这个名词来源于古老的历史，在艾卡迪亚最古早的年代，色彩龙和金属龙率先降临大陆，它们彼此征战厮杀，带来了杀戮和毁灭，也带来了知识和希望，那个被巨龙统治、爬行种横行的时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如今已经不可考证，被称为——有鳞纪。
在那之后，艾卡迪亚世界又经历了巨龙和泰坦争霸的砾痕纪，以及海族大屠杀、精灵纷争和古龙复苏，直到人类举起铁刀和火，在南陆建立起第一个短命种文明，很多种族才开始逐渐摆脱贫弱崛起，改用群星千年历法，如今是群星历第三纪的810年。
这是一艘船，这么大的船！
港口周围人头攒动，来自四面八方的观众挤满了每一处制高点，矮人们神色专注，用老茧斑斑的手指指点着那些精妙的构造，来自北地的使节强装镇定，却无法掩饰眼中的震撼，久经风浪的商客也不由得屏息凝神，思索着眼下会有什么新的商机。
这不是下水典礼，“有鳞纪”不是从风暴湾的港口出发的，而是要驶入风暴湾，作为军舰接受皇帝的检阅。
这是正式的服役仪式，意味着这艘造型奇特的舰船已经完成建造、舾装和测试工作，并进行了初步的编队和试训，准备加入龙息帝国的战斗序列，可以开始执行作战任务。
陆间海的海权国家，往往会更重视舰船的下水仪式，在舰船入水的时候，会邀请统治者、各国使者和公众参加，举行隆重典礼，吸引来自关注和支持，但那时候的舰船尚未完工，舾装等工作还未完成，有些甚至可能还只是一个船壳。
至于军舰正式的服役，一般来说不会对外公布，因为指挥官的身份、舰船真正的战斗力，都需要保密，在竞争激烈陆间海地区，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
而龙息帝国完全反了过来，这艘舰船下水时没有任何消息，所有的评估、测试和检验阶段，都是在绝对保密中完成的，直到可以正式宣布服役之后，才大张旗鼓的开赴风暴湾，邀请皇帝、民众乃至各国使者观看。
如今静水之战的余波尚未消散，龙息帝国失去了悲鸣洞窟的盟友，虽然对泰达瑞亚进行了强有力的回应，但是还不足够，在遭到亡灵侵袭、北地戒备、中土敌对的情况下，龙息帝国需要进一步宣示自己的力量，表明自身对于北方大地的绝对控制，可以面对任何挑衅和威胁。
对内，龙息帝国拥有近千万的民众，对外，龙息还拥有突尼王国，还拥有金爵、黑廷斯、卡斯帕这样的支持者，以及各种各样的境外商团，强化意识和提振信心是很重要的事，这些东西会转化成生产建设与投资回报，会转化成真金白银。
永戎缺的就是真金白银，所以哪怕是作秀，也必须要秀，泰达瑞亚有地狱穹隆，白塔有禁魔石巨象，龙息帝国也要把自己的尖端造物摆出来，让世人想一想、看一看。
“看起来真雄伟。”
看着逐步靠岸的庞然阴影，贝隆啧啧赞叹，“我前段时间还说我们的造船技术落后于陆间海，现在看来大错特错了，永戎，它和‘赛悉菈之赐’相比如何？”
赛悉菈之赐，是陆间海霸主波罗牙王国一艘战舰的名字，如果说无畏舰队是波罗牙的旗帜，那么赛悉菈之赐就是无畏舰队的旗帜，能够使用洋流女神的名字进行命名而不受到惩罚，足以证明它的威力。
最著名的一次，赛悉菈之赐横亘在陆间海蜜湾，凭一己之力封锁整片海域，轰爆了庞地利王国前来讨伐的蜜湾舰队，它的威力是经过时间和战火检验的，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赛西菈之赐战列舰的鼎鼎大名。
“有鳞纪和赛悉菈之赐，是不一样的。”永戎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龙息帝国起步时间太晚太短，所以哪怕骄傲如艾莎莉娅，也不得不亲口承认，龙息和泰达瑞亚、波罗牙之间，存在技术上的代差，需要努力追赶，这些年来，龙息帝国的造船工艺，少不了对陆间海的学习和借鉴，但却不是一味的追随模仿，龙息也在寻找自己的路。
龙息船坞工坊于765年设立，776年王庭开始大力扶植，投入每年递增，三十余年的时间，包括翡翠御座在内无数个部门配合支持，无数人无数的心血，具现成了停靠在风暴湾上的这艘舰船。
“有什么不一样？”贝隆好奇，刨根问底。
“采取这样的设计方式，在护甲和火力上，存在一定的缺陷，无法与超级战列舰相比，不过，有鳞纪并不是什么战列舰，也不需要和赛悉菈之赐对比。”
永戎摸摸贝隆的脑袋，伸出钩趾拂过前方，“你看。”
在阳光的映照下，奇形舰船的表壳次第展开，原来它的装甲并不是一体化的，而是有许多独立的控制单元，如今装甲随着风暴龙的指引开启，像是巨龙翕张它的鳞片，露出了战斗时的姿态。
风暴湾响起低沉的吼叫声，一头又一头铁鳞飞龙从舰船里飞了出来，它们拍打着膜翼升上天空，形成密集的网，飞龙座上的骑士举起爆裂矛，向他们的皇帝致意。
与此同时，水面下涌出大片大片的阴影，在凡人视野看不到的地方，舰船沉浸在水下的装甲层也在开启，娜迦们一队有一队走了，围绕着这艘巨大的舰船集结，而后浮出水平，她们的皮肤反射着珍珠般的光芒。
“战团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等待您的命令，伟大的皇帝陛下。”
咝声之齿的神眷者婕娜·狂潮，出现在舰船展开的甲板上，欠身致意。
“有鳞纪”并不是什么战列舰，而是天海一体化平台，由上层平台、中央控制区和下层舱室组成，长度300米，最大宽度200米，满载排水量九万五千吨，由二代焦土引擎改装的环流推进器作为动力。
这是龙息帝国基于自身形态，投入天量资金，所进行的一次惊人尝试，它运用了大量魔导和炼金技术，以及各种难以得到的材料，强行跨越了许多本应存在的壁垒，成本高到难以想象，这种生产方式短时间难以复制，也无法量产。
但是永戎仍愿意做这样的尝试，首先要解决有与没有的问题，再去解决好与不好的问题，如果连一个最基础的原型都无法完成，就算有再多设想也只是空谈，技术可以演变、武器可以迭代，但这一切都需要再原本的框架上进行。
“有鳞纪”最优秀的地方，在于它的模块化设计，为将来的改进和优化提供了足够空间，如今的焦土坦克和当初的焦土坦克，早已经不是一个模样，如今的天海平台，和三十年、三百年后的天海平台，大概也不会是一个模样。
第681章：西格莉德
永戎回到龙息堡的时候，已经是盛夏节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入龙息堡的长廊，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光痕。
城堡里回荡着轻快的歌声，伴随长笛和竖琴的悠扬演奏，间或点缀鸟雀和溪流的鸣响，有种森林里奇幻梦境的感觉。
“……
晨露沾湿叶尖，阳光洒落溪涧，
翡翠的冠座，在林中轻颤。
巨木撑起天穹，青绿满山遍野，
她流连于此，唤起群山呢喃。
……”
永戎循声来到自己的阅览室，点指打开大门。
小小的人形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态，倚躺在客人的位置上，一边拿着酒杯啜饮，一边拨动手指指挥那些跃动的音符，那些魔法音符在高大书架间流淌，闪烁着缤纷的色彩，在半空中勾勒出转瞬即逝的符文光芒。
哪怕是在是在帝国统治者的私人领域，她也并不拘谨，且歌且唱、自娱自乐。
西格莉德·克兰格莫。
直到风暴龙沉重的脚步声临近，西格莉德才停下演奏，随意将酒杯一抛，从椅子上跳下来，仰面朝风暴龙微笑，“皇帝陛下，您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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