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永戎安慰说，略绷的脊背舒展开来，屈起后腿、原地匍匐，蜷身望向体型比自己小一号的蓝龙，“贝隆怎么不在？”
感受到力量的差距，赫尔脸上倒没什么沮丧的表情，只是晃晃脑袋，“没事可做的时候，那家伙一般都和狐狼人呆在一起，有事的话，可以让巨魔去召他。”
“哦？”
永戎笑笑：“娼馆不是给龙准备的吧，他这么大个头能钻得进去？还有，这家伙现在有交配的能力么？”
“没，只是去放松而已，贝隆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赫尔看了蓝龙一眼，说：“那些狐狼……很有特色，有空的话，你也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会喜欢。”
“嗯。”
永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贝隆是标准的少年蓝龙性格，虚荣、懒散、贪图享乐，听上去似乎不太好，但不算什么致命的缺点，永戎不会去限制这些事。
“我已按你的示意在海岸设立规则，如今风暴湾已经走上正轨。”
赫尔斟酌了一下语气，说：“但是现在，我们还有两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永戎端正姿态，他来这里正是为了与赫尔讨论这些事。
“风暴湾收取的税金，只够维持龙群日常的消耗，如果想让这里有更多的发展，我们得从这片土地挖掘出更多利益才行。”赫尔说。
“你的意思是龙息堡要有产出？”永戎问。
“是，之前我们依靠蜕下的鳞与商人交易，但这不是长远的办法，龙群总不能一直贩卖自己的鳞，色彩龙的骄傲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赫尔看着蓝龙说。
“想要钱的话……”
永戎思忖一会，说：“战蜥人的砂金矿目前还在开采，你在海港招募人员，建造一个冶炼工坊，以前战蜥人从不冶炼，而是将粗沙金当做货品交易，少赚了很大一笔钱，接下来我们自己冶炼成金，并组建自己的商团，把这些利润拿回来。”
“招募的公告，我已经挂在风暴湾各处了。”
赫尔摇头说：“但向龙群效力，一般的工匠可没有那样的胆量，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商团也是，在掌握变形术之前，我们肯定没办法主理商队，只能在海岸搜集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交给你看过之后敲定。”
“嗯，这很重要，尽快完成。”
永戎点头：“拥有自己的商团之后，我们才能考虑产出的问题，血齿氏族的治愈秘药、铁颚氏族的麻痹毒素，都是很好的东西，可以通过商团售卖。”
“龙息堡这边，艾莎莉娅最近在研究那具被捕获的魔像，短时间内看不到什么成果，但她的爆炸球果已经储备许多，如果需要的话，也能拿来牟利。”
“绿龙愿意把她的东西拿出来？”赫尔有些意外。
“利润分她一份就好，我会说服她的。”永戎说。
“依靠这些，加上战争掠夺，我们很快就能完成积累，财富的问题可以解决。”赫尔有些高兴的说。
“掠夺的话，暂时没什么好的对象，还是稍微克制一些，积累太多恶名对龙息堡来说也不是好事。”永戎提醒。
“嗯，还有一件事。”
赫尔答应下来，又接着说：“格尔丁之后的种种举措，给风暴湾造成了很大困扰，他在卡达岛开设新的贸易区，我们这里的冒险者、淘金者、海盗不受影响，但来往的商队却比以往少了许多，那家伙在卡特加经营多年，在商人之中很有影响力。”
“这算什么难题？”
永戎不在意的笑笑，“格尔丁拉拢那些商队的说辞，不过就是恶龙凶狠、卡达港安全，龙息堡的威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树立，但让卡达港不再安全，对龙群来说是很容易的事。”
“你的意思是袭击卡达岛？”
赫尔皱起额间的皮：“我派战蜥人斥候去看过，卡达岛防守严密，格尔丁的风帆战列舰像铁桶一样拱卫着岛屿，小规模的袭击骚扰恐怕很难奏效。”
“不用袭击卡达岛本土。”永戎说。
“明白了，在去往卡达岛的航路上捣乱对么？”
赫尔反应过来，咧嘴说：“卡赞确实很适合做这件事。”
“卡赞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波撒已经陷入沉睡，我也感召到休眠期的来临，在龙群全员度过沉眠之前，我不打算与对手正面开战。”永戎摇头。
“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借助娜迦的力量，虽然名义上与我们结盟，但想使唤那些有鳞类做事，龙群应该还要付出报酬。”
赫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格尔丁也能让鱼人牵制它们，最后的效果，恐怕不会如你所愿。”
“赫尔，你还不明白吗？”
蓝龙似乎对他的迟钝感到疑惑：“只是和格尔丁玩一点小游戏，我们为什么非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和盟友？”
“那你准备怎么做？”赫尔问。
“风暴湾不缺海盗和冒险者，让他们去袭击卡达岛的海路就好。”
永戎说：“颁布一项法令，向无终之海的海盗派发掠夺许可，允许他们劫掠卡达岛航路的船，持有许可的海盗船只要进入峡湾，龙息堡就会为它提供安全保障，他们掠取的财富能光明正大在风暴湾出售、拍卖，没有任何人会追缴。”
“不正当竞争，真是强盗的逻辑。”
赫尔笑了起来：“以前的月牙港虽然不禁止海盗进入，但格尔丁的舰队也一直在海上追捕他们，意图将海盗送到维多群岛绞死，这样的公示一旦下达，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会蜂拥而至。”
“只要遵守龙息堡的规则，我们一概欢迎。”永戎毫不在意的说。
“给每个海盗都派发许可么？”
“不，只要那些听话的、证明过自己能力的，他们可以劫掠卡达岛的海路，但不准在风暴湾的海路上使用武力。”
“该不会还要从他们身上抽税吧？”
“不，免税。”
蓝龙咧嘴笑了一下，说：“但海盗掠夺的财富里，要有龙息堡的那一份，这是他们自愿的贡献，与我们无关。”
第134章：绮莉
永戎看到贝隆的时候，这家伙正肚皮朝上，仰躺在狐狼娼馆后院里的一张巨毯上，晃着尾巴一脸满足的享受按摩，身边除了狐女，还堆着两只橡木桶，里面的酒已经空了。
“贝隆，赫尔说你在这里。”蓝龙收拢翅膀降落。
贝隆仿佛受惊一般，将趴在自己肚皮上的狐女抖落在地，瞬间翻身站了起来，看了蓝龙一眼，有些不安的低下头：“永戎，我跟赫尔说，有事的话，直接让巨魔来喊我就好，我会立刻回去的。”
“没什么事，我随便看看而已。”
永戎不动声色：“别那么紧张，大家都是色彩龙，享乐是很正常的事，你花你自己那份，怎么样都可以。”
“这样吗？其实我本想要喊你一起的，不过你最近总待在龙息堡，我怕你忙碌，才没有打扰。”既然蓝龙没有责备的意思，贝隆很快放松下来，嘿嘿笑着说，他跟永戎关系亲近，因此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这家伙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往永戎身前走，看上去似乎喝了不少酒，有些站立不稳。
永戎笑了笑，看着不断向前的贝隆，担心他不小心会倒在自己身上，于是伸出爪趾，点住贝隆的脑袋，把他按在自己面前。
“我记得你破壳比我晚一些，但也没有很久，最近有没有感应到沉睡期降临？”永戎问。
“有一点。”被摁在地上，贝隆也不反抗，只是抖了抖尾巴，慢吞吞说。
“我打算安排龙群分批休眠，你和波撒一起，然后是赫尔、卡赞，我和艾莎莉娅最后。”
永戎问：“没问题吧？”
“唔，好。”
贝隆瓮声瓮气的答应：“我在海岸旁边筑了个小巢，回去之后，就在那里沉睡吧。”
即使结成社群，色彩龙也会要求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在同伴们看来，龙息堡是龙群的象征，但并不是巢穴，即使永戎同意，他们也不会和永戎住在一起。
波撒在海崖下有水中洞穴，卡赞在离岸岛屿栖居，艾莎莉娅在森林里筑巢，赫尔和贝隆也在沿海有自己的巢穴，因此龙息堡虽已建成，但日常时候那里只有永戎和战蜥人守卫，看上去有些冷清。
“没事的时候放松玩乐，我很赞成，但等到群龙苏醒，你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时候我们要对卡特加开始进一步的征服。”永戎提醒。
“嗯，我知道。”
一直被按在地上，贝隆似乎快要睡着了，声音仿佛呓语：“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看样子狐狼在海港很有势力，这样一块地，不比鱼人的海神祭坛小。”
永戎环顾周围，声音扩散：“谁负责这里的事？”
“龙息堡与风暴湾的主人，伟大的真龙，我代表狐狼，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敬意。”在一旁等候许久的馆主连忙走上来，也是一名狐女，她的年纪不小，眼角满是细密的皱纹，耳朵上的绒毛发干发硬，一身绘花的布袍裹着她还算纤长的身体，不过脸上粉扑的再厚，也看不到年轻的光泽。
“你们连我的同伴都能接待，在这里做很大的生意，缴过税了么？”永戎冷淡的问。
“我们是风暴湾最先向真龙缴税的商铺，租金也续付过了，不敢有逾越和欺瞒。”馆主躬身说：“我听闻龙主威严，拥有无数眷属，但战蜥人和巨魔终究只是战士，不能处理日常琐事，我愿意进献一批仆从近身侍奉，哪怕只是为您的起居清理灰尘，也尽了狐狼微薄的力量，只是我觐见的请求一直没得到风暴湾的应允，不敢擅自接近龙息堡。”
“城堡的确需要一些侍从。”永戎点点头，表情松动一些，他看向那些跪在地毯上紧张万分的狐女，她们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毛茸茸的耳朵和绷紧的尾，身上披着些半遮半掩的衣服，大多数同样年纪不小。
蓝龙皱起额间的皮。
馆主在海港立足，跟各个种族的客人打交道，最懂得如何揣摩客人的心，光看脸上的表情就能猜出他们心里的想法，龙类的表情虽然细微，但眼神里的不满意却昭然若揭。
“她们都是招待客人的‘娼’，当然没资格成为龙主的女仆，但馆里不仅有‘娼’，还有‘魅’。”馆主摆了摆手示意，于是娼妓们跪着退出，很快又有一批新人进入到庭院之间，神情紧张的跪下行礼。
和之前的娼妓相比，这批狐女年纪都很小，衣装的暴露程度少了很多，脸上也没有浓艳的妆容，看上去还有些幼态，但举手投足的妩媚依然是藏不住的。
“这些就是‘魅’，每一个都有狼心王国的认证，她们比‘娼’更懂得如何侍奉主人，而且都是很干净的孩子，在确定被买下之前，她们是接触不到任何男性的。”
馆主柔声说：“我愿意将这些‘魅’献给龙主，这是狼心王国对真龙的尊敬。”
“狐狼的尊敬，我收下了，但该付的钱不会少你，这些狐女我挑一些走，等你把人送到龙息堡之后，战蜥守卫会为此付钱。”蓝龙不动声色的说。
馆主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绮莉穿着绯色的裙子跪在毛毯上，不敢抬头，小动物一样蜷成一团，巨龙的声音在耳边轰隆作响，犹如暴雨天响起的沉雷，听上去很宏大、又很遥远。
她是狐狼妓馆的“魅”，六个月前被送到风暴湾。
虽然都呆在妓馆里，但“魅”和“娼”却有着天壤之别，只有被主人退回、或者长期不被接受的“魅”，才有可能成为”娼”，“娼“在狼心王国是鄙贱的职业，一般来说只有奴隶、罪犯才会担任。
而“魅”是完全不同的，在狼心王国，成为“魅”被形容为对种群的献身，是一件值得骄傲和荣耀的事，对普通狐狼家庭的女孩来说，这是很好的出路，一个家庭如果有女孩成为“魅”，不仅能立即得到一大笔钱，还能获得王国为期五年的各种优待。
这些“魅”的最终结果，往往是被狼心王国送予各国，作为重礼，要么是当做商品被高昂的价格买下，买主通常也是拥有很大权力和财富的存在。
狼心王国公开宣称，“魅”一旦被主人收下，生死便与狐狼无关，族群不会再与“魅”产生任何联络。
它们也的确是这样做的，然而先天关系不可割舍，那些得到恩宠的“魅”、甚至诞下子嗣的“魅”，在狐狼利益受到侵害的时候，大多会牵挂她们的父母家族，向自己的主人哀求几声。
狼心王国是弱小的国家，没什么军事武装，但依旧能在乱战纷纭的泽地屹立不倒，曾经膨胀的食人魔诸族夜袭妲斯城，试图吞并狼心王国，却立即遭到了泽地的联合进攻，连南方的白穹帝国也被惊动，悬空城破云空降，食人魔在半日被屠戮殆尽。
另一方面，狼心王国对“魅”的筛选非常严格，她们不仅要有天生的美貌，还要接受严格的侍奉训练，只有完成女教长一切考核的狐女，才能戴上象征荣誉的乳环，被送往艾卡迪亚各地。
目前还没有人买下绮莉，虽然她以整个类人种群的眼光来看，都是非常优秀的类型，体态修长、面容皎好、肌肤细嫩，还有着白色绒耳和长度适中的狐尾，唯一的问题在于她并不妩媚，当初只是勉强通过了女教长的考核。
“妩媚”对于妓馆里的狐女来说，并不是什么贬义的词，因为只有这样，“娼”才能不断招揽生意，“魅”才能讨得主人欢心。
另外绮莉运气也不是很好，如果是在南方，即使是最差的“魅”也会遭到拍卖和抢售，但在风暴湾，有能力买下“魅”的大人物，实在不多。
更令绮莉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听那些早到年到这里的“娼”说，沙华鱼人曾经在这里买走过一名“魅”，但那些鱼人并不是打算添置仆从，而是转身就将其拖入隔壁的海神祭坛，活生生血祭给了怒海之神。
虽然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毕竟是个孩子，想到这些，绮莉还是不由害怕的浑身发抖。
有时候她在想，自己干脆不要在这里被买下好了，但“魅”如果长期不被接受，也可能会被丢入前庭降级为“娼”，这个结果，对从小受到以“魅”为荣教育的她来说，也同样无法接受。
怎样都不会有好的结局，这就是她的命运，无力改变，其实绮莉心里已经清楚了，但她总还是怀揣着一点小小的奢望，默默祈祷，希望会遇到一个不那么残忍的主人，希望能被正常一点对待。
直到这一天，决定她命运的存在来了。
这一天强大的巨龙降临在狐狼妓馆，它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顾盼扫视一周，原本的客人立即狂奔逃离，将整个场馆化为安静的无人之土，视域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要低头下跪，即使原本在庭院里张牙舞爪的另一头龙，也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惶恐不安的神态来。
绮莉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馆主，此时正毕恭毕敬站在它面前，躬弯的腰几乎低进尘埃里。
“……这些狐女我会挑一些走……”她听见隆隆的声音。
在宽敞明亮的庭院里，狐女们穿着含蓄又隐现妩媚的衣裙跪成一列，任它挑选，绮莉脑袋里乱糟糟的，往周围一看，发现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尽可能保持恭敬的同时，又竭尽所能展示自己的容颜身姿。
对于这些还没有着落的“魅”来说，这就是“机会”，她们都知道突然降临的巨龙是谁，高贵的纯血真龙永戎·阿卡托什，这个名字代表着他掌握着风暴湾每一寸土地，拥有最强的武力、最大的权力，是卡特加的征服者、至高无上的王。
在这里，没有比侍奉他更好的选择，即便那是恶龙。
巨龙的神色看上去毫无变化，偶尔他的目光锁定看谁的时候，谁就会立即露出带着羞赧和妩媚的微笑，表明她们的顺从和等待恩宠。
妓馆里也是一个小社群，她们的位置在上来前就被安排好了，讨好馆主的“魅”可以让自己处在最靠前的位置，位置越靠前，说明馆主越推荐。
绮莉一直低着头，她是知道怎么侍奉主人的，但怎么讨好馆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在心里计算要不要向位置最靠前的“魅”请教一些，但那几个狐女很有可能这次就离开这里了，即使没选上，她们也不一定会帮自己。
这时候一条带鳞的长尾忽然卷住了她的身体，锋利的硬鳞透过裙衣，割的她皮肤生疼，绮莉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幸运，即使这个动作就像是粗暴的绑架、掠夺。
“你跟我走吧，叫什么名字？”真龙比狐狼要庞大太多太多，话语间吐出的气息对绮莉来说就像狂风，她战栗的仰起头看龙的眼睛，那是居高临下的俯瞰，带着些许情欲、半分怜悯。
绮莉完全呆住了，甚至忘了要如何回答，眼看巨龙缓缓露出犹疑的神情，旁边的馆主连忙解释说：“绮莉，她的名字是绮莉，请不要介意，伟大的龙主，她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个年纪太小的孩子，可能有些……紧张。”
“龙主。”绮莉脑海里回荡着这个词语。
直到真正踏入龙息堡，绮莉才发觉这不是梦境，很多次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揣测蓝龙穿越无数渴望的目光选中自己的原因，蓝龙一共挑选了十名狐女，但只有她有荣幸接近到真龙身边。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幸运呢？主人。”她选在晚睡前为蓝龙擦鳞的时机，谨慎的提出这个问题。
这时候两者之前距离很近，壁炉里的火在燃烧，温暖的卧室里弥漫着一种悠闲恬淡的祥和气氛。而且这一天龙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罕见让她进入卧室伴眠，这时候即便问题不恰当，应该也会被主人原谅。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你比较合意，我比较喜欢乖巧一些的类型。”
风暴龙很随意的说出了答案：“另外，你身上还有一些潜能，能让我做一点小小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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