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他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坐在了水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翻找通讯录，看到了熟悉的电话号码……按下，拨通。
嘟嘟嘟，几声忙音过后。
“喂，儿子……”
“嗯，是我。”
……
十分钟的电话过后，白离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望着青天，怡然自得。
“在这个梦境里，我是没有能力杀你的……这都害怕着不敢出来一见？”
他提问着。
四周仍旧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声。
白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想让我将这里当做现实，起码要和对待‘静’一样，封印我的一部分记忆才对，但你不选择这么做，应该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倘若将穿越后的事当做黄粱一梦，未免也有些太过于详细了，况且我的记忆所能构筑出的东西是有限的。”
从路边的椅子上捡起一本书。
“这本书是一本练习册，某个熊孩子不想写书就给塞在了椅子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行为，却从未实际拿出过这本书，也没实际打开过。”
翻开一看，书中全是空白。
“果然……我还是没能回去啊。”
白离摇头失笑，既有着确信的感慨，也有着失望的叹息。
虽然知道已经回不到过去，但重新看到这熟悉的风景时，却被告知是梦境……这也是一种残忍吧。
将书本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不过，看在你至少为我圆了一个梦的情况下。”
“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也愿意浪费一些时间跟你说话。”
“你真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赢定了？”
白离声音和情绪保持着平静且稳定。
梳理好心情后，已经没什么能动摇他的心之壁了。
即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父母的声音也不过是长天一梦。
他转过头，望向突然出现的文字。
漂浮在半空的文字像是谁写在画面上的旁白字体，同时伴随着念白。
“你无法离开这个梦中梦。”梦魇说。
“哦？你确定？”白离挑眉。
“梦中梦，是你自己为你编织的牢笼。”梦魇一字字地写道：“即便你可以在里层梦境中保持自我清醒意识，也无法脱离，因为这个梦境正是如此的牢固。”
集体梦境为表，个人梦境是为里。
前者是所有人的意识构成的，看似整体，实则散乱；后者完全是个人为自己编织的美梦，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无法从内部进行破坏，必须有人从外部唤醒。
梦魇十分确信地说：“即便你脱离了这个梦境，也没有意义，因为你无法触及真实的世界。”
白离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这场布局，从我进入梦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对吧？你一直都在试图引诱我进入梦中梦，包括进入梦境后的‘系统’，也是你扮演的。”
梦魇没有回答。
但这几乎等同于默认。
“不必否认，现在否认没有意义……统子虽然很不靠谱，而且眼神不太好，但它从不说谎。”
白离道：“它不会对于不了解的东西进行深度评价，而进入梦境后的系统有些太了解梦境的构造了！你无法通过直接读取我的意识，也不能篡改我的记忆，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隐晦的影响我。”
被揭穿之后，梦魇也不装了，直接变幻成了一行白离熟悉的虚拟屏幕。
【即便现在知道了你又能如何？】
【你无法脱离梦境】
“是吗？”
白离反问：“你真的觉得……我没有意识到系统的存在是虚假的？”
梦魇说：“如果你意识到了，你就不可能进入梦中梦，不必虚张声势，嘴硬毫无意义。”
白离手指敲打着膝盖，忽然问了句：“还记得进入梦境后，你这个假系统说的第三句话是什么吗？”
梦魇不言语。
“忘记了，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说的是——”
……
“如果死在梦里？”
【那就真的死了】
……
白离伸了个懒腰，望着没有任何反应的虚拟屏幕。
“你从一开始就给我植入一个观念，死在梦境里的人，现实中也会跟着死去。”
“但这个说法，既正确，又错误。”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
“如果在梦境中被危血种杀死，那么灵魂也将被吞噬。”
“但是——”
“被其他人杀死，或者自杀后……则会从梦中醒来。”
这个醒来方式在鬼灭之刃无限列车篇中亦有记载。
说到这里，白离喝了一口矿泉水，翘着二郎腿，不急不缓：“你有什么需要纠正的吗？”
梦魇仍旧沉默。
它意识到自己小觑了白离的智慧。
“看来没有，那我继续说了。”
“从一开始你就在说谎，给我灌输错误信息，让我不敢尝试这种办法离开梦境，虽然一般人也不会想着自尽，更不会有这种胆量。”
梦魇忽然开口：“既然你知道系统是假的，也猜到了离开的办法，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梦境？”
白离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收回视线，仍旧坐着一动不动。
“首先，我也没有把握确保自尽一定能离开梦境。”
“其次，离开梦境不是我的根本目的，我的目标是找到召唤梦魇的人。”
“我必须要确定召唤者的位置……万一此人是藏在梦里，我醒来也没有意义。”
梦魇说：“所以你主动配合了，”
“对。”白离点头：“我知道入梦肯定有问题，也知道车票有问题，也知道系统有问题，但我还是选择了配合你，就是为了确定一下梦中梦里到底有没有藏着谁。”
“我知道大概率不会有，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
“但是，万一呢？”
“万一有个大聪明或者老六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玩了一手灯下黑。”
说完，他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来：“我总得亲眼来看看才能确定。”
“你很谨慎。”
“那是当然，我上单必选混分巨兽，主打一手稳健。”白离笑了笑：“我连玩gal的时候都喜欢全CG，所有选择支都走一遍，生怕错过了某个分支剧情。”
“事实上，现在也算是隐藏剧情吧。”
青年竖起食指和中指：“至少，通过刚刚的交谈，我已经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自尽确实可以离开梦境。”
“第二、召唤者在梦境之外的现实里。”
这一次，梦魇立刻追上了一句回答。
“很可惜，你现在不会有自尽的机会。”
交谈结束。
白离看向四周，树林后，跑道旁，马路边。
梦境里整个小区乃至半个街道的人都尽数围过来。
他们眼神空洞，NPC受到了梦魇的支配，前来堵截白离。
目标是阻止白离通过自尽的方式回到表层梦境，他们要将白离扣留在这里。
梦魇平静道：“在这个梦中，没有任何的超凡力量，你是走不脱的，即便是想要自尽也是一种奢望……已经说过了，这是你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牢笼。”
“我固然无法吞噬你的灵魂。”
“但你也休想离开这片梦境。”
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向前一步，将白离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人站着如同雕塑，面色僵硬恍若蜡像。
在这个梦境里，超凡力量发挥不出来，他确实和常人无异，根本没有可能突破这么多人的围追堵截。
一打一百？
真的假的？
即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万人敌只怕也做不到，即便做得到，也不可能是在空手不着甲的情况下。
白离确实没有半点反抗的想法，他就那么站在人堆里，平静的望着空中漂浮的文字。
“谁告诉你，非得一定是自尽才能离开？”
“谁又告诉你，我是在进入这里后才推理出的答案？”
“棋子早已落下，布局早已完成，我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不握在你和我的手里，进入这里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知道为什么你这个假系统会被拆穿吗？”
他摇头的同时面露讥讽。
“你实在太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了。”
……
‘静，当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前往平安京的路上……’
‘如果我在平安京中一去不回，整个人深陷梦中无法醒来’
‘那时，我希望你能亲手杀了我，这是老师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验’
‘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第273章 别难过（第三更）
静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和自己的老师刀剑相向。
她学剑这么多年。
一招一式，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斩击，全部的基础，都是白离教会的。
她的所有剑招中都藏着这个男人的影子。
她总是止不住去模仿自己所看到的记忆中的那个背影。
这曾经令她感到自己切实的踏在老师曾经走过的道路上。
而现在，这一事实让她无比的痛苦和挣扎。
她要以同样的剑术去应对老师本人。
静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达到出师的标准，只要不出师，她就能一直在老师身前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现在她的美梦破碎了，双方必须刀剑相向，且只有一人能活。
双手握着刀柄，静压制住紊乱的呼吸节奏，指尖颤抖，舌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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