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不单单是因为她内心并不情愿与他为敌，更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压迫感是如此强烈。
只是对上眼，只是兵刃相向，还未正式开始厮杀，就已经有一股无从战胜的挫败感布满全身心。
日之呼吸可以无限制地增幅体能，保持充沛的体力，令体温升高，无惧严寒，气血充盈。
可她不论如何呼吸都感到身体冰凉，寒气从脚底渐渐爬满后背，仿佛有冰块一点点地将身体冰封住。
……不能再等了。
静用力一咬牙，牙齿刮破了嘴唇，甜腥落在舌尖，理性强迫着她朝着前方挥刀。
日之呼吸·阳华突！
身形化作一团赤色流光，刀锋向前突进，高速移动的突进是一招常用的起手式，却能在日之呼吸中成为一招剑型，是因为日本刀的造型本就不适合突刺，它的刀身是弯曲的，因此更适合劈砍。
因此静对这一剑型的掌握非常一般，她的突刺每次都会被老师看破，从不例外。
突刺逼近赤红双目的剑鬼，果不其然地被轻易看破。
静立刻改换剑型，错身踏步，挥动刀锋，剑型火车出手，地面上升起圆形的巨大车轮，她连续转动三圈，火车滚滚向前，不断压制着对手。
她非常喜欢连续使用火车进行压制，靠着日之呼吸的体力恢复效果，单单是这一招就足以压垮许多敌人，令耗尽体能也无从反击。
对待一般的危血种确实有效，可惜对于剑鬼，完全是班门弄斧……火车仅仅滚出第四圈就被强硬的震开，紧随而来的一个扫腿令静被踢出十几米之外，尚未稳定身形，紧随而来的一记跳斩轰落，炽烈的剑气爆发，夹杂着冲天而起的火光，青石山道被切下一大块，山石滚落，产生了巨大的滑坡。
剑鬼一旦展开进攻就是连绵不绝，刀光飞舞，在其手中如同狂龙出闸，纷飞的刀光中根本无从捕捉人影。
换成其他对手此时早已落败，静苦苦坚持着，因为对方是她的老师，她亲身经验过无数次这样的交锋。
但防御就已经是极限，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还击契机。
剑鬼撺掇了白离的躯壳，而这幅梦中的躯壳保留着白离在这场梦境中的全部战斗经验。
虽它远远不及真正的白离，会被他一个照面就干穿，但它仍旧具有独自一人杀光整个梦境所有幸存者和NPC的强横武力。
这也正是来自梦魇的谋划。
它不单单是要困死白离的意识，还要借用他在表层梦境的躯体完成清扫和大屠杀。
梦魇也并非没有注意到静的存在。
可它不在乎。
静不够强，并不足以应对这头剑鬼。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静到现在不过才练了十年的剑术，相较于白离直接系统加点的深厚底蕴，她远远不足。
不断的施展着十二个剑型，做到勉强周旋，因为熟悉剑招，也熟悉白离的习惯，但没有进攻就注定赢不了。
静的内心愈发绝望。
她本就没有太深的战意，更没有必胜的信心。
终于在某个瞬间露出了致命大意的破绽，被一击斩中后背，飞出数十米之外，她倒在地上，全身气力都在流失。
掉落的房子角落中，有一对姐妹藏在这里，姐姐死死抱着妹妹，捂着她的嘴唇，瑟瑟发抖，仿佛只要不发出声音就不会被发现。
但这是奢望。
剑鬼已经举起了屠刀。
“不，不行——！”静睁开瞳孔，内心大声嘶吼着，这一幕如同刀剑，刺入了她心里最深处的伤口。
她想起了曾经孱弱无力的自己，和此时坐地等死的这对姐妹何其相似。
她发誓过绝不要重蹈覆辙。
刹那间，她朝着剑鬼冲了过去，刀光斩向剑鬼。
双方在狭小的空间中拼刀，无数火星四散飞溅，狂暴的互相进攻，没有一方后退。
静咬着牙齿，死死护在姐妹之前，愣是半步不退，疯狂的压榨着潜能和精神意志。
但就在这狂乱的剑锋中，她还是走神了。
走神不是因为精神不够集中，恰恰相反，是精神过于集中……她在刀剑碰撞声中听到了一丝‘咔’的细小开裂声。
记忆中的一幕闪过脑海。
她转变手中刀锋走向，剑型改换成第十二型，左手从反持变成正持，便于瞬间发力，将剑速提升到极致。
旋转的刀锋碰撞在御神刀上。
咔——！
开裂声无比清脆的响起。
不曾保养过的御神刀断裂了，刀身上那一道细小的裂痕正是剑鬼的败因。
那是静亲眼所见的破绽，也是老师留给她的提示和帮助。
不论剑鬼多么强横，在刀刃被斩断的时候，他不论如何都拦不住这一刀。
刀光一闪而过。
剑鬼胸膛鲜血喷涌。
静知道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她利刃刺入剑鬼的胸膛，抵住剑鬼一路向前冲刺，直至将他钉入墙壁，刀刃深陷，右手拧转刀柄，脑袋低垂着，紧闭着眼睛，溅落的鲜血混合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留下浑浊的泪痕。
剑鬼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即便是最后一口气也足以拧下女孩的脑袋。
她感到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但是没有反抗。
在杀死剑鬼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又或许，她已经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但……
想象当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阵温柔的抚摸。
她感到一只手在头顶揉了揉，弄乱了她的头发。
静抬起面容，望向青年。
阳光穿过树荫，照落在他的脸颊上，光芒正好，照亮了清澈而熟悉的目光。
“做得好。”
没有责备，只有一声温和的夸奖。
“老师……”
声音颤抖，双足战栗，嘴唇翕张，她在这一刻慌乱到了极点。
青年揉了揉静的头发，有些疲惫的弯下腰。
他很想再说些别的话，但是强烈的倦意袭来，疼痛反而消退了，只剩下困倦。
梦境中的躯体已经抵达极限，他没有时间留下更多话语，只是望着一脸绝望的弟子。
他最后能做到的，只是轻轻拥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句宽慰。
“别难过……”
手掌垂落。
失去最后一丝力量的支撑，全部重量压在静的身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用力地抓紧。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失去，一模一样的绝望，同样的痛苦牢牢抓住了她，令她快要无法呼吸，整个世界变成纯粹的灰白色。
即便是老师最后的嘱托，她也完全做不到。
如何能不难过？
“啊……啊啊啊！”
她抱着失去温度的尸体，像那个十年前失去全部至亲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又一次。
她失去了家人。
她失去了归宿。
……
……
深灰色雾气覆盖的区域深处。
有一双赤金色的瞳孔缓缓睁开。
“系统……”
【我在】
“这里是现实。”
【毫无疑问】
“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毫无疑问】
“走，随我去杀了那个狗娘养的。”
【毫无疑问，万分同意】
第274章 剑气纵横青衫薄
梦魇所覆盖的灰色区域中。
有一处棒球场。
每一个国家都有各自国家的国民运动。
神州是乒乓和排球，欧洲是足球，美国是篮球和橄榄球。
霓虹的国民运动则是棒球，有高中的甲子园联赛，也有职业的棒球手联赛，各个地区也有各自的棒球队……从某key社的棒球情节就能窥见一二。
今日的棒球场没有比赛，因而宽阔的场地处于闲置状态。
绿色的草地中央上用鲜红的涂料绘制着奇特的涂鸦，涂鸦构成了奇特的阵法，散发着深紫色的幽光。
召唤阵的中央站着一道瘦长身影。
瘦长鬼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棒球队进入的入口走廊。
一道人影出现在走廊口当中，步伐平缓，气势压抑，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流动的岩浆在地表之下积蓄着磅礴的能量，可表面看上去仍旧和平日一般无二，仍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只是步伐间少了一些往日的轻快，多了几分沉默和厚重。
“梦魇没能困得住你啊。”瘦长鬼影垂下双臂，阵法中散发着幽光：“这么多年来，这是它第一次失手。”
梦魇召唤是禁忌教派的惯用手法，历史上用过数次，从未被谁破解过。
上一次使用是在八十年前的西欧，梦魇直接吞噬了数万平民的灵魂以及上百名第二境超凡者的灵魂……第三境的超凡者的灵魂难以被吞噬，但也在梦境中遭遇了重创。
瘦长鬼影不禁苦笑，虽然它已经足够高估了对手，结果仍旧是低估了……白离创造的奇迹太多，所谓的不可能在他之前总是轻而易举的成为过去式。
白离淡淡道：“遗言说完了吗？”
他活动着手腕和脖颈，平淡的直视着瘦长鬼影。
“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瘦长鬼影刚刚说完这句话。
下一刻，棒球场地轰然破碎，尖锐的地刺破地而出，刺向他的身躯要害。
瘦长鬼影纵身跃起，背后触手张开，扩散到四面八方，像是章鱼博士的角一样将他撑起，避开来自地面的进攻。
不破壁垒·改·大地突刺……目标不在杀伤，而是在于破坏召唤法阵。
法阵被破坏，则梦魇的存在就变得不再稳定，从高空看过去，能看到梦魇覆盖的灰色区域正在缓缓收缩。
瘦长鬼影内心叹息，知道计划已经失败，注定无法将目标人物带回，果断放弃，转身就跑。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此时的白离已经快气炸了。
通常来说，愤怒的对手反而是比较好对付的，因为愤怒之人容易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暴露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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