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AN-404如此说道。
“格拉默铁骑……”
虽然叶琳娜在战略投资部干活，的确需要博闻强记，但是一个实习生，除了银河通识教育之外，还能知道些什么银河密辛？
格拉默就显然不在此列。
要么是一个偏远到连公司都没触及的未开化文明，要么……就是一个古老到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亡灵。
“安……小姐。”叶琳娜试探着问道，“您为什么要救我呢？或者说，您现在需要公司的帮助吗？”
“根据《战时条例》，在非交战区遭遇平民，应优先确保其生存。”
安宁的回答一板一眼：“叶琳娜平民，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请告诉我，最近的帝国兵站在哪里？我需要补给，尤其是能源。”
叶琳娜眯起了眼睛。
原来如此。
一个恪守古老信条、迷失方向的智械士兵。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里是茨冈尼亚-Ⅳ，位于德涅斯-普鲁阡-多瑙三大星系交界处的无主星区。”叶琳娜实话实说，同时观察着安宁的反应，“至于格拉默帝国……我很抱歉，现在的星图上没有这个名字。”
听了叶琳娜的话，铁人没有什么反应。
她沉默着不发一言，只有风沙在叮当作响。
过了许久，那个合成音才再次响起：“是吗……我知道了……”
“那么，叶琳娜小姐，你知道哪里有高能燃料吗？浓缩以太？液态赤金？”
机会来了。
叶琳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点。
对方虽然武力强大，但现在是有求于人，而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这颗星球很原始，没有您说的这些东西，但是——这里有‘香料’。”
叶琳娜指了指外面漆黑的荒原，语气变得自信起来。
“您今天杀死的那个巨大生物，名字叫做‘沙虫’，它们的体内会生成一种名为‘虫珀’的代谢产物。”
“那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纯度的生物能源，一小罐就足以驱动一辆重型战车连续不断地行驶一个月。”
“生物能源？”铁人沉吟片刻，“倒是可以试试……哪里有？”
“虽然那条沙虫的尸体是没法回收了……”
叶琳娜看着对方，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但离这里三十公里之外，有一处绿洲，那里是我们调研小组的营地，囤积着一部分香料。”
“但是，我们的营地现在可能被茨冈尼亚人占领了。”
“我知道仓库的密码，但我现在骨折了，没有战斗力。”
叶琳娜伸出手：
“做个交易吧，铁骑小姐。”
“您护送我前往绿洲，我为您提供燃料。”
“事成之后，我再送您一个免费的消息服务，利用公司的渠道帮您打听格拉默帝国的消息。”
“您看，如何？”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是叶琳娜最喜欢的那种交易，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
铁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亦或者是在评估她的可信度。
“成交。”
伴随着合成器女声而来的，是铁人递过来的一个古怪装置。
“这是什么？”
叶琳娜下意识地接过。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手中的物体。
那是一个梭形的装置，通体由未知材质的哑光合金打造，主体呈银白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装置两侧的晶体翼片，像极了收敛起来的蝉翼。
当叶琳娜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那些晶体翼片亮起了幽幽的青色荧光，宛如一只在暗夜中苏醒的萤火虫。
“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叫它‘变身器’，或者一个更拗口的名字，火萤IV型战略强袭装甲的激活单元。”
安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这是为了防止我待机的时候，无法及时察觉到你身边的危险。”
“如果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危险，就对着它喊出变身指令吧。”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立刻赶到，和你合为一体。”
“既然是交易，我就必须保证合伙人的安全。”
叶琳娜看着手中的铁疙瘩，心中微微震动。
这家伙……就这么相信自己了？
到底是她太天真，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指令是什么？”她问道。
“……为了女皇陛下。”
“哈？”
“开玩笑的。”铁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呼唤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哪个名字？”
“哪个名字都可以。”
钢铁巨人站了起来，远眺荒原。
“向导小姐，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叶琳娜扶着风蚀岩站了起来，贴着创可贴的俏脸上满是坚毅。
“不用了，现在就出发吧！”
第五章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
“安小姐为什么会流落到茨冈尼亚呢？”
风沙稍歇的间隙，跟在铁人身边的叶琳娜紧了紧斗篷，终于还是把这个憋了一路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叶琳娜的职业习惯让她很难不对安宁的“来历不明”保持好奇——尤其是对方还自称来自一个叶琳娜没有听过的“格拉默帝国”。
在跟随先遣队抵达茨冈尼亚之前，叶琳娜可是做足了功课，公司数据库里记录的、所有以茨冈尼亚作为起源星球的文明，她对他们的风土人情信手拈来、倒背如流。
曾经的茨冈尼亚不是没有发达的文明，但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那些有能力换一个家园的人们，在自己的母星彻底荒漠化之前就早早离开了。
这个自称代号“安宁”的智械士兵的技术风格，确实与她所知的任何一个茨冈尼亚系文明的技术路线都不一样。
也就是说，安宁唬骗她的概率不太高。
对一切接收到的信息保持怀疑，进行不同信息源的交叉验证——这是战略投资部在新人入职培训里就反复强调的信条，而叶琳娜显然牢牢记住了这一教诲。
“执行任务，虚数乱流，通讯中断，飞船迫降。”
安宁的回答言简意赅，透着一股冷硬的人机感。
某种意义上，她也没说谎。
更何况，这的确是萨姆装甲的本地记录，这台AR-404确实是迫降在茨冈尼亚上的。
至于迫降时间……这就完全无法核对了。
年代久远、误差累积、缺乏对照，随便哪一条都能让确认迫降时间变得不可能。
“听起来，我们的遭遇还挺像的。”
叶琳娜拽了拽兜帽，抬手挡了一下灼目的阳光。
她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我们调研小组也是遇上了‘乱流’，只不过，不是虚数潮汐的乱流，而是本地氏族仇杀的乱流。”
“如果我接下来的问题伤到你了，我先道歉。”安宁说道，“所以，你和你的同事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倒也谈不上什么伤不伤人……”
叶琳娜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掺了点苦涩。
“人都要死的节骨眼上，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那大概真的要变成一抔黄沙了。”
安宁没有接话，只是放缓了脚步，让自己和叶琳娜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叶琳娜压住自己的心烦意乱，努力地回忆了一下。
逃出生天之后，她就一直在复盘事件前后，想要搞明白这一切。
“嗯……就先从我们为什么到这颗星球开始说吧。”
少女简明扼要地提了一下他们这一行人的目的：“我们是星际和平公司派到茨冈尼亚的市场调研小组，主要任务是为公司重新核算这颗行星的资产价值。”
“在过去，这里无法利用也无人接手，是典型的不良资产，而现在，随着新技术的发展，公司决心改变这种状况。”
“茨冈尼亚的虫珀和香料，就是我们此行的评估重点，或者更直白、更露骨地说，公司就是冲着香料来的。”
“这种茨冈尼亚特产，不但是一种性价比很高的生物能源，还能用于合成一种新研发的延寿药剂。”
“能源与医药，二者有其一就值得冒险了，更何况二者皆备。”铁人的独眼闪烁了一下，“我曾听闻，露天的石油会滋生出霉菌，想来这个香料也是类似的道理。”
“差不多吧……”
叶琳娜干笑了一声。
“总、总之，我们就到了茨冈尼亚。”她接着说道，“调研小组先雇佣了本地一个氏族的人作为向导，以物易物地交换了一些成品香料。”
“我们需要做很多测试，来确定香料的具体性能参数，所以要的货比较多。”
“茨冈尼亚人的产量有限，我们就不得不着手自己动手，大量购入‘香料前体’，想要自给自足。”
“我猜，你们遇上的‘乱流’就是这件事之后发生的，对也不对？”
听到叶琳娜讲到这里，安宁也大致回过味来了。
“是这样的……安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叶琳娜下意识地说道，然后猛然睁大了眼睛。
“很简单的事情。”安宁说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被人追杀的，这就排除了激.情劫掠的选项。”
“既然不是激.情劫掠，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袭击，那么可能性其实就不多了。”
“再结合你说的话，很显然，根子在于你们动了本地人的核心利益。”
“停停停——”
安宁的这一通分析，成功地把叶琳娜打晕了过去。
“你让我先静一静，等我捋一捋。”少女的手指抵着太阳穴，喉咙里挤出一丝哀鸣，“我感觉自己在听一堂大课……”
“不对啊，虽然我们确实优化了香料的制法，但这怎么影响本地人的利益了？”
叶琳娜有些费解：“公司又不可能亲自跑到茨冈尼亚生产香料，肯定是要外包给本地人的工厂的，最后还是收他们手上的货啊。”
“而且，安小姐的意思是，我们遇上的氏族仇杀，不是一次偶然的仇杀？是有人故意在我们营地引爆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他们难道不怕公司找他们麻烦吗？”
很难想象一个铁人怎么会如此人性化，但叶琳娜看着安宁以手扶额的模样，不但读出了人性，还读出了嫌弃。
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小姑娘，想想她刚才说的话，安宁实在很难想象，她未来会成为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
“你今年几岁？”安宁突然问道。
“16岁，怎么了？”
叶琳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一篇：育种系统：我在女校教弓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