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安小姐,您想要做什么?”
“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那就看下去吧。”
安宁站起身。
她站到了那四个俘虏面前,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那四个少年立刻停止了哼哼,惊恐地看着这个煞星。领头的那个女孩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凶狠。
安宁抬起手,切断了捆住他们手腕的绳索。
四个少年愣住了,他们揉着手腕,不知道这个铁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自由了。”安宁淡淡地说道。
还没等他们露出喜色,安宁随手将那一小袋香料扔在了他们中间。
紧接着,她又从叶琳娜的腰间抽出了那把高频匕首,“当啷”一声,扔在了香料袋子上面。
“规则很简单。”
安宁的声线毫无起伏,就像是在宣读一条法律:“我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帮我联络卡提卡人,这袋香料是给向导的报酬。”
“但我只需要一个人。”
“四个人,一个名额。”
“谁活下来,谁就能拿到这袋香料,为我工作。”
场上的气氛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四个少年原本站在一起,是一个松散的小团体,但在安宁的话音落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悄然拉开了。
叶琳娜唰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她终于明白安宁要干什么了。
“安小姐……”
实习生的第一反应,是阻止即将发生的惨剧,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阻止?怎么阻止?以什么立场阻止?
劝这些卡提卡人团结友爱?还是劝安宁放他们走?
如果放他们走,这四个人转头就会引来大部队——叶琳娜自己都不信任他们。
如果不放,她们哪来的多余物资?难道要亲手杀了他们?
叶琳娜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所谓的“文明底线”在生存压力面前是如何崩塌的。
四个卡提卡俘虏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安宁,确认这个铁人真的没有插手的意思。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袋香料,以及上面的那把匕首。
在茨冈尼亚,这袋香料意味着活下去的资本。而那把匕首,意味着活下去的权力。
“我们……我们可以一起逃……”
一个年纪最小的男孩试图挽回一下局面,但他的话音未落,领头的女孩已经直直扑向匕首。
“那是我的!”
另一个男孩反应也不慢,一脚踹向女孩。
最原始、最丑陋的厮杀瞬间爆发。
抓头发、挖眼睛、咬耳朵、踢下体……
为了活命,为了唯一的生路,这些平日里一起抢劫、一起分赃的同伴,眨眼间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叶琳娜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试图劝架的男孩被同伴按在沙子里活活掐死,看着那个抢到匕首的男孩疯狂地捅向另一个人的肚子。
鲜血喷溅在沙地上,很快又被砂砾吸干,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在角落里,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艾德蕾莎的身体在颤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些卡提卡人的血流出来,她却只觉得流得还不够多、还不够快。
死吧,都去死吧,卡提卡的匪徒。艾德蕾莎对着母神祈祷道。
而她的弟弟,那个小男孩,看着这些自相残杀的卡提卡人,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在那个铁人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场入局之前结局就注定的赌局,那些卡提卡人的最终命运,卡卡瓦夏已经看到了。
他现在思索的,是自己和姐姐接下来的命运——有人刚刚下赌桌,有人就要上赌桌。
惨叫声渐渐平息。
最终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是那个领头的女孩。
她的左耳被咬掉了一半,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但她还活着,而其他三个人已经不动了。
“赢了……我赢了!”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赢钱后的亢奋。
“是我赢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讨好地笑道:
“大人,我很听话的,我很能干的,这袋香料……”
“那么,你就是我的新向导了。”
安宁夺走她的匕首,冷冷说道。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铁人真的这么守信用。
“谢、谢谢大人……”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间,安宁动了。
一道寒光刺出,匕首从后颈刺入,切断脑干,最后拔出——整个流程干脆利落。
“噗通。”
女孩的尸体栽倒在沙地上,眼睛还睁着,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赢了,却还是死了。
安宁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将它插回叶琳娜腰间的刀鞘里。
叶琳娜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着若无其事的安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过了好半天,叶琳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她赢了。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活下来的人可以为我工作。”
铁人冷硬地说道:“但我可没说过,为我工作的人可以一直活着。”
“信任是最大的赌博,这话固然很不好听,但又找不到更恰切的字眼。”
“既然是一场赌博,就要有愿赌服输的觉悟。”
叶琳娜沉默了。
她想反驳,想说这太残忍,太冷血。
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安宁说的是事实。
“……我明白了。”叶琳娜低声说道,“没有担保的信任,就是自杀。”
安宁放着叶琳娜自己消化精神冲击,转而看向了角落里的埃维金姐弟。
看到那个银灰色的钢铁巨人走来,艾德蕾莎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岩壁,退无可退。
安宁停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姐弟。
“戏看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伸出两根金属手指:“我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帮我联络埃维金人,这袋香料是给向导的报酬。”
“但我只需要一个人。”
一模一样的话,这个铁人甚至都懒得改几个字!
“同样的规则,二选一。”
安宁指了指艾德蕾莎,又指了指卡卡瓦夏:“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能获得自由身,作为我的向导和联络人回到氏族去。”
“而另一个人……”
她顿了顿:
“另一个人必须签下终身契约,作为抵押品和奴隶,留在我身边干活,直到我认为债务还清为止。”
“选吧。谁走,谁留?”
这是一个恶毒的选择题。
不是说内容很恶毒,而是时机很恶毒。
艾德蕾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她是姐姐,保护弟弟是她的责任。
但是……
刚才那场血腥的自相残杀还在眼前晃动,那个卡提卡女孩的惨状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神经上。
谁能保证这个铁人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对方刚刚才在自己面前违约了一次!
她甚至连说辞都用的是差不多的!
“我……我……”
艾德蕾莎哽咽着,身体剧烈颤抖。
安宁不慌不忙,冷眼旁观。
她在逼迫,她在施压,她在等待。
就在艾德蕾莎即将崩溃的时候,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卡卡瓦夏从姐姐的身后钻了出来。
这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站直了身体,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只幽绿色的独眼,眼神清澈而坚定。
“姐姐很笨,她做不了向导。”
他的声线稚嫩,思路却异常清晰:“如果让她留下,她只会哭,干不了活。”
“但我可以。”
小男孩指了指自己:“我很聪明,我会干活,我也知道怎么讨人喜欢。”
“作为奴隶和仆人而言,我是更好的资产。”
“卡卡瓦夏!不!你不能相信她……”
艾德蕾莎想要拉住弟弟。
“姐姐,听话。”
卡卡瓦夏拍了拍姐姐的手,轻轻挣脱了她,“你回去找长老,我留下来当抵押。”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安宁:
“姐姐在氏族里地人缘很好,也知道其他营地都躲在哪里,比起我,她更适合给你们当向导。”
“这位铁皮大姐姐,我的提议怎么样?”
安宁看着这个小家伙,戏谑地问道:“你刚刚都看见我做了什么,现在还敢在我身上押注?”
“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正确的决定。”卡卡瓦夏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所有或者一无所有,这就是孤注一掷的时刻。”
虽然男孩已经很努力了,但打着颤的腿肚子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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