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很有可能只是知道齐醒失踪之后，跑来刺杀他助手泄愤的坏人。也可能有更邪恶的家伙试图对她做更残酷的事。
“不说话，我就开枪了。”
然而不知为何，伊莲现在却根本感觉不到恐惧。仿佛她打从心底就明白而且相信，接下来会是谁，推门进来。
“不要惧怕。”
齐醒推门进来，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淡定，慢悠悠地说，
“我曾死过，现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远远。”
经历最后的恶战以及在灵界冥界的一游，他现在衣衫褴褛，近乎赤祼，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沾满鲜血。
伊莲愕然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呆立几秒，这才走上前去——然后狠狠踢了他的小腿一脚！“没死，不先打电话回来联络！还在这开玩笑！”
唉，这修女真不可爱。
齐醒的肌肉反正坚实到拿轻兵器根本打不动，他也不是那些再怎么修炼，也还是会被女人捏痛腰的没用主角。所以他也就淡定地让伊莲踢了一下。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话，伊莲踢完一脚，却又一把将他抱住，直接在他胸前呜咽大哭。泪水从她海一样的蓝眼睛里滚下来，滴在齐醒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唉。
好吧，这朋友还是很够意思的。
“别哭啦。这不是没死吗？”
可惜齐醒不敢像某些后宫男主角一样直接伸手摸女孩子的头，只好张开双臂呈十字形，让伊莲继续抱着，一边无奈地说，
“而且我成功打败了撒旦哎？那么大的成就，让我开点玩笑怎么啦？”
“打败……你还真打赢了？！”伊莲喘了一大口气才停下眼泪，后退一步擦擦变红的眼睛，又喜又惊，“你怎么从那种环境里活着出来的？”
“说来复杂。”
说到这里，齐醒确实犹豫了一下，权衡着信任伊莲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及在这里沉默可能引发的灾难……然后他决定还是诚实一点。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伊莲知道他身边现在多了个啥玩意，否则就对伊莲太不负责了。
“出来，萨麦尔。”
他开口命令。
话音刚落，他脚下就炸开了火焰与狂风。
“怎么啦？”
一如既往，身穿哥特萝莉服的魔王之影从火焰中现身，不停地咯咯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霎时间，刚刚还处于感人重逢状态中的伊莲就全身僵住了。她愕然地看着萨麦尔好一会，又转头望向齐醒，一脸绝望。
“没有没有没有，”齐醒赶紧摆手，“我没有和她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你先听我解释。”
事到如今，对其他人也就算了，对伊莲再瞒也没什么太大意思——而且重点是，很low——所以齐醒干脆把自己是魂穿的穿越者，以及他之前在宇宙底层看到过什么东西，萨麦尔在那里说过什么话，基本上都一股脑倒出来。
反正齐醒本来就需要一个萨麦尔以外的，来自不同阵营的大脑来帮他分析一下，萨麦尔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用术语来说这叫确认偏差，其中一个含义是你不能只选择一个信息来源进行调查。
当然啦，齐醒确实很担心告诉修女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是个白痴，这是否会导致对伊莲过大的精神冲击与不良后果——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伊莲震惊归震惊，看起来却没有太世界观崩溃。
“简单来说，你想告诉我马克安派的理论其实才是对的？”
伊莲听完之后捂住额头，很绝望地叹了口气，
“基督啊，不要给我们开那么大的玩笑好不好？”
马克安派，伊莲之前曾经说过一嘴，是两千年前的十字教早期异端派别。他们认为创造世界的是旧约之神，是法律与「正义」的神。因为祂没有慈爱，仅仅是用祂所制定的法律与祂确实无敌的力量来发挥祂对于世界的权柄，暴躁粗俗、任性妄为、全无善恶之分。
马克安派并不认为今世之神是「坏」的。因为祂确实创造了这个世界，有所有权。但也同样是祂让这个世界变成了苦难之地。
而外乡之神，新约的神，神子基督，则是向世界施与慈爱的神，并不欠这个世界什么，却自愿降临，传道，让跟随他的人可以解脱，从此离开这个苦难的粪坑泥潭世界，去往外乡的乐园。
这种太否定人世重要性，过于否定现世生活的诺斯替主义派系，自然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被主流教会批为异端，早就不流行了。
可是伊莲作为精英驱魔修女，当然是什么都学过，什么都知道一些的。
“既然已经知道我才是全能的神，怎么还不奉我为主？”
萨麦尔的影子像鬼魂一样悬浮在齐醒肩膀的高度，坏笑着问她。
“退下，撒旦（Vade Retro Satana）”
但伊莲用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一瞬间就逼退萨麦尔的幻影。魔鬼的影子在旁边重组，朝修女冷笑。
归根结底，萨麦尔仍然是黑色王座上的囚犯。没有「里界」，没有银币，没有人间的契约者，她在人间最多也就变出一些幻影罢了。
“我还没那么容易相信魔鬼的话。”
伊莲冷冷地说，傲然仰起头，
“何况退一百步说，就算马克安主义是对的，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抱着头惊恐地尖叫我的信仰破碎了吗？至少我的信仰不会允许我向全能的邪神本身低头。”
“我看齐醒进来之前你就挺破碎的。”
“那是两码事。”
不，不对。
刚反驳完，伊莲就在自己内心深处察觉到，其实这是一码事。
“我信仰那死在十字架上的木匠，不是为图全能的神力，而是因为他懂得比个人的冲动更正确的爱与正义，引领我前进。像你这样只有力量的白痴是做不到的。”
一如既往，她说话毫不留情，十分毒辣，
“你太傲慢了，魔鬼，而我的神最见不惯这种东西。他一定会有某种方式来教育你，而且非常黑色幽默，让你毕生难忘。”
霎时间，齐醒几乎都开始担心萨麦尔会不会因为这话瞬间暴怒发作了。
幸好她并没有。
眼看两边都对对方毫不畏惧，针锋相对，齐醒赶紧先站进去，站在这俩都不算很女人的不省事东西之间，举手阻挡：“都给我停，不准惹事，换个话题。”
光是夹在她俩中间恐怕就够他受的了。
024：憧憬成为终极强者
修女向邪神高举她的信仰。圣十字架是她的光明，那邪龙永远无法主宰她。
但萨麦尔可从没把这小小修女放在眼里。在此世之神眼中，她们只不过是人偶模仿「外乡神」举止的可笑东西。
两边都对彼此毫不畏惧，针锋相对。
齐醒赶紧让她们换个话题。
换个话题？
他可能觉得换个话题她们俩就不吵了。
但是不换话题，修女和魔鬼可能还要忙着进行她们的信仰之争，齐醒可以躲在火力圈外面；
他自己让换话题，这重心可就要跑到他身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
修女生气了！
“我都说了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和魔鬼签约，就算得到力量也迟早会被反噬！你为什么听不进去！！”
她生气啦！
而且这生气还纯粹是为了齐醒，让他只好受着……不对，他好像也不该乖乖受着啊？
“我得正经说一句，如果我完全不和这魔鬼合作，到现在都还被困在宇宙最底层。”所以齐醒抗议了，“真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关几年，我肯定也要疯的！到时候状况反而更糟！”
刚才那场面，任谁都看得出来，虽然萨麦尔表面上似乎没打算把齐醒怎么样。但如果齐醒不和她谈点条件，她肯定乐得自己多个关在阴间最底层的狱友，整天陪她聊天。反正肯定是不会把齐醒送回人间来的。
到时候关久了聊久了，没准反而把齐醒聊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来，更加要命。
“况且，我又没和她签契约。”
说到这里，齐醒其实也有些得意，
“我什么都没给她，就得到这些情报，而且还让她把我从阴间放出来了。”
飘在旁边的萨麦尔听到齐醒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噗。”
这下他们俩可都不能当作没听见了。
修女立刻打了个寒颤，又怒又惧：“齐先生，你确定吗？！”
齐醒已经知道这萝莉邪神是个笨蛋，倒是没伊莲那么容易害怕。但他霎时间还是菊花一紧，立刻问：“你笑什么？”
魔鬼露出像猫咪般的笑容，摇头摆尾：“其实我们已经签过约了。”
那清脆童女的声线，似乎很是天真无邪。
齐醒听见，却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我可没印象啊？”
幸好伊莲在这恶魔学领域更敏锐，更有知识，立刻反应过来：“齐先生，难道你……和她做过类似口头约定的事情……”
这倒是确实有做过。
“我和她说过——「不是我替你收集力量碎片，而是你帮我寻找力量碎片，让我用来改变这个世界」，然后，她给了我一枚银币……啊？！这个也算？”
没有签字没有盖章没有握手，他甚至没有许诺要给魔鬼任何东西。反而是向魔鬼提了要求，拿了东西，这样也算？
这和齐醒印象中的恶魔契约不太一样啊！？
伊莲听到这话却是眼前一黑，顿时比齐醒还慌张了：“你难道以为非得和恶魔拿羊皮纸签合同才叫契约吗笨蛋！！”
他们俩之所以突然这么紧张，其实是完全正常的。
因为……这可是一个宛若黄油拔作的荒唐世界啊？
齐醒因为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所以他知道，在这种世界观里如果真和恶魔签了契约，那简直就像是把自己放在靶子上，简直就是看到挂在墙上的契诃夫之枪。它迟早会开枪，迟早会有子弹飞过来。这种「剧情走向」有九成是要坑人的！
至于伊莲，她虽然不懂这些超游东西。可她作为从小出生长大在这世上的一个敏锐的人，当然也知道，凡是和恶魔签了契约的人。无论男女，最后要么是跪地变成阿黑颜的星奴隶，要么就是干脆自己变成雷普大魔王呀！
这就像是在恐怖片的世界里看了不该看的录像带，接了不该接的电话，标旗都立好了，岂能不怕？
黄色泥潭世界和恐怖片世界难道真有多大差别吗？
看着他们俩大惊失色的模样，萨麦尔终于抱着肚子直笑起来，这一次她甚至不需刻意就带上了邪恶的腔调，让她笑得几乎要连肚子都疼了。
很好。这，才是撒旦的生活该有的样子。
“放心吧，齐醒。你战胜过我一次，所以我会给你一些面子；你要我帮你寻找银币，反正我本来在人间就用不出什么力量。”
笑够之后，萨麦尔才飘起来，继续笑眯眯的说，
“我已经答应要把银币的力量给你，所以我唯一能够决定的就是——用什么样的「方式」给你力量。”
“什么叫什么样的「方式」？！”
齐醒对这说法只有更加不祥的预感！
“我不会给你知识，反正你不喜欢慢慢修炼的魔法知识；你也不需要特别繁杂的功能法术表，那不是你的风格。”
魔鬼微微弯起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十分眩目，身穿黑色洋装的她有如另类的圣母，
“所以我要用银币传给你更简单直接的魔法。”
“专属武器，漂亮的战斗服，身体强化、能量护盾、魔力弹之类最常用的法术，然后再根据你的个人天赋和神话角色，给你对应的独有法术。”
“瞧，这不是你很喜欢的职业吗？”
你说的这难道不是魔法少女吗？！
话音刚落，齐醒口袋里的那枚银币已经开始微微发热。齐醒赶紧把银币拿出来一看，却发现这神器正在发出淡金色的、宛若晨曦的光芒。
那光芒流溢而出，缠绕在他全身。那金色的太阳之火就把齐醒身上原本就很残破的剩下的衣服，全部烧作碎片，烧尽，成为灰飞四散。
霎时间，齐醒就变成一丝不挂的完全祼体！
“为啥啊！”
然而，还没等齐醒的惊叫脱口落地，他们就看见那些落在酒店房间四处，落在地板家具上的灰尘，以及齐醒的头发、皮屑、最重要的是战斗中流下的血等等，竟全都烧尽又生发，长成饱满结实的麦穗麦田。
不过数秒，整个商务套房居然已经变成一整座结实待收割的迷你小麦田！为什么？！
“别大惊小怪。你不是修士吗？这不是很简单把衣服代替身体的借形兵解之法吗？”
邪神萝莉津津有味地飘在旁边看，并对齐醒的惊诧不以为然，
“难道你真想把自己的血肉变成面包，活生生喂给人吃？有两千多个僵尸在等呢。”
血肉变成面包？两千多个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