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重点在于，她本来就不相信齐醒完全没有欲望，现在可更不信了。
他显然是有很多欲望的，他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饭后，齐醒喝着茶。
伊莲念着几封邮件给他汇报。
“最先是「协会」寄来的官方邮件，提出想要尽快和您在罗马总部会面。这是我们今天回来的主因。”
“接下来是教会相关的几个大人物——教廷枢密院副院长，圣枪骑士团长，狼之兄弟会大导师，还有弗拉德·采佩什公爵，都给您发来私人信函，请求与您安排会面。”
其他人也就罢了，最后那个确实让齐醒吃了一惊：“啊？德古拉亲自跑到罗马来了？”
“当然不可能。您也知道，那位公爵阁下不会离开罗马尼亚的。”
伊莲拿起德古拉送来的信函，是实体的，
“不过蕾米娜公爵夫人好像真的亲自过来罗马了。”
这些老妖怪很多都不喜欢在正式场合的书面形式使用电子邮件，更别说社交媒体了。不过德古拉自己倒是会玩脸书和IG，在社交网站上放自拍和宠物照片，挺可爱的老头。齐醒偶尔还去给他点赞。
“你帮我给副教宗、骑士团长还有狼人大导师写正式回复，看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安排。”齐醒沉吟了一下，回答，“我会亲自给德古拉大公写回信——我还挺喜欢那老头子的。”
“好的。”伊莲挑起眉，“又是史上最有名的吸血鬼，又是撒旦本人，您还真喜欢和黑暗生物打交道。”
“没准正好因为我属蛇的呢。”齐醒淡定地说，“今年是蛇年，德古拉和撒旦也都是龙蛇——哎呀，这么说还真巧？”
这笑话可不好笑。虽然萨麦尔飘在旁边被逗乐了，但伊莲只是黑着脸拿出下一封信。
这封邮件没有署名，是从「协会」的加密管道送过来的，讯息内容简短而突兀：“齐醒。向你致意，你在家吗？”
出于某种原因，寄信的人显然不想用书面形式交谈太多。
“回他一个「我在」。”
齐醒说，于是伊莲便照做了。
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总而言之，圣枪骑士团长，德古拉的夫人，还有教廷的一堆大人物——现在全都跑到罗马来了。”
说完，齐醒就翻了个白眼：“哎，为什么会这样呢？”
修女瞅了一眼飘在旁边，东张西望的萝莉邪神，嘀咕道：“我觉得原因很明显。”
三天前，伊莲写报告的时候，曾经犹豫过到底要把多少内容上报「协会」以及罗马教廷，要不要隐瞒一些部分不说。
她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干脆替齐醒把银币以及他和萨麦尔签契约的事情都瞒下来算了！作为教会派给齐醒的助手以及本质监视人员，这可是绝对的渎职念头啊！
但齐醒却在那时候和伊莲说：“别在意这种小事。你觉得需要说什么，就尽管报告。银币和萨麦尔的事情都可以汇报。”
一时间这都把伊莲整懵了。要不是她知道齐醒不是那种性格，她甚至会怀疑齐醒是在试探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协会」与教廷的反应可能会很激烈。”
“没问题。”
齐醒的回答语气十分淡然，话里的内容却更加激烈，
“我还没想好具体做法，但我已经决定要动手改变这个荒唐的烂泥潭世界。”
“我知道任何试图改变世界的人，都会引来反对他的力量。所以我无所谓，你把银币和萨麦尔的事情都汇报上去反而更好，可以让他们提前露头。”
在游轮上的经历，已让齐醒有所触动。
事到如今，他已经下了重大的决心，所以不屑于向他人掩饰。
他不是那种穿越了，明明已经得到强横力量，却仍要千方百计隐藏自己是穿越者的人；他不是那种已经如斯强大，却还不敢把自己的力量真髓示之于众的懦夫。
正强者无所吊谓。
“要是有人知道我拿了银币，就跳出来找我麻烦，我就把他们都杀了，脑袋挂到广场上。”
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明白，但在遇见萨麦尔、得知世界真相之后，齐醒已经有了决心。
决心和意志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具体怎么下手……老实说，一边做一边想都肯定比傻愣着犹豫不动要好。
这决心，甚至就让当时的伊莲都不禁为之打颤。于是她老老实实把报告写成，汇报「协会」。
不出所料，这下一大堆教廷与相关组织高层全急慌慌跑罗马来了。伊莲一扫名单，就看到十来个比她上司还高级的部长级大佬。对一个体制内的编制人来说，简直足够她看得头皮麻烦。
更糟糕的是，如果他们跑来找齐醒麻烦的话……伊莲知道，不管什么达官贵人都会被齐醒打死的。
“这你大可放心。”
一个声音在这时候插嘴说，既不是齐醒，也不是伊莲，甚至不是萨麦尔。
齐醒和伊莲都立刻转头望过去。别墅的正门半开着，主锁的密码屏幕闪烁，还有一位又高又瘦的老神父，推开房门，笑眯眯的走进来。
他看起来很老很老了，没有头发，胡子完全花白。略宽松的黑色神父袍让他显得更加瘦削。
但他依旧稳健，像一棵饱经风霜却依然挺立的老树，腰板挺得如同教堂的钟楼，步伐轻快中透着沉稳。
“神父（Father）！”
乍一看到这位老神父，伊莲立刻就惊得跳起来，又惊又喜，一时间似乎手足无措。
“晚上好，伊莲修女，别那么紧张。”
老神父咧嘴笑着招呼自己的徒弟，他的声音低沉而带些沙哑，像在吟诵一首古老的诗，
“你的压力，似乎有点太大了。”
齐醒也从餐桌旁站起身，走过去和朋友握手：“好久不见，阿莫斯。”
“欢迎你又来到罗马，齐醒。”
老驱魔师的嘴角仍挂着半抹笑意，眼睛里闪着幽默的光，
“每次你从世界各地杀完怪物回来，总会都在害怕要写多少新报告，这比怪物还可怕。”
“很好啊。”
齐醒淡定地说，
“有的时候，我确实希望「协会」比怕怪物更怕我。”
这话恐怕不是很好笑。以至于站在他后面的伊莲表情都有点尴尬。
但老驱魔师却哈哈大笑起来，笑起来时鼻翼都微微抖动，似乎刚听到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而且笑声洪亮又充满感染力。
这位老神父，有人说，他的笑声比圣水更能驱散黑暗。
就连飘在齐醒身后的萨麦尔，看到这老头都「哎呀」了一声，若有所思。
因为他也是强者。
他是加布里尔·阿莫斯枢机神父，「世界驱魔协会」的创始人以及主席，罗马教廷首席驱魔师。经历过二战，受过对抗纳粹的勋章，一生征战不懈，进行过六万次以上驱魔任务的超级老头，今年正好一百岁。
齐醒是「世上最强的男人」。
阿莫斯神父则是身负「十字教世界人类巅峰」之名，也是驱魔修女伊莲的恩师。随着年纪衰老，他身体已经不行，但驱魔的技术和意志力却锻炼至化境。可谓是「驱魔师」这一职业的境界终点。
虽然是驱魔协会的主席，但他也是现场主义。所以一直和满世界乱跑杀怪的齐醒关系挺好。
“你怎么直接开我的门锁进来了？”
齐醒问。
“我打过招呼了啊？”阿莫斯神父哈哈一笑，“你确实说你在家。”
得。齐醒倒也不在乎这种小事。他比较在乎老驱魔师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你说我大可放心什么？”
“我说你大可放心，整个教廷没人敢真的找你麻烦，尤其在看到伊莲的报告之后。虽然有些人怀疑这汇报内容的全部真实性。但至少教会高层都知道「犹大的三十枚银币」有多大的力量。”
阿莫斯神父淡定地解说，
“有些人可能以为罗马教会是某种狂信集团，但其实教会很识时务的。两千年来，罗马教会从来没有傻到正面对抗「银币使者」的伟力。尤其当你本人就已经强到可以抓住圣彼得大教堂，把它举起来丢到海里去的时候，教廷不会那么傻，直接找你麻烦。”
这话却是让齐醒有些意外，不禁和伊莲面面相觑。
反倒是萨麦尔飘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事很正常的。「三十枚银币」是邪神萨麦尔、尘世造物主掌控这个宇宙的权柄所化。某种程度上来说，获得银币的人类就是「王权」的持有者，往往就是一代大帝、强人领袖、霸王、暴君。
罗马教廷从来不会傻到和这种家伙正面对抗。他们懂政治，他们懂妥协。反正世上没有永恒的王权，反正九成以上的「银币使者」最后都会把自己玩爆；反观罗马教会已经延续两千年。只要人类社会尚存，教会就几乎坚不可摧。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
唯有正强者不会妥协。
“那他们把我请回来罗马干什么？”
齐醒皱眉。
“齐醒，你太没想象力了。”
阿莫斯神父夸张地耸耸肩，
“如果你真成为世界的下一个暴君，成为魔鬼赐予尘世权柄的黑暗帝王，那么教会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和你妥协，妥协多少，怎么在一个被你雷普的黑暗世界里，维持我们自己的宗教和信仰。反正你又不可能永远作威作福。”
不是，我这正想要把你们从黄色世界里拯救出来，怎么你们先开始担心我雷普出一个黑暗世界，甚至还先想好怎么跪，跪多少了？
萨麦尔在他背后笑得肚子都痛了。齐醒却顿时感到有些无语。
这剧情展开不对啊？
“还有些人肯定是想单独和你勾结，争取未来利益……也有人大概单纯只是好奇银币和圣枪的事情——不过我们先不提这个。”
老神父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望向自己的得意门生，
“修女伊莲，教会内部有一些声音正在质疑你，弹劾你。”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让伊莲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我被怀疑什么？”她问，嘴里有些发干。
老神父叹了口气：“有人怀疑你和「雷普真人」打破了修女的三起誓。”
打破了……修女的誓言？
修女的三起誓指的是，神贫（宣誓放弃个人财富）、服从（宣誓服从上级命令），以及贞洁（宣誓不××）……啊？
028：总之先丢锅
“有人怀疑你打破了修女的三起誓。”
阿莫斯神父如是说。
平时总是一副冷静模样的伊莲，听到自己师父说出这么一句话，立刻便愣住，眼神呆滞了几秒。紧接着，脸颊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朵都不放过。
如果她的法力有「内环」水平的话，这羞耻足够让她的头发自燃了。
“绝对没有那种事，阿莫斯枢机。我绝对没有违反誓愿。”
凝固了好一会之后，她才终于挤出声音。但那一贯淡定的语气已经不成样子，语速快得像是在逃跑。
“看得出来。”
阿莫斯神父瞅了瞅徒弟的红红小脸，又看看旁边挂着死鱼眼的齐醒。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到今年为止正好活了一百年，怎么也算见多识广，立刻略有所悟。
“可惜教会里并非每个人都这样通情达理，”
沉默片刻之后，老驱魔师继续缓缓说，
“某些人——具体是谁并不重要——认为明明让修女跟在「雷普真人」身边，却没能妥善完成监视工作，以至于让「世上最强的男人」，让「协会」的王牌被撒旦附身，让世界现在面临危险，定要追究伊莲你的责任。”
“进一步来说，某位修女院长——具体名字我也不会提的——担心伊莲你已经和「雷普真人」苟合，打破了自己的修女誓言。”
其实，修女并不一定要是处女。
很多修女原本都是寡妇之类贫苦的，或者在生活中遭遇剧变困难的女人，因此起誓出家，进入修道院。
至于这个荒唐的黄色世界，还有很多修女是以前曾经被██过。虽然没有黑化堕落，但从此对sex深恶痛绝，便发下誓愿出家了。
所以修女不需要是处女，但在成为修女的时候要立誓守贞。
如果你成为修女的时候还是处女，当两年突然就不是了——那显然就有问题啦！
“她甚至提出过，要撤除伊莲现在的职务，把她换掉。”
说到这里，阿莫斯神父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忧愁。
换掉？
这话终于就让齐醒不禁感到可笑：“换掉伊莲，然后？找个老太婆修女给我做饭打辅助？”
“以整个教会之大，你难道以为没有其他天赋异禀的年轻驱魔修女？”
没想到阿莫斯神父对此却很严肃，正色道，
“天赋不逊于伊莲的不仅有，甚至还有受到祝福，资质惊人的小修女，只需要跟着你赚取一些实战经验，甚至有可能很快提升到「内环」超人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