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原因其实很简单——如果这些巫女真是「失踪」了，有报案记录，燐当然会知道。可她们真的是「失踪」么？
这些人，或许根本不是被抓走的……而是被「出卖」的。
没人报案，自然也没人会调查。
另一边，齐醒站在街角，望着那家医院被警戒线包围，却不禁皱起眉： “我记得日本要开医院挺麻烦的。要开这种规模的医院得花多少钱？”
“地皮、设备、证照、人员……而且这么大一个资产说抛弃就抛弃，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钱，这是哪怕在超自然世界，哪怕在荒唐黄色宇宙，也非常正经的一个东西。她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同时，现在又是哪些人正好很缺钱？
没过多久，伊莲和老狼也赶到现场。知道事情经过之后，老狼倒是还好，伊莲直接叹了口气：“这事已经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我会立刻向教皇枢密院汇报，并且请求协助，让圣座向日本政府提出要求——这次案件涉及撒旦崇拜问题，我们要进行联合调查。”
和拥有如此恐怖潜在力量的撒旦邪教相比，神護燐拥有天使神力这件事，对教廷来说根本就不算大事了。事有轻重缓急。什么事可以先放一放，梵蒂冈还没傻到分不清。
“真确定是撒旦崇拜的邪教？这么严重？”齐醒揉揉额角，皱眉，“但是撒旦还在我脑袋上趴着呢。”
伊莲摇摇头：“这也不表示她们不能通过其它方式获得危险的力量。”
倒不如说，在这个荒唐的世界里，哪怕没有魔鬼本人介入，想要用荒唐的方式获得黑暗力量的办法恐怕也已经足够多了。
“那个白毛巫女应该是被我打死了。”齐醒沉吟道，“我感觉她是带头的。现在她们不应该正没了头吗？”
“不好说。”
伊莲对此很不乐观。
齐醒是超战士，是强者。他以往只需要杀人，而且往往是负责斩首，把邪教的主力、最强者以及教主之流，轰杀掉就行。
作为管理者的伊莲却知道，虽然依靠教主个人魅力建立起来的邪教。一旦头被砍掉，往往很快就会衰败——但「往往」不等于「绝对」，「很快」也不等于「立刻」。
况且他们俩都知道，在这个魔法世界里。哪怕被「杀了一次」，也未必就不能留下后手。
无论如何，如果要搞联合调查，神護燐这个「北土守护」肯定要先点头。齐醒和伊莲走过去时，正好就看到燐正在听玲真交代她记忆中的最后一个重要情报。
“那三个人我都看见了。白衣巫女和拿武士刀的姑娘我之前都从没见过。但是第三个阴阳师打扮的女孩子，我刚刚想了想，我应该认识她。”
玲真紧张地说。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燐立刻说：“详细讲讲。”
“是如月家的茧。”玲真忧郁地说，“就是两年多前，岩手县那个因为不愿意接受阴阳寮的管制。所以偷偷改行当诅咒师，结果暴露，被您找上门去灭门的那个如月家。”
退魔世家之间为了强化血统，很多都会选择彼此通婚，或者纳入优秀外来术师的种子——真搞到近亲通婚的疯狂家族其实还是很稀少的。因为真搞内婚太容易自爆了。
鬼头家和岩手县的如月家也算是远房亲戚。小时候，鬼头烈真曾经在亲戚聚会时看见过如月茧这个远房表妹。
“她的头发是黑白双色的，很有特色，看过一次就不会忘。所以我在医院地下室见到她的时候立刻就想起来了。”
玲真解释道。
燐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齐醒之前也听伊莲说过这个故事，便问她：“我还以为你把那些踏入邪道的家族都废功了？”
“如月茧，我确实也有印象。”燐淡淡回答，“她那时候比我还小，而且没有参与犯案。我总不能把十三岁小孩子的气脉也用黑焰烧掉。”
“确实。”齐醒点头，“但她全家人吃牢饭之后，她怎么处理了？”
“我记得应该是送到仙台的抚养机构去了。”
仙台，是日本东北地区最大都市，理论上也算是「北土守护」的管理范围，距离燐家不到三百公里。燐飞一趟才十几分钟。平时若有案件，她过去打怪是绝对来得及的。但真要和老家一样细致控制，那她确实就没法做到精确。
何况日本人的公务行政效率其实不太好看。
现在燐立刻就让下属们打电话过去查问——结果这一问，哎呀，如月茧竟然去年就失踪了！
没人知道她跑到哪去。
“为什么没人向我报告？”
燐看起来倒是已经气得快冒烟了。
“八成是怕被追究责任，就先瞒着喽。”齐醒淡定地说，他这十年来全世界到处走，见过很多这种王八蛋了，“况且以那白毛巫女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拐人确实很容易。”
话虽如此，如月家的所有咒具、法术传承应该都已经被燐一把黑火给烧光了。只是拐走个小姑娘，到底能用来做什么？
出于好奇，齐醒戳了戳还挺害怕他的天女玲真，问她：“这如月家，擅长的是什么法术？”
“呃，他们以前是东北最好的阴阳术咒医。”
玲真怕齐醒可怕得要命，赶紧往后缩，
“本来如月家是负责解咒的阴阳师家族，私底下也会偷偷做一些诅咒人的工作。解咒工作变少之后，他们大概是想多接一点诅咒的委托，结果反而暴露了。”
唔，听起来没什么可疑之处。
“神護小姐，作为「国际驱魔协会」的会长，我现在有一个提案。”
伊莲也在这时候开口道，
“我们已经知道，早在我们过来之前，最近这两个月，青森县时不时会出现人类邪心被抽出，附着在物体上变化成的怪异邪物。虽然您至今为止都顺利将它们消灭，但问题的根源一直得不到解决。”
“如今我们怀疑这自称「伊势」的巫女背后，可能是与撒旦崇拜有关的超自然恐怖组织。”
她语气一沉，相当郑重地说，
“您的性命受到了威胁，而我们要排除撒旦崇拜者。所以我希望您能允许「协会」与您合作调查，并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伊莲很清楚该怎么和燐这种人说话：单刀直入就行。
因为伊莲早就看出来，神護燐此人和齐醒很像。这种凭喜好做事的人，你绕的圈子越多，她反而越反感。
“行啊。”
果然，这么简单的提议，反倒是能让燐点头，
“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那么多时间跑每个地方。”
既然「北土守护」点头，再和日本政府交涉的阻力就不会多大了。
齐醒也咧嘴一笑：“很好。我们从哪里先开始查？”
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伊莲最擅长安排计划的。
“其它线索我会尽快安排有关专家去追查。很多事情组织调查起来都比个人更方便。”
只听伊莲说，她的表情有点阴冷，
“但现在有一件事倒是得先请两位去做。”
“鬼头家族在这次的案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两位是应该让他们作出一点解释的。”
“而且最好尽快去，在他们销毁证据，甚至被灭口之前。”
这话一说，就让齐醒和燐哪怕直接踢开别人家门都显得很有正当性了。
齐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五分钟后，齐醒今日第二次拜访鬼头家。
早上拜访的时候他是客人，这次来的时候，哎嘿。
乍一看见齐醒，鬼头家的人们还喜笑颜开。
但当他们看见神護燐跟在后面时，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顺便一提，燐现在已经穿回红白二色的巫女装束，把头发也变回那乌黑亮丽的黑色长发。
这就意味着现在过来的人并非女高中生神護燐，而是御殿指定的「北土守护」，陆奥姬·神護燐。她这次是以公务身份过来的，是以代天巡狩的封疆大吏身份过来的。
她是来找麻烦的。
这下怎么办？
殊死奋战抵抗么？
不可能吧。
一个神護燐就已经够可怕了，再来个「雷普真人」？你开玩笑呢，逗我呢吧！
但另一方面，用膝盖想也知道，如果真让神護燐知道他们鬼头家干了什么事，在幕后搞了什么鬼，今后恐怕只会生不如死。和如月家一样，先被废掉再吃一辈子牢饭。
对法术世家而言，这痛苦还更胜于速死呀！
到底怎么办？！
“让开。”
就在鬼头家一众全都惊惶失措之际，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屋后传来，犹如重鼓击心。
原来是一名身穿玄色家纹外褂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步履虽缓，但每一步都如同踏出雷音。他须发皆白，面容如刀刻般严峻，黑木杖柄上镌刻着百鬼浮雕，身后隐隐有八门冥火轮廓浮现。
他便是鬼头家太上长老，相谈役，鬼头严斋——东北地方最顶尖的阴阳术师！
直视站在大门前的神護燐和齐醒，他神情没有丝毫动摇，沉声道：“鬼头家既无可退之路，便由我严斋以此咒，问鼎最后一战！”
他抬手，袖袍翻卷间，脚下已出现八重阴阳术法阵，彼此旋转套叠。空气仿佛被无形鬼火灼烧，八门之狱徐徐开启，咒力涌动！
战吧！
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鬼头家太上长老，鬼头严斋，他是被誉为有如八百年前鬼头咒术开山始祖，鬼头元德再世的人物！
他继承了权威延续八百年之久的家族名号，绝不会轻易落败！
“启八门之狱、祭百鬼之灵。吾以性命为薪，献此焰于阎魔。”
法阵中央，万千鬼影咆哮着升腾，赤红火焰汇聚成一尊鬼面焰神，张口怒啸！
“【鬼道·禁·八重劫火阵】！！”
说时迟那时快！
数百丈高的赤焰霎时如瀑倾泻，凝聚百鬼之恨，咒力之重，一击之下，就连天上的云都被染红染黑！
劫火，势如破竹，狠狠撞上齐醒！
——噗嗤。
就像把一颗燃烧弹丢进太平洋。
鬼火撞上齐醒，一触即溃，连涟漪都没溅起来，仿佛撞进深渊大海，连个屁都没冒。
“……”场面陷入死寂。
鬼头严斋一动不动，面色僵硬。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大喊「看招」或者「吃我一击」，就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齐醒挠挠头，一脸纳闷，
“你甚至都不先让其他族人设法拖延时间，自己趁机吟唱个三分钟再放大招，拼尽全部力量和机会来赌这一击。”
“这样根本没有认真思考的一拼，当然只会有一个结果。”
说完，齐醒就将「主宰」的命令，一拳轰进鬼头严斋的脸。
“现在能告诉我们，「你们鬼头家到底知道什么」了吗？”
就这样，他们老实交代了。
有关二战后兴起的新兴教派神道秘教——「真佛教」的，他们所知道的一切。
084：她在为自己的惊世智慧沾沾自喜
「真佛教」。
鬼头家最早接触她们，其实是两年半前，如月家刚刚因为踏入邪道，被神護燐废功的时候。
远房亲戚一家被新上任的、代表中央政府的「北土守护」封疆大吏给干掉，这实在是很令地方豪强恐惧的事。这应该不用细说也很容易理解？
自称教主，自称伊势，打扮如同天照大神临世一般的神秘少女，就是在这时，突然出现在惊慌恐惧鬼头一族高层面前。
她展现出了相当高的法力——当然，并非神護燐或「雷普真人」那样压倒性的绝世强力，但仍然令鬼头家族的长老、家主们，分外惊诧。
毕竟她外表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几二十岁而已。
再然后，她还拿出了另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