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乌云散去洒下金光，落在如同镜面般平息的海面之上。
所有人都呆呆凝望着站在侧舷后面的那道人影，只瞧见她黑发如瀑拖到了脚跟，恰好在最后一段旋律结束时放下双臂，宛如优雅的向大海敬礼。
结束了。
睁开眼睛，莉凛扫了眼信息面板。
深渊化不用问已经突破至lv1。
但是在Iv1后面还有个括号，里面的数值，是79。
深渊化lv1(79%)
这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不……还不止。
莉凛抬头看向天光，仿佛在透过它看云上的世界。
她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单纯的专长数值，而是她终于理解了深渊化，理解了这条进化之路。
第150章伟大的蜕变(二合一)
本来打算上前的海拉不自觉的停住脚步，用一种骇然的眼神看向少女。
莉凛外貌变化不大，除了一头发丝疯狂生长到拖地的长度，她的面容、体型均未改变。
但是她的脸完全不同了，这不是由什么五官、肉体上的变化所引起的，而是她凝在她眉眼中的那一抹神态不一样了。
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呢？
嗯……嘴唇的抿法不一样了，原本应该是要绷紧些的，显得有点严肃和坚毅，但现在却是松松垮垮的合在一起，比之前显得稍微圆润饱满一些。
其次就是呼吸的频率，少女的呼吸要比之前更加绵长，甚至到了不仔细分辨难以察觉她胸部如何起伏的地步。
最后也就是她神态改变最大的地方——那双比海水还要深邃蔚蓝的撩人杏眼。
严格来说，这双眼睛是不能和眉头拆开评论的。少女的眉头相交原来低了一些，撑着的眼帘也是同样，而就是这样不起眼的变化使得她整个人的神态气质都韵味大变。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个三分活泼、七分严肃并存的首领，那么摆出这样一幅神态的她看起来就真正贴近了蒙特湾安在她头上的那个名号——海洋女神在人间的显灵。
神态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身体，光五官神态就能显出不同，而莉凛这次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如果不是海拉能通过感应亚莲识别到她的精神之海没有被篡夺，她肯定会怀疑眼前站着的已经不是莉凛。
“莉……你到底是……”
实在没忍住，她还是上前试着呼唤少女。
莉凛自然朝她看来，这一眼又让海拉表情僵硬。
无他，那种半垂眼帘、似笑非笑的表情竟同时兼具了温柔与慈爱，携着少女刚刚引发的那场海上神迹，别说海拉心里一直在打鼓，连同时看到这一幕的安娜都有些怀疑——她不是被亚莲夺舍了吧？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亚莲具备主观意识，但她们都已经遇到那么多离奇的事了，这种事谁又能打包票呢？
所幸这样的神性光辉并没有长时间在莉凛脸上停留，眼前一阵恍惚过后，莉凛抿紧嘴唇，略微凝眼，神态和气质又回归了自己。
好像把小海给吓到了。
她看了眼海拉，倒是不意外对方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犹豫。
这一切都和她刚刚立下的宏愿有关。
那是从无尽的痛苦和虚无中领略的东西，是通过理解那样的精神之海，在做出了一个真正的决定后所许下的。
具体是什么决定什么愿望她认为还不是透露的时机，但是她确实是……确实等于是在那一刻真正体会到了海尔森当年的心路历程。
是啊，什么人在察觉到这样的真相之后能够无动于衷呢？
海尔森明明已经知道了委员会在布局圣乐计划，他希望用对欢乐的颂歌来突破那一层包裹住整个空海的绝望，但他没有任何把握，他甚至怀疑自己私下里做的所有事都在委员会的监控之下。
他尝试了自己所能尝试的一切手段，也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努力，或许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仍将失败，那么他当然也会逐渐绝望，进而在这种绝望中陷入癫狂。
事情本来不至于发展成这样的。
莉凛看着海拉的脸，就像是透过她的眉眼在看简博士。
她知道海尔森一开始是不希望将简博士卷入进来才对她隐瞒，但随着他在漩涡中越陷越深，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么委员会以及背后隐藏的印菲茅斯家族一定也知道像《欢乐颂》这样的古谱对圣乐计划有克制作用，他们拿海尔森做了一场社会实验，并在得到结果后抛弃了他。
莉凛不知道海拉不久前遇到的死灵海尔森是不是真的秉持着生前的意志，但就坚持演练《欢乐颂》这件事上，这个男人绝对是正确的。
也许他只是太失望了吧。
他付出了一切却依然无法拯救这个世界，甚至可能连背后是谁在操纵都看不清楚，那他所能做的也就是无差别的像每个人散播死亡。
至少针对那种痛苦来说，死亡确实是公平的。
与其让那么多灵魂被收入圣乐系统，成为他人阴谋的棋子，他宁愿毁掉所有的一切，或许还能让末日来的稍迟一些。
想清楚这些，莉凛看向海拉的眼神便又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痛惜。
这让海拉很不自在，一直到乘着天梯重上空海她都在想办法套少女的话，想搞清楚她到底从深渊之母的馈赠中得到了什么，那变长的发丝又意味着什么。
“啊，只是一些小感动，以及知道了深渊化的本质而已。”
莉凛打了个哈哈抹过话题，明显不想跟她说清。
“穷追猛打，别让她混过去。”
安娜此时指点海拉。
“这个人是有前科的，当她一声不吭，看起来有什么主意的时候，那大多都需要不菲的代价。”
海拉眯眼表示赞同，实际上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因为莉凛第一眼看她的眼神实在让她感到不安。
怎么会是那种眼神。
温柔、慈爱不是不可以出现在那张脸上，但她分明看的清楚，那不是因为对这边的喜爱才抒发的情绪，更接近是一种“漠视”。
也就是说当时如果不是海拉站在那里，把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摆在那莉凛都会是那样的表情。
完全的无差别。
一视同仁。
那这样的慈爱就很恐怖了，让海拉来猜测，她只会觉得是有一种凌驾于凡人情绪的意志在莉凛身上显灵了，她必须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枯竭了……”
重新来到天音号的腹腔，几人发现那里的血肉和骨架已经枯竭萎缩，大多组织都已硬化碎裂成满地沙砾，只有那一根脊椎龙骨还留存着。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红葵说道。
“我总是想着让姐姐留下来，把它视作姐姐的化身，但我从来没想过它每多存活一天姐姐便要多承受一天的痛苦。”
“而且也不只是姐姐……要承受它的是存在于它里面的所有的前辈……”
看得出来，她受到的打击很大，但她毕竟是能够在这些年和鲨奉经营一支空盗团伙的人，很快也就振作回来，向着莉凛鞠躬致谢。
“谢谢您专程抽空来这一趟。”
“不管是姐姐听到了您的计划愿意相助，还是单纯认可了您的天资，既然连如此多的前辈都选择了您，那可见您一定能带领我们赢得胜利。”
“胜利？”
她听到头顶传来莉凛的声音。
“谁的胜利？你觉得我们的敌人是谁呢？”
当然是圣乐委员会，以及躲在这个壳子背后的印菲茅斯家族了。
红葵惊讶的抬头看她，但就在她抬头上瞥的第一眼，她竟从莉凛脸上看到了无数种交织且在变幻的情绪。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就是这一会儿看她像这个人，那一会儿看着又像别的人了，而且每一个“一会儿”都是在瞬息之间切出来的，当她重新清醒回神，却又觉得莉凛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也许吧。”
莉凛对她笑了笑。
“如果真能这么简单就太好了。”
什么意思……
红葵迷茫摸不着头脑，回头看鲨奉，鲨奉更迟钝，他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之后莉凛提出她们打算返程，红葵自然答应下来，她亲自操纵勉强残存的白骨琴组将这艘船开赴到一条航线的上方，利用钩爪和绳索帮助莉凛两人完成了偷渡。
“不用我们护送吗？”
“谢谢，我想不需要了。”
“但是现在天已经亮了，甲板上不可能没有人活动……”
“不用担心，这个我们自己解决。”
劝过红葵，莉凛率先从船壳上的钉梯攀爬上去，然后一个翻身跳上甲板，又伸手把海拉给拉了上来。
海拉上来后身体僵硬——她看到甲板上果然满是干活的水手，然而很快她就紧蹙眉头面露不解，这些人居然完全无视了她们？
为什么？
催眠？
但我没听到莉说亚莲语啊？
活见鬼了！
而海拉的惊讶还没结束，在女人目瞪口呆的注视当中，莉凛居然直接找到一名水手和他聊了起来。
“我们有点饿了，而且想有热水清洁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忙呢？”
“当然，完全没问题。”
水手答应的无比干脆，就他只是做了描述天气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样，在这过程中海拉发誓至少有二十个人听到了他们聊天的内容，但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问题。
诡异。
太诡异了。
这些人是什么情况……就算他们对空盗趴船这种事习以为常，但我们的脸他们居然能不认识？
这艘船也是要回芙音岛的，这条航线上的人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我们的脸？
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一直到吃完早餐清洁完身体，接着被请到一个观光客舱里陪少女躺着，海拉依然觉得浑身发麻。
“是知道你们都有很多东西想要问我。”
“趁着咱们现在有点空闲，直接问吧。”
莉凛一边说，同时又看了眼信息面板。
【背景专长：亚莲语lv2,风帆控制lv2】
【根源专长：察言观色lv2，神眠lv0，深渊化lv1 (80%)，军械掌握lv0 (72%)，综合格斗lv1，声乐掌握Ivl，舞台假面lv1】
别的东西没变，但深渊化的经验值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又往上涨了1%。
就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被游戏光盘选中的人，这场救世游戏里还有其他玩家并且知道这一切的话，他们肯定会对这种进境感到无比的惊讶。
太不正常了。
太不合理了。
如果这个效率能一直保持下去，岂不是再过几天时间她的这条专长就有机会突破到lv2?
这科学吗？
专长技能的升级在游戏里向来是极为艰难的事，这种速度和坐火箭相比都差不多了，简直可以说是公然开挂？
但实际上只有莉凛自己知道，和自己领略到的东西相比，专长技能的经验提升其实还算低了。
按照她的预估，这种高速增长应该还会持续几个小时到一天时间，深渊化Ivl的经验值最终会抵达99的刻度卡死，非要她迈出那最后一步才能再次破境。
但这都只是副作用。
是她领略到那个东西后附带的而已。
“你要我直接问……”海拉顿了顿，撑起身体凝视着她。
“但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
太多了。
精神之海的交互结果，头发变长的象征意义，深渊化抵达了什么程度，以及那一手神乎其神的催眠技艺。
“那我要回答的就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