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对敌的时候可以让敌人顷刻化作怪物或泡沫，对待友方也可以做这种增益，让他们的身体肺脏更加适应严寒气候。
而这甚至不需要通过演奏和歌声，只在正常对话间，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足够了。
“她越来越像一个神了。”
码头下方的一栋房屋，海拉盯着红珊瑚号，盯着橘黄舷窗后伫立的人影，听到安娜在心里发出声音。
“这可不是好事情呐。”安娜叹道，“虽说是为了拯救世界，但如果代价是变得不像人，那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愿不愿意世界被拯救。”
这倒不是说她自私什么的，而是，怎么说呢，安娜对现在的地球缺少归属感。
在她看来自己的故乡并不是这里，甚至不是进入游戏前莉凛所在的现实世界。她真正的故乡其实一直都是第一章游戏里的平行世界，是那个被冰神魔方破坏的一塌糊涂，又被未来战士莉凛所拯救，在废墟上重获新生的地球。
那她当然不愿意了，第二章游戏里的地球能不能被拯救她看的其实不是很重，这远远比不上她对莉凛的关心。
如果不是这件事也直接关系着莉凛的性命，她肯定早就劝莉凛不要做了。
“莉已经对我们坦白一切了。”
海拉摇头。
“我们不该对她有更多要求。”
但说是这么说，从她一直盯着那边的表情来看，她可能比谁都牵挂少女的状态。
说出去肯定会叫人难以理解，因为仅从外界视角看待此事，莉凛的状态是一次演出比一次好的。
芙音岛。
仙宁岛。
青芒岛。
甘索群岛。
她的巡回演出就像是在诸多岛屿上刮起了一阵青春风暴，随着越来越多认识她或者不认识她的人了解到她的那些事迹，进而听过她的歌声，这些人却惊讶的发现，那歌声里竟然隐隐蕴含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造成许多神奇的效果。
悲伤的人听到歌声会高兴起来。
气馁的人听到歌声会振奋起来。
哪怕是患有疾病的人，听到歌声都有不小的几率能直接痊愈，即使不能痊愈病情也会有极大好转。
如此十多场公演下来，她的热度和名气一再升高，直接被许多人称之为“生命的歌姬”，被赞叹“歌声中具有唤醒奇迹的力量”。
用炙手可热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热度，空岛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塞壬，竟能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让剩下来的每一座岛屿都翘首期盼，甚至是强烈要求她尽快到来。
也就是因为这里是军港，那些疯狂的粉丝冲不进来，否则压根不会有这么安静。
“是这样吗？”
安娜语气微微上扬。
“你可能是心疼她，但我必须要警告你，她现在的状态和你父亲曾经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是这样吗？
海拉眯眼，想起了海尔森得到古谱后一门心思扑在上面，到处进行演奏的模样。
莉凛虽然没有演奏欢乐颂，但她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其实是一样的。
她的表演曲目越来越多。
种类、花样也越来越丰富。
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不管她表演的是钢琴独奏、交响乐、流行歌曲还是别的什么，她的情绪——隐藏在她精神之海里的那一抹“正面”的韵味总是越来越浓。
那是一种混杂的情绪，它可以是欢欣的，是积极的，是生长的，是向上的。
它就像酷寒中的温暖阳光，像冬日里的一团篝火，先天克制着一切负面情绪，能像浪潮一样将它们洗掉。
如此温暖灿烂的歌声，那些人为她着迷疯狂也很正常吧。
海拉撇嘴，尽量把那种不爽抛出脑海。
“你不爽也没用。”
安娜嘲笑她。
“咱俩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帮不上忙。”
“就假如。”
“假如她真打算执行那么可怕的一个计划，你可以算算看，我们在其中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保护？她不需要。”
“辅助？没升级前那架琴是还需要我们，但现在她有那些头发了，她一个人就能完成演奏。”
“你现在最该干的事就是想想看自己能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除了那把钥匙之外，你觉得自己能干什么。”
安娜的提示已经够明显了，海拉当然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让自己想个办法，把海尔森当初储存在亚莲银行里的遗产给取出来。
但是这种事情该怎么做呢？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讨论这样的话题了，是，自己现在是不迷茫了，也知道该为什么而战了，但这在客观上起到的作用并不明显，该拿不到的遗产还是拿不到，她对怎么做到这件事还是毫无头绪。
遗产……
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会是什么呢？
知识？
声乐技巧？
还是其他的古代乐谱？
思索一番，海拉觉得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
该拿到的东西，莉凛现在可以说是都拿到过了。她在这条路上走的比海尔森还要深还要远，这些东西她们现在并不稀罕。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不打算孤军奋战。
想到这里，海拉面色缓和了一些。
她是体验过的——蒙特湾海战，莉凛是怎么孤注一掷，自负的瞒过了所有的人来实施她预想中的那个计划。而安娜也提到这家伙之前更有恶劣前科，差点让她背负着悔恨和愧疚以为再也见不到她。
这种事情，这种感觉，只要想一想海拉就觉得要窒息了。
所以……对她来说也算是很难得了。
一边想，海拉一边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拿到面前仔细观摩。
“不管怎么说先加油吧。”
安娜也知道不能一味催促。
“佛伦群岛的活可不好干，这里加起来有二十三座浮岛，这意味着我们的工作量是往常的二十三倍。”
“明天不知道要跑多少地方，我劝你还是赶紧去睡觉吧。”
“好。”
海拉点头，将那把钥匙拿捏在手里，离开窗边去洗漱了。
而无论是她还是安娜都没有发现，就在她们离开之后，窗边的木桌，那一堆胡乱叠在一起的工程图纸悄然被风翻动了一下，将一枚隐藏在无数线条中间，类似锁孔的缝隙给露了出来。
第152章安格芬圣堂（二合一）
第二天起床，海拉上船找到莉凛，看到她正在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
只是淡妆，并不需要什么高深技巧，但莉凛还是做的很慢，慢的有些一丝不苟。
“回来了？”莉凛听脚步就知道是她。
她也有一阵子没见到海拉了，这是因为她将那把黄铜钥匙交给了海拉，后者也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在她公演期间潜入调查的相关任务。
“昨天就回来了。”女人略微低垂眼帘，很自然的从莉凛手里拿过工具。
“我帮你弄吧。”
并不是她对这项技术有多自信，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一张脸。
唉……为什么不敢承认呢，提早回来却不敢直接来见她，非要在外面住一晚的原因就是无法就遗产或者图纸的事拿出一个交代给她，一对比显得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一样。
“你的情绪很低落。”
莉凛睁眼也盯着对面的脸，“有胆怯、不甘、恐惧、自责……你是觉得你无法完成我交给你的这项任务？”
然后不等女人回答她又自顾自摇头：“不，你应该不至于怯懦到这种程度。”
“从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你肯定是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更大的目标，你是害怕完不成这个目标才不敢来找我。”
海拉原本还想解释一番的，此时索性自暴自弃的叹息一声：“你都感觉到了，那我还能怎么说呢？……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
该死的亚莲。
她在心里咒骂一句。
自从莉融合了深渊之母的精神之海，她对亚莲的感应力又提升了。
当然，海拉也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事实上正是因为莉凛获得了这种近乎读心的能力她才肯外出执行调查任务，只不过正如安娜昨天说过的那样，她同样不希望莉凛变得越发像一个神。
两人接下来都没再说话，直到海拉差不多帮少女上好了妆容，思考着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我所认识的海拉-邓肯可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小女人。”
惊讶低头，看到的便是黑发少女抿起的微笑。
“你看……我可是一直在感应你的情绪，并且想着该怎么为它的变化而做出调整。”
“那么你呢？你总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似乎你忘记了我们是怎么一起钻研古代曲谱和亚莲语，你可曾专心感受过我的情绪？”
海拉愣了一会，哑然笑道：“你说得对。”
如此宏伟壮阔的计划摆在眼前，不止关系着人类文明的最终命运，可能也关系着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面对这种情况患得患失固然是可以被理解的，但她也是时候摆正心态了。
这么一放松，压力好像是轻多了，海拉看着女孩仔细感受着从她身体里逸散出来的那股关切情绪，一颗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你承认了。”莉凛嘴角笑容有扩大趋势，然后点头：“这样才对。”
松开女人，她歪着头仔细对其打量起来。
跋涉归来，海拉穿的依然是那种方便出行的女式猎装。
马裤配马靴，衬衫配马甲，外面加了一件中短长度的深棕色风衣外套，头上带着一顶《三个火枪手》风格的白羽毛帽子。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忽然，莉凛伸手扯住女人胸前的领巾，近距离盯着那双翠绿色眼眸悄声说道，“那就是……如果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在一切结束后重新团聚，你愿意等吗。”
海拉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少女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
“仔细思考再给我答案。”莉凛打断她，“也不要骗我说你不在乎，我知道现在最纠结的是什么东西。”
海拉沉默了。
“我愿意等。”她哑着嗓子开口说道，“只要会有那样的可能，无论等多久我都愿意。”
“那就好。”
她看到莉凛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微笑，而在她的感应里，面前那一片广袤无垠的精神之海又再度变得阳光起来，让置身其中的她觉得暖洋洋的。
“既然咱们都有这样的觉悟那还担心什么呢。"她听到少女低声说道，“我会处理并且安排好一切，我保证这就是最优解了。”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一副即将外出的架势。
海拉站在旁边仔细盯着她的背影，缓步走上去将她搂到怀里。
............
莉凛动作有一时的停顿，她没有抗拒，但也没有说话来回应。
一直到过了两三秒钟，她才在这个并不拥挤的怀抱里半转过身来，主动也还给女人一个更紧的拥抱，并且低声安慰她道：“行了……既然你那么怀念在我身边的日子，那今天就让你跟着好了。”
“今天没有演出活动吗。”海拉问道。
“有，但我可以推到后天。”
“时间安排上不会太紧张吗。”
“我们至少要在佛伦停留一个月，也不差这几天不是。”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