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曾经我一度找不到人生的意义。”芬利在后面巴巴说道，“现在我确认了，我多活了600年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阿拉内斯看了他一眼：“狄斯蒙特知道了会很失望的。”
芬利茫然，“啥？ ”
“没什么，我们不要跟太近了，给她们点空间说悄悄话。”
蹬蹬蹬。
一直到进入空旷走廊，海拉才稍微放慢脚步，低头去看怀里少女的脸。
“你真是不要脸！ ”
莉凛脸蛋已红透了，用那种尽量平静，但还是能听出情绪起伏的语气淡淡说道：“我就是跟你表个态度而已，你居然敢玩这么大！ ”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海拉反问，“'反正都这种时候了，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了，这种时候区区曝光度和些许非议算得上什么'……你难道不是在这么想吗？ ”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莉凛咬牙。
而且这么搞会显得我很没面子。
“我不管。”海拉抱着她还要继续往前走，“反正是你先钩引我的。”
“你滚！放我下来！ ”
“我不放。”
“我喊人了。”
“你喊啊，看看到时候是谁丢脸。”
“我尿急，我要上厕所。”
“我不信，你撒谎。”
“我尿你身上了？ ”
“尿吧，有本事就尿。”
所幸海拉还是有点分寸的，在即将进入会议大厅之前还是把莉凛放了下来，让她有机会重新整理着装仪容。
呼........
平息了半天才总算把脸上的红润给消下去，莉凛抬头去看海拉，看到她就站在百叶窗下，双手抱胸，对着这边歪头挑眉。
阳光落在蓝发女人身上，将她的头发和身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尤其是头发轮廓那种毛茸茸的感觉格外强烈，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我也……不想……
不想要和你们分离……
心中的海洋掀起风浪，即将成型时又被强行压平，莉凛先是低头用发丝盖住眼中的情绪，再抬头时已经一切如常。
看看女人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带着挑衅，莉凛忍不住一只手扶墙，抬起右脚搭着膝盖，单手把白色高跟鞋脱了下来，揉着压根没走几步路的脚掌作酸痛状。
果不其然，看到她这么搞，女人脸色开始发黑，心海中也在酝酿风暴。
不能再皮了。
莉凛见好就收，赶紧捡起鞋子穿上。
拐角正好传来一阵动静，两人立刻并排站到一起，等着芬利和阿拉内斯从后面过来。
但是没想到来的并不是他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黑衣警卫，随后迪拉玛-印菲茅斯便盛装打扮出现在排头，带着一群看上去神色淡漠，非富即贵的人走了过来。
是他？
莉凛微微睁大眼睛。
那几个女仆都不见了，他后面的人都是委员吗。
想来就是了，她在人群里看到了奥努-杰斯壳，对方同样也看到了她，一边和身边人低声交谈一边对她眨了眨眼。
迪拉玛牵头，走到两人跟前时停了下来。
“迪拉玛首席。”
两人微微欠身对他致意。
迪拉玛先是打量她一番，脸上露出和熙笑容。
“你们先去会议厅，我和她们到处走走。”
“啊？可是首席……汇报的事情……”
“对我汇报就不是汇报了吗？”
“呃当然是，好，我明白了。”
之前都猜测迪拉玛在委员会地位很高，就算没有统一两派也权势滔天，如今一见面果然如此。
其他委员不敢有半点意见，稀稀拉拉的在警卫簇拥下先过去了。
“你们可算来了！ ”
一直到只剩下三个人，迪拉玛才叹息一声，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
“来吧，想来你们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我来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展现过他的健谈，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莉凛两人跟着他将半座圣堂都游历了一遍，这里摆着的每一座雕像和每一幅挂画迪拉玛都是如数家珍。
“这个是《隆汝受难图》，他为了稳住风帆死不撒手，尸体被和桅杆粘在了一起，属于是早期大空海时代的探索先锋。”
“这个是《埃图跪像》，讲的是曾经有一个叫埃图的人企图用虔诚去感动亚莲，跪在一个地方弹奏乐曲一直到死，这个就是用来纪念他的。”
“那么他成功了吗。”
莉凛问道。
“成功？”迪拉玛看她，眼神有些似笑非笑，“你说的是谁？”
“埃图。”莉凛盯着他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点点，亚莲被他感动了吗？”
“当然没有。”迪拉玛有些好笑的摇头，“你们别看这里有很多这样的故事这样的纪念品，但实际上他们基本都是没什么用的。”
“完全没用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吧，至少他感动了其他人类。”迪拉玛歪头，“什么神啊，伟大存在啊，其实都不过是人类自己幻想出来的。”
“我们感动不了神，但是可以感动我们自己，只要我们让自己相信自己感动了神，那没准神的就真的被感动了呢。”
这番话有点绕，但是莉凛很清楚，这个人绝对是意有所指。
他是在用这番话影射圣乐计划，影射他暗中在制造的“神之歌姬”。
“迪拉玛首席。”
想了想，莉凛来到他前方侧面点的位置站定，“我有一件事想请你指点。”
迪拉玛正色：“谈不上指点，请说。”
“如果一个人，他看不惯现今存在的所有的一切，他觉得如果放任这一切发展下去只会坚定的步入毁灭，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做出改变，这样的人称得上是救世主吗。”
迪拉玛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我觉得应该是算得上的。”
“哪怕他也杀了很多人呢？ ”莉凛又问，“可能在这过程中会有很多人死，而且他们中的很多人百分之百是无辜的，这样也没关系吗？这样的计划也是正面的吗？”
“我想你是走入误区了。”
迪拉玛这次多停顿了一会才回答她。
“对于族群或者文明来说从来没有什么正面和负面，有的只有延续和灭绝。”
“再正面的计划，如果必然灭绝，那也一定是无意义的。”
“再残暴的计划，如果能唤来延续，那也一定是有意义的。”
“对我来说，如果有机会做后者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因为任何时候都只有活下去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莉凛眯眼：“您真这么想吗？”
“当然。”迪拉玛扬眉。
“可能你会觉得无法理解，那我不妨再说明白些——任何时候想要让大多数生命延续下去，你都需要主动去毁灭另一些生命。”
“我称它为《毁灭论》。”
“不懂这个理论，也没有背负它的觉悟的话，是没资格当救世主的。”
第154章暗中密谋（二合一）
理智告诉莉凛，迪拉玛说的其实是对的。
如果不算游戏玩家这个身份，以及附带的那些专长技能，可能像他这样的人才最适合挑起这个担子。
但或许是她沉默久了，海拉有些看不下去，主动接过话茬提问：“我可以理解为迪拉玛首席一直以来都想成为这样的人，并尽量在朝这个方向去努力吗。”
“嗯？ ”迪拉玛似乎没料到她会插嘴，微笑说道：“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些方面？”
“地海！ ”海拉在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那些来自地海的走私，曾经蔓延并到处散播，甚至引起危害的古代曲谱，这样的现象是被委员会刻意放纵的吗？”
果然来了。
莉凛侧目瞥了她一眼，心想她果然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和海尔森有直接关联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但是我可以拿生命担保我没那样授意。”迪拉玛摇头，“我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骗你，如果我真想用这种方式来实验的话，古谱泛滥事件不会每隔几十年才出现一起。”
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态度上显得有些过于轻佻了，这让海拉非常不爽。但她也知道迪拉玛说的是实话，看来海尔森的研究从头到尾都是偶然，用莉凛的话来说则是历史的必然。
不是历史选择了海尔森，而是总会有人拾起古谱的荣耀，海尔森主动选择了这条路罢了。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的同伴应该也久等了。”
迪拉玛掏出怀表看了看，“他们就在大厅右拐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等待，原路返回就可以了。”
咦？
莉凛瞪眼，“那会议厅……”
“不需要去了。”迪拉玛对她和蔼一笑，“如此近距离的和‘生命的歌姬’攀谈对话，聆听感受过她美妙的嗓音和心的浪潮，这样的汇报就足够了，我怎么能让你们再浪费时间。”
这个家伙，无论是见识、阅历还是城府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而且他很擅长笼络人心，如果不是通过红葵这条线得知了他的真面目，自己这边搞不好还真会被骗到。
暗中蹙眉，莉凛进一步提高了警惕。
她是见识过狄斯蒙特大帝那样的案例的，所以她早就有所怀疑，迪拉玛的年轻只是伪装，实际上也是一个由迪拉玛家族多代继承人拼凑出来的超级老怪。
但是从精神之海反馈的感觉来看又不太像。
对方的情绪很纯净，不管怎么感受都是这样，完全没有丝毫混沌的感觉。
迪拉玛忽然侧头说道。
“我对你的成长很满意。”
“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居然真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提高了你的能力，我猜现在的你应该可以做到将精神之海覆盖百万以上的现场观众，这真的很了不起，现役塞壬里你是唯一能做到这程度的人。”
百万……居然已经是百万了么……
海拉听到后先是一怔，随后侧目看向莉凛，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权当默认，心里也是有些吃惊。
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莉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原来已经这么强了。
也对，如果不是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她也不会跟我商议，要把最后的公演弄的那么宏大。
“普通的，十几万级别的小场面应该满足不了你的野心。”
然而就像猜到了两人心思一样，迪拉玛顺势抛出下面的话，“我建议你们也不要再浪费时间跑那么多地方了，我来做主，让空岛圣音共和国余下246座主岛的圣乐系统同时启动，用来传播你的歌声，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这……！
海拉尽力掩盖内心的惊讶。
这种事情……这就是她们之前商议过的那个最终计划的一环啊！
通过巡回演出破解经过的每一座主岛的圣乐系统，寻找那些结构里埋藏的和黄铜钥匙有关的秘密，最终尝试黑人系统去控制它们，以此来让259座主岛都变成临时喇叭和扩音器……为什么对方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计划？
他就不怕她们趁这个机会搞破坏吗？
过于惊讶，海拉在表面掩饰的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心海的波动却没那么容易被压下来，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太激烈了，要是被迪拉玛感应到可能会起疑心。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激动、更雀跃的情绪猛地从旁边爆发开来，其扩散的波动彻底把海拉的情绪盖在下面。
“是……是真的吗？”
莉凛瞪大双眼看着迪拉玛，“我居然能有这样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