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大众认知里海灵诗人没有家，所以他们聚合在一起也没有意义，但实际上他们有共同的出身，莉凛猜测他们可能是那座岛上的智人居民，后来被水下的海涡族帝国吸纳了进去。
她仔细回忆库克当时的那份说辞，记得对方说的是“流浪是这个群体的报应”。
那他们倒确实不是主动流浪的了，也就是他们四处走动并不是为了传播什么，谋划什么，单纯是他们只能这么做。
莉凛拿着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先在海灵诗人的词条旁边写了个精通亚莲语，然后又把精通一词涂掉，改成了较为蹩脚的评价。
较为蹩脚的亚莲语，假设那群人其实是海神山的原住民，那他们确实有可能在和海涡族帝国相处的过程中学习到少量亚莲语知识。
或许做不到像库克的传承那样足以调动亚莲的情绪，但拿来装神弄鬼骗骗普通人也够用了。
“这群人可能在酝酿一个极为宏大的计划。”莉凛轻声对海拉说道，“你们都觉得他们聚集起来也不成气候，是因为你们从未想过他们可能想复活一个庞大的帝国。”
啥玩意？
海拉一呆，只感觉莉凛说的句子每一个词她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莉凛将这段信息告知给她，末了又道：“如果他们如库克所言是被迫离开海神山流浪，那他们肯定也希望能再回去，或许那座岛上现在盘踞了一些他们没有能力解决的麻烦，为了解决这些麻烦他们或许一直在暗中努力，并不惜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倒真有可能……”海拉沉吟，缓缓摇头，“不过这件事都发生了几百年了吧？库克本身都不知道活了多久，那群人还能保持这种组织度吗？”
被关了那么久是库克自己说的，听起来应该是他被流放关押不久之后中央帝国就发生了巨变，正是这场巨变导致帝国崩溃以及海灵诗人四散流浪，那这最起码也有三四代人的间隔了，以海灵诗人从不在一处停留太久的习惯来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养育和教导自己的孩子。
那他们是怎么完成的传承？他们的后代还能恪守这份使命？
海拉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他们也有海涡族的血统呢。”莉凛问道，“就像你，你小时候也没人教，但你自己就能说亚莲语了。”
海拉脸色阴沉下来，她当然知道这种推测有多可怕。
想想看，有这么一群脾气古怪，容易被忽视的家伙潜伏在每一座岛的阴暗角落，他们随时有可能操持亚莲语把周围的人都变成泡沫，光是想到那副场景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么说他们是可能靠亚莲语联络的了……”海拉说道，“通过亚莲语直接沟通精神之海，这样就能无视空间距离？”
“要看他们对这门语言精擅的程度。”莉凛说道。
她个人不认为海灵诗人能做到“神圣的卡拉连接着我们”这种事情，因为这种事情就连更精擅亚莲语的库克和她自己都做不到。
最多最多，在自然暴雨，也就是亚莲暴动的时候和其沟通，那时她隐约能感觉到更大一片范围的死灵动向。
这种事就像登高望远，亚莲语的等级就是塔的高度，塔越高看的就越远，反之亦然。
“休息吧。”莉凛准备熄灯了，“情报太少，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海拉白天睡过所以现在不困，她其实是想再看会书的，但眼见莉凛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她也就没说什么，主动爬起来去拿煤灯盖子。
她睡左边，莉凛睡右边，煤灯盖子在右边的床头柜上，这就导致她不可避免的会让某些部位悬在半空，甚至是和少女的鼻尖擦着掠过。
莉凛的脸立刻就红了。
她很庆幸黑暗降临，这样海拉就无法注意到她的窘境。此时她不免又回想起白天帮海拉搓洗身体时的视觉和触觉，这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在遇到安娜之前她可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即使是和安娜胡天胡地的那段时间也是安娜摸她，她也是没什么机会去上手的。
白天思想一直被情报占据，莉凛大致还稳得住，现在奥拉姆也收服了心也不用操了，莉凛很难忍住不去想那些东西。
但是怎么办呢……总不可能让她知道……
有些纠结的侧向右边，少女双腿夹紧住被子，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莉凛感觉自己没休息好。
她打着哈欠起来洗漱，穿好衣服后和海拉下楼，饭都没吃上就碰见拉蒙来找。
“出事了。”拉蒙表情非常严肃。
“你们的人被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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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实验
数小时后，码头附近的人瞧见一群海盗匆匆抬着一副担架上了红珊瑚号，还没等他们商量着又发生了什么，那位刚刚扬名的少女船长同样也带着一群人赶赴码头。
“出事了！ ”
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们立刻察觉到事态异常，三三两两走了个干净，只有那些年轻的不懂事的海盗还聚集在岸边朝船上眺望，互相商议着是什么情况。
“我打听到了！出事的人是瘦猴杰里！ ” 一名海盗凑到圈子里低声说道，“昨晚他去烟馆的时候被偷袭了，钱货被扒干净不说，那些人还把他掳去严刑拷打了一番，连命都要丢掉半条！ ”
“严刑拷打？为什么？”海盗们闻言面面相觑，不理解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难道你们没听到风声吗？ ”传话的海盗微微一怔，用更低的音量对他们道：“就是关于黑胡子邓肯财宝的事……据说他们只取到了其中最少的一份，还有另一份财宝流落在外，据说其金银之繁盛比皇家宝库还夸张哩！ ”
是这样吗？
无论是出于恶棍的贪婪还是骨子里对冒险的追求，海盗总是对这种消息没有抵抗力的，不少人双眼顿时闪烁起来，看向红珊瑚号的目光也有些变了。
他们的消息虽说也算不上多灵通，但巴略岛毕竟是太小了，昨夜随便发生一些事第二天立刻就能传遍大半座岛，他们早上上工的时候可没少听说马库斯等人是如何在酒馆和妓院挥金如土，对此早就感到眼红。
这样的气氛正在随着议论声快速在岛上蔓延，想来要不了多久这则谣言便能传遍全岛，也算是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加速实现了莉凛的目标。
不过莉凛现在可没空管这件事，她在马库斯的带领下快速找到收容杰里的船舱，看到小个子海盗就躺在床上，身上脸上全是伤疤。
“药已经上过了。”木匠出身的医师跟她说道，“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大不了截肢就能解决，但麻烦的是他还中了毒烟，他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是谁干的？”海拉愤怒的看向那些和杰里同行的海盗，“你们怎么没一起被抓？ ”
在巴略岛消费可不保证安全，钱货被夺在一座满是海盗的岛上连新闻都算不上，出这种事只会被嘲笑自己没有能力守住东西，因此昨天分别时海拉特地叮嘱过他们，不管去什么地方玩都要几个人一起，决不允许谁单独行动。
带着从前船长职务上留下的威严，她充分发挥出大副的作用，把这些玩过头的混球批的狗血淋头，然后把真正能交流的海盗叫道跟前，详细询问起现场状况。
“是奥拉姆的人来通知的我。”马库斯说道，“他们还算聪明……一上来没有惊动对方，我们联合杀进那栋小楼，一共干掉了四个看守以及一名职业审人，并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些。”
他指了指桌子，海拉看到那里摆放着一只躺倒的钱袋，袋口不堪重负的被压到桌上，十几枚极其厚重的芬利金币稀稀拉拉的拱在外面。
“大金币？”
她捻起一枚金币查看，脸上表情越发阴沉。
芬利金币并非只有一种，这时代很多法律缺乏实际效力，剪币重铸之类的行当不要太多，寻常的芬利金币大多薄且糙边，而贵族耻于和海盗们一样使用这样的金币，他们专门发明了大金币，就是这种三倍厚度，边缘规整且有刻线的金币。
正常来说，一枚大金币的市场价值要在寻常金币的3.5倍到4倍左右，而融掉一枚大金币也不可能造出这个倍数的寻常金币，这就保证了它能作为上位货币流通。
但海盗是肯定不会用这种钱做交易的，他们没有稳定获得大金币的渠道，这笔钱大概率来自巴略岛上的上位家族。
钱袋下面还压着一封信，海拉把其抽出查看，倒是没有从字里行间找到能够证明身份的信息。
另一边医师已经在生火了，他打定主意要向新船长展露一下自己的截肢技艺，已经从旁边柜子里抽出一把雪亮的锯刀，不少海盗一看到那把刀便忍不住发抖。
“暂时不用，霍尔。”莉凛叫出医师的名字，“他的伤没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没到么？
医师一愣，但是他刚才看的时候有些伤口都化脓了，这是标准的感染症状，不截肢伤口很快会进一步恶化，等蔓延到躯干部份可就迟了。
莉凛当然是有把握的，伤口感染也是抗生素的生效区间，她倒了药让医师给杰里服下，然后询问起毒烟的事。
“毒烟，还是幻烟？ ”
“没区别，船长，幻烟吸多了就是毒烟。”
这么说他们主要还是想知道财宝的情报。
莉凛在心里微微一叹，感觉杰里出事自己捎带也有一份责任。
动手的人基本确定是菲力了，奥拉姆不可能做这种事，想来那些人听了谣言后有所动心，一方面图财，一方面也是想把自己这伙人永远留下。
敢这么做想必是有底气的，莉凛不认为菲力的底牌是区区三位海灵诗人，她怀疑菲力还向皇家海军出卖了情报，银鹰号可能距离巴略岛已经不远。
换句话说，接下来莉凛要面对的不只是海军的威胁，同时还有海灵诗人的诅咒，以及那些听命于菲力家族的海盗团伙。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这种情况还有救吗。”思索一番，她又问医师。
“不可能了。”医师摇头，“他本来就有重度烟瘾，他的脑子已经不堪重负了，再加上这次的毒烟很特殊，最好的情况也是变成傻子。”
“不会更糟了？”
“这已经是最糟的了。”
旁听的海盗闻言都流露出黯然神色，他们知道医师为何会这么说，因为海盗虽然也讲义气，比如他们会分出额外的收获给伤员和残疾者，但他们不可能养着一个完全瘫痪的废人。
杰里太年轻了，他的遭遇又太凄惨，即使是和他不熟的海盗也蹙起眉头，更别提那些昨晚和他同行的人，他们已经是红了眼睛，恨不得立刻下船找人报仇。
“除了大副和二副所有人出去。”
莉凛轻声对身后说道。
“船长？”
马库斯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允许留下。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狂喜，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很显然他之前的押注已经有效果了，即使因为海拉的存在他当不了大副，但他已真正进入了这支团队的核心阶层。
而随着海盗们离开，房门关上，船舱里顿时变得阴暗下来。
莉凛却没有立刻和两人商议事情。
她抽出了那支鱼骨口琴，打算用杰里的情况做个实验。
第四十五章使命
已知条件分别有三个。
第一，亚莲是死灵组成的精神之海。
第二，它同时融入了地球表面的水循环系统。
第三，它顺着水循环进入了人体，不只是空气和海水，它的微观体甚至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
洞悉这三点，再参考亚莲会被音律调动，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很快在莉凛心中成型。
她要试试看，除了那些被库克和庞海林证明有效的曲谱——或者说古典乐的曲谱，她记忆中的另一些音乐是否也能调动亚莲，并发挥出她想要它们发挥的功效。
这么想，她率先用嘴唇抵住口琴，开始吹奏一段缓慢而又悠长的旋律。
听到曲调，不光是房间内的海拉和马库斯，就连那些门外的海盗也安静下来。
他们仿佛被曲调蕴含的情绪感染，心情竟不复之前的沉重，有一种飘飘然卸下压力的感觉，双眼微眯，心旷神怡。
而床上的杰里也在随曲调流淌发生转变。
一开始，他的身体发生剧烈颤抖，皮肤下面的血管神经像蠕虫一样外凸出来，甚至会在脸上爬来爬去。
但随着莉凛的意志由曲调降临，开始强行调动他体内的亚莲，那些损害到他神经以及思想的病灶便开始松动，一些沉淀的淤血竟不知不觉被振音化开，叫血路得以恢复通畅。
“咳哇！ ”
他猛地弹坐起来，张口喷出一簇黑血，但整个人的气色相比之前却肉眼可见的有所好转，睁开的双眼里也恢复了相应的理智。
“这……船长……？ ”
杰里定睛就看到莉凛站在床头的位置，他虚弱的对这边笑笑。
“我……没有说。”
“即使他们下毒我也没说……我只告诉他们那个谣言……也就是皇室手里的藏宝图……剩下的我一概没说……”
“你做得很好。”莉凛放下口琴安抚他道。
“你的功劳会折算成奖赏等待着你。”
“现在你该好好休息。”
杰里再次虚弱一笑，然后就闭眼睡了过去。
这……这简直是神迹！
马库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不觉的张大嘴巴。
海拉同样很震惊，因为靠这一手救人……这是连爱德华都没有展露过的能力。
难道莉的亚莲语造诣已经远远超越了爱德华？
这也太不合理了，就算老头子也把知识传给了她，我们的进度也不该差的那么多啊？
“内部麻烦解决了。”莉凛转身看向他们，“现在我们来谈谈复仇的事。”
复仇。
这个词一出，对面两人都眯起眼，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
同一时间，巴略岛东面的一家酒馆，红衣军士蹙眉看向对面的蓝藻，低声问道：“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们两边会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