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他显然不这么认为。
原因很简单，这挑拨的手法也太拙劣了。但凡对面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操纵者就是想要他们大打出手，反正在他印象里查克-奥拉姆不是这种蠢货。
“她们是一定会动手的，因为她们等不起。”蓝藻微笑，淡淡说道。
“‘她们‘？ "军士扬眉。
“当然，你不会以为那边掌权的还是奥拉姆吧，那两个人能毫发无伤的被送回来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奥拉姆大概率已臣服了……那女孩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说她有可能具备和爱德华-邓肯一样的能力么？”军士肃然，低头说道：“那怪不得她们敢上岸了。”
然后他又抬头，目光闪烁的问蓝藻：“……你说她们等不起是什么意思？ ”
“皇家海军最怕爱德华-邓肯哪一点。”蓝藻反问。
“这个嘛……”军士迟疑，“自然是他具有的可怕魔力。”
到今天为止，海军也不清楚红珊瑚号上隐藏的秘密，前段时间通过白鸥号的损毁才或多或少窥见了一些，但仅凭当时红珊瑚号展露的速度以及灵活性可并不足以击沉数以百倍的海军战舰。
“那不叫怕。”蓝藻摇头，“海军不会怕一个从不上岸的人。”
他什么意思？
他说的怕原来和上岸有关？
军士不傻，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蓝藻的回答很可能牵扯到当年的一个小道传说。
“纵横七海的匪盗之王，理应享有七海臣民一半的忠诚。”蓝藻顺势将传说的一部分复述出来。
“如此富有魅力的王者，如果不是他不能上岸，那位老皇帝当真睡得着吗？”
“这……”
军士开始冒冷汗了。
他终于意识到当今情况严重在哪里——确实海军放纵爱德华和他从不上岸有关，不然区区几百条船的损失算什么，皇室肯定会孤注一掷去围杀他。
但现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一个神秘的黑发少女成为了红珊瑚号新的主人，从她居然能让海拉和奥拉姆追随来看她很可能具备和爱德华同样的魔力，而这样一位凶徒却没有不能上岸的限制，这该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呢?
“你也知道的吧，当年很多人，哦不，应该说是整个南海大半的海盗都打算簇拥爱德华-邓肯为南海之王。"蓝藻语气越发轻薄。
“他威名远播，连蒙特湾都有他的簇拥，那些人差一点就要为了他而发动政变，只是因为他突然自首才没了后文。”
“奥拉姆当年就疑似牵扯其中哦？”
音调上扬，蓝藻笑着给双方倒满酒液。
“正好皇帝陛下身体欠佳，极可能在那场庆典之后离开尘世，你觉得她们找奥拉姆是什么目的？”
“她们想重新召集当年的势力，带人突袭蒙特湾！ ”
军士骤然瞪大眼睛，立刻站起。
“不行！ ”
“我要立刻联系少校！ ”
急匆匆的付了酒钱，军士搭乘驴车迅速离去。
而就在此人走后不久，一名穿鲜红色长袍的白发男人坐到对面，背上和蓝藻一样也背着一把精致的鼓琴。
“搅动杀孽，吸收死灵。"男人死死盯着蓝藻的眼睛，“你正在做的事情有伤天和。”
“什么是天和。”蓝藻认真反问他，“你觉得亚莲算天和吗？”
“我不是来和你做哲学辩论的。”
白发男人深吸口气。
“她太年轻……而且她是黑头发，你能看到她的脸部轮廓和这里的人都有所区别。”
“那又怎么样。"蓝藻眯眼，“如果她真的理解了一切，她就应该带着那艘船一个人回来。”
“真的非做不可吗？ ”男人皱眉。
“你需要将毫无必要的怜惜之心从这些猿人身上抽离出去。”蓝藻的语气骤然变冷。
“除了帝国的子民其他人都不算人。”
“不能理解这点的帝国族裔，没资格承担那份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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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分析
迅速交代完接下来的行动安排，趁着马库斯出门点人的功夫，莉凛走到窗边将木板掀起，再次让海风和阳光渗透进屋内。
细碎的海浪声彼此推挤着落在耳中，莉凛俯身张望港内的海面，一时间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那就是海里其实挤满了孩子，他们拉着手朝自己吟唱归来的歌谣，眼里包含希冀之光。
有那么一瞬间，莉凛忽然产生了冲动，要直接踩上窗沿就这么跳下去，落在海中摔碎成泡沫。
但很快她就惊醒过来，甚至不惜开启神眠来挥斥那种模糊的幻觉。
真是惊险！
反应过来后她不由为刚才的情形抹了把汗，忽然意识到亚莲语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用的力量。
它本身是附带诅咒的，那不仅仅是知识的诅咒，能够开启灵视或者挤爆脑子那么简单，越是过多的使用亚莲语沟通亚莲，自己的灵魂距离回归精神之海也就越近。
原因很简单，人是由记忆组成的生命，如果那些知识是莉凛按部就班自己学习的那她并不会得到这种副作用，但很遗憾它们是她用亚莲语强行得到的，那这样的记忆混入的多了可能会干涉影响她本来的人格。
来自亚莲的每一份知识，那知识里的每一个字可能都蕴藏着一个死灵的痕迹，因为失去了意识它们对莉凛没有任何恶意，但即使是那一丝丝残留的本能也会促使莉凛向往精神之海。
很显然，和之前半吊子的亚莲语水平比莉凛现在的水平是大大提高了的，她认为随着自己对亚莲语进一步精深一定还会出现类似甚至更严重的幻觉，而她现在确实还没想到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莉，你不舒服吗？ ”
海拉走上来狐疑的看她，她发现莉凛又把窗户给放下了。
“意料之中的情况。”莉凛用平淡的语气回她，“大概我也要和爱德华一样，在今后避免直视它了。”
说的是大海吗？
海拉反应过来那一定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症状，她开始搜刮爱德华留给她的那些知识点，怀疑自己很快也会和莉凛一样变得惧怕直视海洋。
“好在我们还可以上岸。”莉凛语气显得轻松了一些，“也不需要付出变成怪物的代价。”
亚莲语，它毕竟不是人类发明出来的语言。
它是现代智人演化成海涡族之后，被这个群体在海底世界，在深渊中所发明出来的，它本来就不契合人类的声带和其他身体结构，强行使用是一定会有副作用的。
就像塞壬之声，库克懂得制造塞壬之声的技艺并将之教授给了爱德华等来访的水手，但它自己却没有在岛上也造这么一架复合乐器，这大概是因为它不需要。
海涡族用自己的声带发音，带动脊椎骨和血肉共鸣，用这种方式说出的亚莲语就已经能起到足够的效果，它最多只需要一把鱼骨琴辅助一下，塞壬之声是给没有身体天赋的人类用的。
想到这里，莉凛的目光转向墙壁，仿佛穿透了它直接看到了上面的艉楼。
在之前和海军的交战当中，她们就是依靠塞壬之声才摆脱追击，还间接击沉了一艘海军战舰。
那一战之后塞壬之声也出现了一定的损耗，一些齿轮被卡死，还绷断了几根钢丝细绳。
目前这些损耗已经在她和海拉的检查下一一排除修复过了，她们还用能找到的最好的零件替换了一些老化的部分。
理论上来说只要自己往那跟前一坐，沟通亚莲来一首《自新大陆》，差不多就能cos东海龙王上演水淹巴略岛的戏码……但目前显然不需要做的如此极端。
岛上的经营者家族只有两个首领，分别就是奥拉姆和菲力。这里奥拉姆的地位是要更高一些的，这和当年他们享有的地位没有关系，纯粹就是因为查克-奥拉姆本人还活着。
在爱德华-邓肯已经死去的现在，人们本能会对那些曾觐见过海盗之王的人十分尊重，再加上查克本身也是这一带的传奇，在他的领导下奥拉姆逐渐超越了菲力的声势，两边对巴略岛的主宰力度大概是前者7而后者3。
这不是根据经济账算的，经济账太复杂了没法算的这么快这么清楚，莉凛主要是看两支家族手里所掌握的顶级团队，也就是看他们麾下有哪些知名的海盗。
奥拉姆收拢了 “黑烟安妮”、“痛腿的奥隆”、“黑上校”等一系列好手。
菲力麾下也有“独眼莫克”、“红发基德”、“屠夫库鲁佐”等知名海盗。
这些人显然无法和爱德华相比，论知名程度和在南海的地位连查克-奥拉姆都远远不如，但他们确实也是小有名气，每个人都掌握有一艘坚固的快船和为数众多的追随者。
怎么说呢，就类似于领主和骑士之间的关系。
岛上的经营者家族会放权给这些海上的骑士，甚至会主动提供商船的情报让他们截击，虽然最终的收获分配岛上看起来要吃亏一些，但因为这些海盗首领一直在活跃，他们就像活广告一样能不断吸引那些中下阶层的海盗团伙到巴略岛来，那样光是收入港费和管理费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些都是在来时的路上拉蒙特地和莉凛说的，毕竟奥拉姆如今已经选择了追随红珊瑚号，他当然要让莉凛知道对面具体是什么实力。
“如果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和菲力拼斗，我们有十成的把握能赢。”
拉蒙当时是这么说的。
“光一个黑上校杰克就够他们吃的，他的飞鲨号不光速度快火力猛，他本人也极其善战，他一个人就能牵制住对面三个海盗首领。”
不过一般来说，在对话里出现这种夸赞方式后面都要接一个但是。
“但是很遗憾他不在。”拉蒙叹气，“他和‘黑烟安妮’都接到了任务截击商队去了……有时候从蒙特湾会有特殊消息传来，目标体量较大的话就需要他们联手做了。”
这也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像巴略岛这样的黑港暗地里都是和蒙特湾有协议的，不光是每季度的收入都得按比例上交，有时候还得执行一些专门委派的截击任务。
类似私掠许可证，海盗们是黑港的骑士，更是皇室的猎犬，打压政敌或者敌国都少不了派他们出动，只不过这个真相大部分海盗其实一直不知道罢了。
他们还以为他们是真正自由的呢。
莉凛靠在桌沿想着时局，同时也计算着自己让马库斯带人去做那件事，它引发的后果里会有哪些隐患。
黑杰克不在，黑安妮也不在，奥拉姆最得力的两位打手都不在阵中，反倒是菲力的人手更加齐全，那些最出名的海盗首领都在岛上。
但这边也多了一艘红珊瑚号，两相对比实力其实是差不多的。
那么变数就只剩下海灵诗人和海军了。
医师认为杰里中的毒烟不是一般货色，其中加入了只有海灵诗人能够识别的特殊成分，他说那极有可能是剧毒海蛇的毒囊组织。
所以海灵诗人是站在菲力那边的吗。
奥拉姆的投诚是在昨天夜里忽然发生的，这件事极其隐秘即使要泄露也没那么快，而且海灵诗人和奥拉姆交恶甚至是在红珊瑚号回来之前，这说明他们早就想对奥拉姆动手。
莉凛倒是不担心正面对上这些家伙，毕竟她算过，海灵诗人即使掌握了亚莲语水平也不高，非要玩什么正面斗乐的话自己不虚。
她担心的是海军。
假设海灵诗人一方针对奥拉姆的计划早就开始了，那份蓝图里肯定不会给红珊瑚号留出位置。
因为她们当时还没出现。
那从明面上看这其实是很诡异的操作——即使他们成功谋害了查克的女儿，他们面对查克的报复都自身难保了，更别提像查克说的那样进一步整合岛上的力量。
莉凛因此推测海灵诗人一方暗中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靠山和退路，这个退路就是皇家海军。
所以一定要趁早。
趁海灵诗人的援军还没到，先把菲力给解决掉。
莉凛不知道这次来的海军会有多少数量，坐镇红珊瑚号她当然不怕，但如果等海军抵达才开始动手，多方拉锯下局势会显得极其混乱。
那样是会严重损害到她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的，她不想看到局势往这个放下发展，决定要将这两伙敌人各个击破。
莉……
看着莉凛陷入沉思，海拉脑海里满是刚才少女跟自己还有马库斯分析局势的画面。
她不得不承认，即使排除掉亚莲语等超自然因素，莉凛也要比自己更适合担任船长。
另一边，马库斯已经点了三十名海盗下船上岸。
他们不是一起走而是分批次走的，再加上每个人其实衣着装备都很松垮，身上也没有穿戴临战的护具，无论是盯梢者还是其他海盗都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只觉得是正常有人上岸寻欢作乐。
马库斯下船后左右看看，迅速带着几个人钻入码头后面的狭窄巷道。
在这里他们故意顿了一下，合计四个人都抽出了匕首弯刀，隐藏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后方传来一阵轻巧而又急促的脚步，马库斯率先冲出去捅倒一人，另外三人一拥而上，将第二人死死按在地上。
“要问东西吗？” 一名海盗舔舔嘴唇，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没必要。”马库斯摇头，“直接弄死。”
他们不是来查案的。
海盗的复仇不需要证据。
“呜呜！ ”
被捂嘴的盯梢者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但他没机会了，瞬间就是三把利刃剌穿了他，他也和第一人一样眼神涣散躺了下去。
“等午休。”
马库斯叮嘱，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屋檐。
从巷道往上看视野其实是很受限的，但即使如此他也能看到有两座白塔在上面漏尖。
那是港口的警戒炮塔，既是侦察又是陆基防御，有它们在任何船只都不敢在港口内胡闹，否则来不及调头驶出港湾就会被自上而下的炮击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