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人群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各种谩骂还有污言秽语——他们当然不会服从莉凛了，别说是她，哪怕换海拉上去也是一样的效果。
莉凛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鱼骨口琴，很是随意的吹奏了一串急促音符。
轰！
港内的海水瞬间暴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挤着浪潮朝后退却，然后在一群人的惊呼声中狠狠拍在岸上，一口气卷了三四个人落到海里。
这种攻击不可能致死，最多也就是被拍中的人会晕眩一会，但这也足以让众人睁大双眼目瞪口呆了，不少有资历的老海盗立刻想起了爱德华-邓肯的那些传说，此时亦忍不住指着莉凛惊呼。
“是邓肯！ ”
“她说她找到了邓肯的宝藏！那把口琴一定是邓肯力量的凭证！ ”
确实有许多风闻说邓肯能操控海上的风浪，这一下有了力量佐证，莉凛那副和任何人比都显得娇弱的身形顿时显得高大起来，靠近的海盗们也终于乖乖安静下来，愿意听她怎么说了。
“港外全是敌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莉凛放下口琴说道，“摆在你们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编入我的团队，遵从我的指令一起突围。”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干嘛要听你的？ ”话音刚落就有刺头叫嚣，那人甚至还在煽动其他海盗：“别怕她！她那边才多少人！我们抢了那支琴就出港！从此再也不回南海！ ”
别说，还真有海盗被他煽动，大概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冲来，这紧张的架势，即使是观望的海盗也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武器，防备着可能爆发混乱。
所以现在是我展露态度的时机了？
奥隆犹豫着要不要帮莉凛出头，他知道这么做意义不大，但看在对方驰援了苍狼号的份上想想他还是拦在了前面。
“让开奥隆！ ”叫嚣的海盗可不怕他，“你是要袒护一个女疯子吗？”
“局势已经很危急了。"奥隆蹙眉，“能听懂吗岩利？仅靠你和黑礁号不可能突围！ ”
“那就你拿那支琴！ ”
“正好把邓肯的船也抢过来！老子也混个传奇当当！”
岩利的话迅速得到了不少海盗响应，奥隆蹙眉看着眼下乱局，哀叹这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已经在怀疑莉凛此举是在寻死了，因为红珊瑚号得知包围圈的消息比这边早起码二十分钟，算上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她早都可以先突围了。
当然他也没想着放弃港口往岛上逃，那肯定是死路，等海军实控了巴略岛他们都会被抓住吊死。
但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他们忍不住抬头，看到高处的少女一只脚踩着货箱的边，双手放在胸前拿着口琴，并没有再次发挥这支乐器的力量，只是用血肉之躯在振动发音。
没有台词，单纯只是哼唱旋律，但其中仿佛蕴含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所有人听到歌声的人包括奥隆，他们都被拉入了依凭自身记忆而生成的幻境。
这是……？
奥隆眼前一阵恍惚，模糊画面中他依稀看清了一个棕发女人，她不断蠕动口型让他快跑，下一刻便被一刀砍倒，随后那些暴虐贵族竟又割掉了她的耳朵，配着烈酒，一边谈笑一边将其生吃下肚。
最深沉的记忆被发掘出来，奥隆双眼直接红了，他怒吼一声恢复清醒，带着骇然看向莉凛。
一部分海盗的意志也很坚定，他们跟着奥隆挣脱出来，然后就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一幕——以岩利为首的闹事海盗正普遍露出痴迷或者痛苦的表情，身体一点点在阳光照射中崩解成泡沫。
啪嗒！
伴随轻响，十多套衣甲落到地上，领口和袖口出喷溅出一大簇粉红泡沫，极为迅速的干瘪下去。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靠近者像畏避诅咒一样远远退开，生怕溅上血沫也会传递诅咒。
“塞壬……？ ”
奥隆身后，壮汉契卡忍不住呢喃，实在是莉凛的表现太契合传说，他们都想起了海涡族的另一个别称，也就是“塞壬”。
这一下意味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不由重新打量起莉凛的黑发，对她的情绪里也多出来一种叫恐惧的东西。
“……现在还有人质疑吗。”
莉凛随手把口琴抛给海拉，居高临下的俯瞰众人。
没人说话。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起码现在他们都被纯粹的暴力给震慑住了。
“追随我，我不光能带你们突围，还能带你们去找更多的财宝。”
莉凛在全场巡视一周。
“现在所有人召集部队，立刻起锚准备出港。”
面对海盗，任何道理都是无意义的，她从一开始召集这伙人就只打算用暴力来压服他们，为了让其中的蠢货能看清她的力量是来自自身而非外物，她还特地把暴力展示分成了两段。
事实也证明她的应对是正确的，看清局势后海盗们纷纷选择了服从，而且这还不是表面的服从，一些老海盗甚至主动催促其他人干活，并且时不时就用虔诚的眼神看向莉凛。
“她是萨拉西亚的化身。”
他们悄悄对其他海盗说道。
“不会错的，黑胡子当年也是一样的威势，他们都能号令大海，在他们的率领下我们谁都不怕！ ”
如果没有外部压力，单纯的暴力是不可能起到这种良好效果的，海盗们确实不会和莉凛顶杠，但他们可以选择远走高飞。
可现在他们走不了，海军和菲力的联合舰队已经完成了对西港的包围，现在很多人都能看清远处的帆了，按理他们应该焦躁不安，是莉凛的存在让他们心安，让他们接纳了她的命令。
而且那些关于财宝的谣言也起到了作用。
海拉在旁边默默想到，她不由佩服起莉凛自上岸开始就算好了这些。
“向你致敬，塞壬的女儿。”
奥隆带着别样的情绪朝这边走来，“现在我们总算可以拧成一股试着反抗了，但即使如此……”
他想说即使如此对面也有超过100艘船，而且其中很多还是早就横过船身列好防线的，正常情况下想要硬冲这样的战阵纯属找死，他想问问看这边是否有什么特殊战术需要苍狼号配合。
“萨拉西亚会庇佑你们。”莉凛再次打断他，“你们只要‘追随‘就好。”
说完她便带着自己人走向红珊瑚号。
那看来是别想有什么新战术了。
奥隆对这种做法颇有微词，但想想还是没说什么，也召集起自己的人手上了苍狼号。
“拉帆！拉帆！ ”
“别碰上！蠢货！ ”
木板的嘎吱声，风帆的呼啸声连成一片，在所有人同心协力的配合之下，一支由近50艘战舰所组成的海盗船队终于分批次的驶出港湾，并没有发生预期中的碰撞和争抢。
“怎么会这样？”
港外海域，亨特-沃肯放下瞭望镜，眉头深深在中间蹙起。
海军在南海的游荡兵力加起来超过150艘战舰，这次他只带来了三分之一稍多一点，不客气的说光这部分兵力就足以横扫南海所有的海盗。
因为海军和海盗的定位本就不同，海盗的目的是劫掠，以及如何在劫掠成功后快速脱身，战斗在很多时候都并非海盗们的第一选择，因此大部分海盗战舰都是轻快的中型船，即使部署有不俗的火力那些炮的口径也都很小，无法对海军的船壳产生足够威胁。
但海军就不一样。
他们的军港遍布各地，也随时能征用其他黑港，这让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忧在海上的补给问题，大量在海盗那边需要存放货物和食水的空间都能改为存放重炮和弹药。
再加上海军战舰的工艺更好，训练更精良，导致很多时候即使海盗船抛弃了火力而追求速度，但还是会被海军追上歼灭。
如此硬碰硬肯定是不会输的，但那样会被一部分海盗趁乱逃走，这却是亨特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他已经在红珊瑚号身上失败过两次，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打出一场完美歼灭战，以此来作为对皇帝陛下的崇高献礼。
所以亨特并没有急着让舰队靠近炮击港口，而是让大部分船只围着港外的海域排出战斗阵型，不断给港内的海盗增加压力。
他自觉像个老辣的猎人，预期中海盗们一定会惊慌失措抢着出港，那些不懂战术和谦让的莽夫肯定会为争夺出口产生内讧，届时只要抓住机会对前面的船只猛轰，随便击沉那么一两艘船，这些船只残骸就足以堵死整个海港，那后面跟着的所有舰船就相当于是被困住了，不会有一名海盗能逃得掉。
事先看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亨特觉得不会有意外，可眼下的现实却颠覆了认知，让他有些恍惚起来。
从什么时候起海盗也知道谦让合作了？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
“让菲力的船先顶上去！ ”
“不能让那些海盗顺利出港！ ”
他立刻示意下属打旗语来号令菲力的舰队。
“晦气。”
不需要瞭望镜也能看清旗语内容，复仇号上，红发基德咒骂一句，“又要穷苦人来当炮灰了。”
“头儿，他们承诺说会有一部分海军配合我们一起出击。”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基德撇嘴，“否则谁会愿意做这种蠢事。”
随着旗帜挥舞传递命令，港外的舰队明显开始变换阵型。
一艘艘菲力的战舰从左侧横插着驶向港口右边，这个阵列看起来就像是要擦着港口做一次巡航，这样能使得他们随时将侧舷炮口对准港口。
与此同时后方的海军舰队也解除横列压了上来，他们只需要菲力的舰队稍微争取一点时间，等他们在更近的距离重新横列，那对港内的海盗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他们果然有反应了！ ”
红珊瑚号上，水手长诺姆放下瞭望镜，翻身从主桅上滑落下来，飞快把看到的情况汇报给海拉。
“这是要斩尽杀绝了。”
海拉亦迅速将战报告知莉凛。
马库斯、莫利等一众海盗纷纷看向中间的莉凛，他们很清楚这种情况按常理已经不可能有解，敌人抢出的时间差和地利优势足以覆灭掉所有的海盗，只有动用超出常理的力量才能创造奇迹。
“满帆。”
莉凛亲自扒着舵轮，调整好角度后就将舵轮交给海拉，自己则是走上艉楼，再次面对那一排琴键。
深呼吸，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现在这边在乐理和演奏技巧上都已经远远超出了过去的水平，几次抒情也突破了照本宣科的上限，这意味着只要我还记得基础的调子，那就可以将其演奏出来。
那么要选《自新大陆》么？
那样恐怕会误伤大量海盗。
不过说起‘海盗‘，莉凛脑中忽然闪过灵光。
她微笑起来，已经知道自己该演奏哪一支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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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乘风破浪（还债2）
如果是之前的莉凛，哪怕只是昨天的莉凛，想要她仅凭对《He's a Pirate》的印象扒出曲谱，洞悉其中的各种细节，这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不同，随着她的亚莲语进一步精深，她已不仅是在借助死灵之手完成演奏，在收获那些知识时亦能汇入独立的思考，这就使得她能从原先那“演奏机器”的定位中超脱出来，能够将自己的记忆重新编绘成新的曲谱，借助面前的乐器诠释出来。
那这真是再恰当不过的了，莉凛想到。
因为和另一首风格一脉相承的个人主题曲《The Medallion Calls》相比，《He's a Pirate》正是通过大量的片段化和重组叙事来重点突出了海盗的群像，这就使得它从根源意义上极其适合作为大型战役的指挥曲，她完全可以用大量跳脱的复合节拍来分批次调整舰队的阵型。
正因为如此，莉凛没有任何犹豫，在又一次吸气后毅然奏响了这份乐章。
率先被执行的是从低音声部上行的四度跳进，不等聆听者详细品出味道，紧随其后的又是一个大二度的级进下行，红珊瑚号以及附近的海盗只感觉自己忽然被送上高高浪峰，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的则是这种幻觉竟然在肉眼可见的变成现实。
“是风！ ”
“天啦！风浪自己动起来了！”
苍狼号上，海盗们正在跳蹿着大叫。
他们一会爬到桅杆上眺望，一会又冲到船舷扒拉着往下猛瞧。
在他们震撼的注视当中，港口的海水就像有生命一样沸腾了起来，海浪正随着音阶的节奏而颠簸起伏，将所有乘上风浪的船只速度都提升了起码一倍。
“是神迹！ ”
不少海盗欣喜若狂的欢呼起来。
“她是海神的化身！ ”
“萨拉西亚在上！她亲临凡间来救我们了！ ”
“去打旗语！ ”海拉亦满心骄傲的聆听着曲调，她一边把着舵轮，操纵红珊瑚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一边大声在交响乐中发号施令，让诺姆等人打出一面面不同的旗帜，以此来指挥海盗舰队保持阵型。
“旗舰来命令了！ "奥隆精神一振，亦是被巨大的喜悦还有震撼所包围，立刻开始指挥水手转换朝向。
好家伙，怪不得问她战术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原来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右满舵！ ”
"嘿呀~!"
对于处于绝境的海盗来说，激昂的曲调绝对堪称是强心剂，他们大声欢呼着改舵扯帆，遵从旗语分成两队，一队由红珊瑚号率领，一队由苍狼号率领，在海浪的簇拥下以超绝的速度包向菲力舰队，犹如一把尖锐的钳子要将其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