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这怎么可能！ ？ ”
菲力舰队最排头的船正是复仇号，红发基德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几乎要以为看到了幻觉。
“开火！快开火！ ”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双手上扬指挥下属，用愤怒而又急促的语气喝令他们。
“你们这些蠢货是呆住了吗？我们的阵型摆在这里！直接开火轰烂他们！ ”
尽管惊讶，但基德还是选择了当下最为正确的应对。
因为不管出港的舰队速度再快，阵型上的劣势也是无法被改变的，更偏向于垂直航行的他们很难获得开火的角度，而菲力舰队却至少有20艘船处于横列！
这意味着什么？按照每艘船侧舷20门炮的火力计算，光一轮齐射就能输出超过400枚炮弹！足以把对面的船只给轰上天！
砰砰！
轰！
菲力的海盗迅速执行了他的命令，一艘艘战舰打开防水板，海盗们推着火炮延伸出窗口，已经有动作快的火炮开始了轰击。
但是他们的举动并未超出莉凛的预料。
此刻的莉凛已经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无论是纯粹的乐理，还是演奏技巧，还是和亚莲的共鸣，她在这一切上的进步都太大了，这使得她并不需要呆板的遵照曲谱来演奏，而是可以根据情况需要来做突然的变奏。
于是一切就这么理所应当的发生了——随着她脚下猛踩踏板，右手横拉扯开钢丝，双手十指在琴键上掠过几道重叠的幻影，位于浪潮笼罩中的海盗战船纷纷受到海浪托举的影响，要么变快，要么变慢，要么变向或者旋转，竟是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美躲过了这一轮炮击。
“萨拉西亚！ ”
伴随着海盗们的高声欢呼，莉凛节奏再变，这一片由红珊瑚号所引领的狂欢之海瞬间朝前方扩散了出去，和挡不住的音潮一起轰向了菲力舰队。
“啊！ ”
复仇号最先受到浪头的拉扯，掌舵的海盗被传导的巨力直接甩飞，整艘船就像被卷入漩涡一样开始原地打转。
这顿时引发了一连串可怕的后果——别忘了下层甲板的海盗们正在遵循命令控炮速射，复仇号的旋转使得它满负荷的右舷火力被甩向了身后的友军，直接近距离打穿了两艘中型战舰的侧舷船壳！
“混账……！ ”
好不容易在颠簸中重新爬起，基德无比胆寒的发现：由红珊瑚号和苍狼号所率领的两支舰队居然已经趁机完成了对菲力的包抄，同时阻挡在了自家舰队的前方和后方！
这意味着双方的阵型之势被逆转了！现在变成了菲力的舰队做垂直航行，而他们却要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横列阵型！
哐匡！
不需要莉凛提醒，夺回主动的海盗们早就在侧舷架起一门门火炮，那森然的炮口正对着基德。
“开火！ ”
砰砰！
只一轮齐射，大量战船便被火光和黑烟覆盖淹没。
基德只来得及张口吐出第一个音节，整个人便被一发炮弹拦腰打断，伴随身后的桅杆一起被炸成碎片。
“哇吼——！ ”
眼见菲力一波遭受重创，海盗们发出一串更大的欢呼，看向那红帆战舰的眼神越发虔诚崇敬起来。
“继续！ ”海拉不得不大声喝令那些得意的部下。
“别停下！ ”
“先把外面的船给我击沉！ ”
轰轰！
随着两支船队从两翼掠过，每艘船就像一节行驶过去的火车车厢，它们就像排队一样对芬利舰队的头尾船只展开齐射。
轰轰！
砰！
越来越多的炮弹击穿了复仇号的侧舷甲板，这艘船终于顶不住压力开始倾斜，而两支海盗舰队则是将它抛在了身后，开始向着前方的海军战舰发起冲锋。
第五十三章隐秘传说（二合一）
“……少校！那艘船！他们又在使巫术了！ ”
这一幕自然也被后方的海军看在眼里，亨特的副官很是紧张的凑了过来，用急促的语气询问亨特。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开么……？ ”
“不然呢？”
亨特咬牙，像是要把前面的红帆死死烙印在眼球表面。
“都这个时候了，不往前，你以为就能逃掉了么？”
拎着副官的领子将他推开，亨特伸手，从旁边扯来一名穿绿色长袍的邋遢老者。
“……我记得你保证过的，说那不过是寻常伎俩！ ”
“我不知道！ ”
老者看起来比副官还要紧张，不那甚至应该用狂热来形容，他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去看亨特，就只是盯着红珊瑚号喃喃自语。
“这亚莲的鼓动……庞大的回响！ ”
“不会错的！这是‘塞壬‘！ "
“萨拉西亚保佑！这世上竟还有‘塞壬'么？”
废物！
将这老者也一把推开，亨特抽出指挥刀跳上高处：“发旗语给所有人！准备迎接撞角冲击！ ”
这是要主动和海盗玩接舷了。
红珊瑚号上，莉凛一边将曲调转入平缓的节奏一边注意盯着海军舰队，她发现海军的舰船足足有一半都没有再尝试横列阵型，正相反，他们反而拉了满帆，笔直朝海盗这边冲了过来。
很显然，海军的指挥也不是傻子，菲力海盗的结局已经证明了和音潮驱动的海盗舰队玩炮战是一步臭棋，因为再威猛的战舰都要借助水的力量才能依存，而塞壬之声能直接控制附近的海水，得到这份臂助的海盗先天就在海上立于不败之地。
那么唯一能破局的战术就只有一个了，即充分发挥海军战舰最大的特点——每艘船前面基本都有的装甲撞角，用撞角近距离切入海盗的阵型，以此打击船只的同时还能从撞角方向搭起船板，对海盗的舰船进行跳帮作战。
这是一种复古而又先进的战术，说复古是因为它的出现比速射炮要古老的多，说先进则是只要冶炼能力和造船能力足够，炮战中的装甲撞角往往也能缔造出巨大的战果。
看到这里莉凛不由感慨海军的头是聪明人，因为如果真的被对方使用撞角战术成功跳帮，那么从明面上看，自己对大海造成的那些影响就很有限了。
海军也已经上船了嘛，大家都在船上了，到时候决定胜负的就变成最惨烈的肉搏和白刃战了，她的演奏不再能产生那种强力的效果。
当然这只是从明面上看，莉凛凭此也确定了敌军并不清楚亚莲语的具体能力，最起码他们完全不知道亚莲语能让人变成血色泡沫回归大海，只不过对现在的莉凛来说她还不好在那么大的攻击范围里区分全部的友军。
那就不能让对方跳帮成功。
打定主意，莉凛再次猛踩踏板，手指恰到好处的拉响钢丝，塞壬之声在她的操纵下从边缘和上方的蒸汽管道里喷出连绵的白雾，再度发出一股足以搅动水流的音潮，使得冲过来的海军舰队不由自主的被浪潮裹挟，逐渐偏离了撞击的角度。
从这里开始，战斗就不再有悬念了。
海军接下来确实凭借坚船重炮给海盗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在撞角撞不到，开炮又瞄不准的窘境中他们能做的事还是太有限了，一艘艘海军战舰接连被击沉，眼见大势已去不少海军干脆选择了向海盗投降。
这绝对算稀罕事，皇家海军是帝国最受尊敬的身份，每一名海军宁愿去死也不可能向海盗投降，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一战对海军造成的心理创伤有多大了，那些投降的人一定也像海盗一样认为演奏者是海神的化身，而他们绝对不敢违逆神的旨意。
“银鹰号！”
“银鹰号也被俘虏啦！ ”
好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就在莉凛活动酸麻的手指打算站起来的时候，海拉冲过来捏住她的小腰把她高高举起，后面跟着一大批嗷嗷乱叫的海盗。
“萨拉西亚！ ”
“萨拉西亚！ ”
附近的船只看到这一幕也聚集了大批海盗在侧舷围观，他们用刀背和烟斗敲击船壳，整齐呼唤着海洋女神的名讳，看着莉凛被海拉不断重复抛向高空，整体的士气和氛围都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然后就是收拢清点战果的时间。
战后统计，菲力海盗的舰队拥有68艘船，海军的舰船则是51艘，两边合计119艘，数量差不多是海盗的2.5倍。
其中大型战舰12艘，中型战舰60艘，中型以下的快速炮舰38艘，自毁冲击船9艘。
这些船有超过四分之一都被击沉，另有接近四分之一的数量重伤瘫痪，包括银鹰号在内的3艘大型战舰被海盗缴获，连亨特-沃肯都成了囚犯。
而海盗付出的伤亡不过是3艘中型战舰和5艘快速炮舰，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海战结果迅速被瞭望的岗哨传递上岛，郎宁-菲力得知消息后直接晕了过去。
他清楚的知道菲力完了——自从奥拉姆家族被迫参的那一刻起他们和帝国就不可能再合作了，为了平息遭背叛的怒火他们一定会狠狠料理菲力的残兵，所有人都得死，就连他也无法例外。
“很好。”
而查克在听完战报后只是简单说了这个单词，然后面无表情的巡视大厅。
“现在还有人有异议吗？ ”
剩下来被召集来开会的家族重臣们面面相觑，也是面带惊叹的缓缓摇头。
夜深，随着一艘艘船只归港，巴略岛在几个港口都做了戒严。
海盗们在清点完战功和抚恤后将所有的敌方俘虏都关入死牢，大群海盗聚集在酒馆和街道上纵情狂欢，欢唱歌曲来庆祝胜利。
MD Abschied fallt schw sag mein Madchen Ade Leinen los! voile Fahrt! Santiano!"
（离别很艰难，对我的女孩说声再见——松开绳索，全速前进，圣蒂亚诺！）
“DieTranen nd salzigund tiefwiedas Me, Doch mein Seemanshz brennt lichtloh!"
（泪水如海，既咸且深，但我的海员之心熊熊燃烧！）
wSoweit die See und d Wind uns tragt Leinen los! voile Fahrt! Santiano!"
（只要大海和风伴我们前行——松开绳索，全速前进，圣蒂亚诺！）
这种氛围直到莉凛带人出现后再次攀升，也不知道是哪名海盗起的头，整条街坐着的每个人都站起来向这边举杯，继续大声欢呼“萨拉西亚”。
这样下去我还能有名字吗？
莉凛很犹豫，她怀疑即使告诉这些人自己其实叫杰克斯派洛他们也会信的，因为这早就无所谓了。
然后酒她肯定是不喝的，毕竟现场人太多了，但凡她敢松一次喝了谁的敬酒，那整支队伍都不可能走出这条街了，她不得不尽量严肃的拒绝那些好意，从人群当中找到奥隆，把他单独叫了出来。
“女神冕下有何吩咐？”
奥隆整张脸都红彤彤的，在烛光照耀下还会反光。
他显然也是兴致高涨，居然都懂得开玩笑了。
“他们唱的歌是怎么回事？”
莉凛率先问了他这个。
其实她来找奥隆的主要目的是让他跟着一起审讯俘虏，因为菲力的海盗首领她不认识，红珊瑚号常年独来独往对近海情报了解也不多，只有找一个像奥隆这样的海盗，再和奥拉姆提供的情报互相印证她才能确定犯人说了实话。
不过自从听到那支合唱歌曲后她就改了主意，因为见鬼那其实是一首德语歌，它的很多词汇都被改成了现在使用的通用语，但莉凛依然对它有所印象，它根本也是一首来自现代文明的交响摇滚。
“那首歌？你是说圣蒂亚诺？”
“对，它哪来的？”
“这个嘛……”
奥隆蹙眉，一下还真被莉凛给难住了。
“这首歌很早就有了。”海拉看不过莉凛和奥隆互动，附在她耳边插嘴说道。
“从我记事起南海的海盗就已经在唱这首歌了，我听说它是从西方海域传过来的，歌词里的‘圣蒂亚诺’是一艘美丽的大船，拥有脱离海洋翱翔天空的神奇魔力。”
“具体的来源呢。”莉凛又问，“最先传播它的人是谁，能查到吗。”
“不可能了。”奥隆也在对面摇头，“这歌太早了，我听那些老海盗说他们出生起周围就在唱了，想想那是多早，最起码有一百年了！ ”
那确实是难以查清了。
莉凛稍微有些失望。
她之所以对这首歌上心是基于最浅显的逻辑推理，即如果有人知道一首来自几百万年前的流行摇滚那他一定还知道更多，她想顺着这条线追查中央帝国的情报。
现在看不行，那只能放弃，莉凛单独把歌曲记在心里。
带着一行人去见过查克，后者向莉凛表达了谢意。
“琼丝已经大大好转了。”查克说道。
“太不可思议了，这才多少时间？如果不是她还没好透我一定会安排你们见面。”
这不只是为了感谢莉凛，双方对此心照不宣——这里同时还牵扯到“革命军”，牵扯到琼丝手里那份革命军名单。
寒暄过后就是下死牢了，莉凛旁观了他们提审亨特，但这位海军少校并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