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别看它现在风平浪静，那只是伪装，它会等你驶入这片假象，然后在你航行到一半的时候才跟你变脸。”
“那它的脾气可真够坏的。”霍克点头，再度看向手中的海图。
“邦迪纳尔说他当年就是在这座岛上获救的。”
他手指着海图上一个碎渣小块。
“这儿是暴风圈的外围，他在这座岛上独自生活了七年时间，然后才被路过的船只救走。”
“他凭借这份经历成了传奇。”阿拉内斯微笑起来，“这也说明了这座岛上物资丰富，我们可以在这里略作停靠，然后进入暴风海域。”
“真激动啊……”霍克感慨起来，“'非狂风吹起之时而不得见圣梯’，如果不是因为这句描述，谁能想到珐琅的入口居然隐藏在风暴之中？”
他握紧拳头，看向前方，用坚定的语气对老人说道。
“你知道吗，阿拉内斯？无论是我下定决心的时候还是我当真这么做的时候，我都不如现在激动。”
“我太怕这是一场梦了，我怕它们不是我想象中的人，我怕它们没有我想要的史前科技，我怕它们也不理解我是怀着怎样的愿望才找到它们，我怕这一切都只是我疯狂的妄想！ ”
“会有结果的。”阿拉内斯拍拍他的肩膀。
“亚莲在呼吸，她仍在歌唱，不管我们此行能不能成功，在她的最深处记载着我们曾经失落的文明，这件事必然是确定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失败，然后等后面的人追寻我们的脚步再探索吗？”
但霍克明显不这么想。
“我来告诉你吧，阿拉内斯，就是这次了，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们这次必须成功！ ”
他再次显得激动起来：“你知道光一个三桅帆船的构造图我们就重新发明了多少次吗？不是三次，不是十次，是可怕的二十八次！ ”
“这还是从我们当前能搜集到的各种遗迹资料里分析出来的，那之前是否还有更多的资料？”
“这至少是二十八次！血淋淋的二十八次！这意味着南海属于人类的文明在数千年的时光里断绝了二十八次！每一次我们都只留下了极少数分支，从最艰苦的环境里再次起航，再耗费数百年从那些遗迹当中挖掘历史，去学习我们的先祖们是怎样和这片大海搏斗！ ”
“我怎么能……我又怎么能把这样的期望交给后来者呢？”
说到这里，霍克的语气开始哽咽。
“太残忍了。”
“太残忍了阿拉内斯。”
“你的话在我听来不亚于对我说‘没关系的，哪怕来第二十九次也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们能做到的‘，但怎么可能每一次我们都能重新回来！？ ”
“所以是不能的……我们不能把这样的期望交给后面的人。”
“我一定要得到珐琅的科技。”
“我一定要战胜亚莲。”
“我一定要在海上重现‘超大陆’，复现史前文明的辉煌！ ”
砰！
正抒情到高亢时刻，后面甲板上传来一声碰撞动静。
“谁？ ”
霍克猛地回头。
“谁在那里？”
在他锐利的注视中，转角台阶处忽然蹦出一只大型海鸥，在那歪着脑袋和他对视。
“是你……”
霍克稍微松了口气。
“你太紧张了霍克。”
阿拉内斯想安慰他。
“我知道你怀揣怎样伟大的理想，但这太苦了，我真怕你被这份信念压垮……”
“你错了阿拉内斯。”霍克再次反驳他。
“就是有信念才压不跨呢。”
画面一点点从前方拉远，海拉等人都看到狄斯蒙特和芬利蜷缩在转角后面。
狄斯蒙特的眼神分外惊恐。
而芬利。
他对那只海鸥挥了挥手，这只鸟便像理解了一样张开翅膀，乘着海风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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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天空之城：珐琅（二合一）
实际上，从霍克开始抒发他的理想开始，旁白——也就是苏达的声音就渐渐听不到了。
眼前展现的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苏达掌握的情报范畴，无论是他还是那些吞灵诗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一段历史，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样的机会有多宝贵，因为这根本就是亚莲的视角，他们是借助了莉凛的力量才能直接窥见到这画面的。
再后来，画面推进，回到船舱的狄斯蒙特和芬利开始商量他们偷听到的内容。
“你听到了吗狄斯蒙特？ ”芬利很激动，“原来船长的目标这么伟大！”
“你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狄斯蒙特有些迷茫的看着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好朋友，反正他自己的话是没有全听懂的。
他大概也就理解了珐琅有什么东西值得霍克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去寻找探索，但说到那东西具体有什么用，什么三桅帆船发明了二十八次意味着什么，这些其实他都理解不了。
太深奥了，莉凛睁眼看到这一幕多少能猜到狄斯蒙特此刻的迷茫。对这位出身平凡的渔夫的儿子来说霍克提及的一切要素都不是他平时能够接触到的，这和智力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倘若有一个形而上的东西从小到大你连想都没想过一次，忽然听到旁人在议论它，你怎么能立刻在脑海里建立它的概念？
“是文明，狄斯蒙特。”芬利在船舱里走来走去，“我大概听懂了，就好像之前我们聚集的时候其他人总是和你诉苦，说南奥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你明白么狄斯蒙特？这就是文明的缺陷，而船长和阿拉内斯就是想解决这个！ ”
“法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只要我们找到了珐琅，我们就可以用那些宝藏来解决南奥存在的那些问题，比如发明比三桅帆船还要庞大坚固的船！任何暴风雨都无法掀翻的船！ ”
芬利和狄斯蒙特不同，他是商贾之家，小时候是读过书的，此时他也被霍克那番抒情感染，居然幻想着能追随霍克成就一番伟大功业。
至于狄斯蒙特，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有些内向和阴郁，而且他其实并不是很相信事情会像芬利说的那样发展，他的依据是即使是芬利也不知道‘超大陆’是什么东西。
“这是个问题。”芬利也承认，“但他们并不是为了照顾我们才那么说的不是吗？肯定会有不理解的情报，这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去学。”
船队按照计划停靠在那座荒岛边进行补给，他们在这待了七天时间，走的时候满载淡水和野菜，而芬利则趁此期间带着狄斯蒙特跑去和老邦套近乎，帮他干活，成功将之前那种寡淡的友谊又往前推进了一个阶段。
“你们不会是无偿的。”老邦巴巴的抽着烟枪，“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芬利看了看狄斯蒙特，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因为狄斯蒙特性格更老实，老邦更喜欢，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让好朋友开口比较有保证。
“我们想知道什么是‘超大陆‘。”狄斯蒙特直接问道。
本以为就是个问题而已，没想到老邦忽然瞪大眼睛，面部表情纠结抽搐，非要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安下心来。
“你们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他盯住两人，“这可不是你们有资格知道的词汇。”
“呃……”
“算了，反正我大概也能猜到。”老邦摇头，“考虑到这趟旅途的终点就是那儿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们了，超大陆就是土地，比岛屿庞大百倍、千倍、万倍的土地。”
他说什么？
芬利和狄斯蒙特都吃了一惊，他们同时说道：“不可能！ ”
“怎么不可能？ ”
“这当然不可能……奥松岛已经很大了，但你说还有土地能比它大百倍千倍……”
“没见识。”老邦嘲笑他们见识短浅，随后举例：“奥松岛的边缘是什么。”
“是水。”狄斯蒙特条件反射。
“那水和岛屿之间是什么？ ”
“是沙滩。”
“是水下的岩石，笨东西！”老邦骂道，“那如果海水有一天往后退了百米、千米、万米，它露出来的地面又该怎么算？那时的奥松岛是不是比原来大得多了？”
噢原来是这个意思？
两人这才有些理解，搞了半天超大陆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本来就是那些岛啊？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想要海水往后退那么多，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
“是的，确实是不可能。”老邦点头，“所以也就那么一说而已，超大陆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了。”
之后任凭他们怎么问老邦也不肯再开口了，船队逐渐驶入暴风之海，也如愿以偿的在这儿遭遇了风暴。
作为观众，海拉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自然奇观——这和当时受爱德华操纵的风暴是不同的，它的范围更大，掀起的浪涛更汹涌，经常一个浪头打过来能把船抬举到五六十米高，船上所有人就像在天上飞翔一样，然后再顺着水流急转而下，宛如像凹陷的海沟发起俯冲。
心脏不好的人是根本看不了这个的，雨幕密集的就像帘子一样，上一秒还是浪涛相撞发出的巨响，下一秒又被一泼雨水打在脸上，那种动静足以盖过大部分噪音，即使每个人都是尽最大力气在和同伴喊话，但他们依然很难分辨那些模糊的指令。
这种时候就只能靠经验了，只有最熟练的水手才知道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应该怎么操纵风帆和绳索，而很显然老邦就是这种水手。
“把绳子拉起来！快！”
“为什么要降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失去对动力的掌握，都去拉绳子！去拉！”
他说的咒骂众人未必听得清楚，但他用掐脖子和踹屁股帮助他们理解了这些，在水手们的努力下风帆再次被拉紧了，这让船只的动力猛增，但也变得更难操纵。
“我就知道他很有本事！”
霍克一边转动舵轮一边大笑，肯定有人会对这种场景惊慌失措，但那绝对不包括他。
“飞鱼号和标枪号相撞了。”
阿拉内斯的描述让他收起笑容，“……我不想给你泼冷水，但我觉得我们低估了这里风暴的强度。”
“是的，暴风圈就是这样的。”
珊迪适时低声说道。
“这里的风浪更巨大也更酷烈，有的时候甚至会出现海龙卷和大漩涡，只有最强大也最幸运的船才能在这里通行，两点要素缺一不可。”
像是验证她的话，又一艘大船被海浪抛起，它先是在半空中承受了数十道雷电的洗礼，然后倒卷的海水就像巨人伸出手将它攥住，那股汹涌的力道瞬间将它拧的粉碎。
“天呐！ ”
“是海神！海神发怒了！ ”
“我们的行为触怒了海神，我们不该来这里！”
“调头！赶快回去！ ”
许多水手都吓破了胆，他们抛弃了手头的工作，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这种行为也迅速招来了海神的惩罚，他们很快在一次次的抛飞和颠簸中被甩下甲板，一些直接消失在浪里，另一些则被腰间绑的绳子拉断成两截。
“不能回去！ ”
霍克就像个输红眼的赌徒，“都到这了……回去？开什么玩笑！”
“阿拉内斯！你看到世界之梯了吗？”
“还没有！视野太差了！”
“那就只能顺风走了！”霍克咬牙，“别人能找到那，我一定也行！”
“他疯了？ ”
画幕里的人可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海拉等人拥有更广阔更清晰的视角，她依稀可以辨识的出来，圣蒂亚诺的前方赫然是一堵由海龙卷所形成的巨墙！
他们怎能往那里开？
一旦被卷到那堵墙里，来自四面八方的撕扯力道会把船只拉成碎片！
很快的，随着距离拉近，水手们也看到那堵墙了，然而他们的尖叫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霍克开着船乘风破浪在半空飞掠，在这一刻，圣蒂亚诺号真的就像在半空飞翔一样。
轰！
终于，他们撞上了海水屏障。船只先是被最外围、最底层的海水带着歪向一边，随后速度猛地拉起，瞬间便被一股旋转力道拉扯到百米高空。
“啊啊啊啊！”
包括霍克在内船上所有人都在尖叫，只有阿拉内斯还勉力保持了最后的冷静，赶在最后时刻一刀砍断了主帆的绳子。
有些时候动力可以救命，但有些时候动力太足就会要人命了。
几乎是他刚做完这些，水流便取代了风的作用，数道风帆还没来得及真正抖落便被水的力量连根拔起，就只有主桅幸运的从中间断裂，没有真正损伤到龙骨。
听天由命了。
阿拉内斯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天之圣梯。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