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咕嘟咕嘟……
海龙卷很快将圣蒂亚诺抛向天穹，它刚要掉落，另一道龙卷便扭着身体过来接住了它，再一次将它往高处抛飞。
按照常理，木制船壳肯定顶不住自然伟力的来回撕扯，但所有旁观者都发现了：越是靠近云端的部分，那里的龙卷力道就越弱。
它们的末端形成了一道道奔涌的水流，以螺旋状绕着一片巨大海域形成箩筐样式的圆柱形大网，圣蒂亚诺就这样在一次次抛飞中被丢到了这张网上，然后顺着网上的水流力道乘风而起，打着转儿继续航向高空。
这不是真的吧……
珊迪的嘴是彻底合不上了，纵使她在这方面的家学再渊源，她也没想过真的存在这种风景。
水网仿佛逆流的瀑布，船儿仿佛窜跃的鱼，当它彻底飞入那片酝酿雷霆的庞大乌云，并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道猛地从云端冲出来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奇迹。
如果说下方的水网是海神借自然之力编织的箩筐，那么它的每一条水流都会在上方高空汇聚。
它们互相交错着、推挤着，用彼此的力量撑起了一个建在高空的巨大阴影。
这东西仔细看竟是用无数船只残骸拼凑形成，那最外围的边舷有无数小人在朝下观望，当看到圣蒂亚诺被水流载着送上来时它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大抵是认为又有了新的建筑材料。
“升帆！”
霍克激动极了，下意识的发号施令，当他回头才发现船上的桅杆全被毁了，这艘船根本升不了帆。
“我们还没散架已经很幸运了。”阿拉内斯像个唠叨的老人在他旁边不断说着。
“甚至我这一把骨头居然被交代在路上，这都能说是海神的奇迹。”
圣蒂亚诺号失去了一切对动力的主导，幸存者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水流将它推向那座天空的城池，并在半途就被延伸下来的钩锁拉住，一点一点拽了上去。
这艘船的幸存者不到四十个人，他们大多都陷入了眩晕和昏迷，根本无暇观看眼前的风景。只有莉凛这些画布外的人才能纵览全局，她们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一台钢铁打造的拉力机，这东西正冒着黑烟，一点点将霍克的船吊到平台上面。
“是珐琅！ ”
霍克不等船真正停稳就拉着绳索跳下地面，他先是迈着醉步一阵晃荡，然后逐渐站稳身体，张开双手仰视天穹。
“我做到了！ ”
“我们找到了文明的遗孤！”
珐琅人却并不理解他在做什么，它们好奇的围上来观看，这给了莉凛等人仔细观察它们的机会。
第一印象，珐琅人非常矮小。
每个珐琅人最多只到海拉的膝盖，完全可以说是矮人或侏儒，而且它们并非像莉凛遥想的那样有着类似海涡族般的鱼类外观，而是在维持了灵长类大致轮廓的同时在体表长出了一些甲壳和羽毛。
这种独特的外貌特征让莉凛想到了一些热带物种，然后她立刻又想到了恐龙，恐龙也是鳞甲和羽毛兼具的物种。
她抬头看看没有任何云层遮挡，就那样直晃晃探照下来的太阳，多少也能猜到它们为什么要这样演化。
毕竟这并非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就能说清的故事，而可能是数万年，数十万年。
看过了那架升降机，她现在真的很期待，霍克能否在这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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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转折点（二合一）
老邦没撒谎，珐琅人确实非常热情。
它们找来了特制的椅子和桌子用来安置众人，还比划着告诉霍克等人，等他们状态好一点了可以去城市东边的寨屋居住，因为那里的房子都是给海难者准备的，家具的比例会比较大。
而霍克则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和它们商量自己上来的目的。
虽然两边语言不通，但可能是之前就处理过类似的场面，珐琅人居然有专门的文献来指导如何跟海难者进行简单的交流，这让两边迅速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我们是来找技术的。”霍克比划着对一名看起来像首领的珐琅人说道。
“技术，技能？……或者科技，总之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那名珐琅人首领回头跟其他人嘀嘀咕咕商议了一会，指向身后那台钢铁巨兽。
“对！就是这个！ ”
霍克很高兴，他知道就是那台升降机把他的船拉上来的，这东西的结构布局他别说想了，就是听说都不曾有过，想必把这份技术带回南海一定可以造出许多衍生机器——说不定还包括铁皮大船。
珐琅人首领有些疑惑的端详了他一番，看上去对他的要求有些不太能理解。
“很正常。”阿拉内斯走了过来，“过去救助的落难者也不可能有谁对这些东西有觊觎之心的，你的要求它们肯定是第一次见。”
“那它们会答应吗？"霍克只关心这个。
“这些法琅人一辈子高居天空之城，它们固然传承了史前文明的科学技术，但它们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阿拉内斯猜测，“我觉得我们希望很大。”
法琅人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它们表示从未听过这样的请求，需要请示地位更高的族老们才能做出决定。
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霍克等人便被先行送往东边的寨屋休息，临走时他再三确认圣蒂亚诺号不会被拆掉做成建筑材料，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走了。
莉凛的演奏其实到这个时候也已经停了，她发现因为某种惯性影响，即使不吹奏也能继续观望这些影像。
当然她知道这些东西看的太多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但她之所以来蒙特湾不就是为了了解这些秘密吗？那她肯定还是要往下看。
“莉。”
她感觉海拉凑到自己身边，小心翼翼的用肩膀顶了她一下。
“那些小矮人说的语言……怎么听起来像是……”
像是汉语。
莉凛点头，在心里帮她把话语补全。
确实像汉语，虽然有很多变音，以至于你拉一个现代人过来听他第一时间都未必能分辨出来，但有些韵律和习惯却都继承自汉语，这一点她不会听错。
那这应该是好消息才对，说明这支珐琅人很可能和海涡族是同根同源，它们曾经都居住于中央之海，只不过因为祖先被所谓的“天之阶梯”送到这里，上不去下不来被困住了，所以才只能在这里生活。
另一边，狄斯蒙特和芬利先后转醒，他们惊讶的发现阿拉内斯和老邦居然都活着，而且看起来就只有些碰撞淤青。
“这绝对是海神显灵了狄斯蒙特。”芬利喋喋不休的说道，“这不可能！这就不符合常识常理！”
狄斯蒙特反问他：“你指的到底是他们还活着，还是我们至今为止看到的一切？”
“都一样！它们都不正常！ ”
芬利受到的冲击有点太大了，反而不如更内向的狄斯蒙特沉着冷静，而两人没等多久便被霍克主动找上门来，霍克希望这两人都能成为自己的同伴。
“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同伴。”
霍克说道。
“我已经把我的理想，我想要做的事情告诉你们了，如果你们答应加入，出海前承诺的待遇不变，你们能得到的股权比例还能更高。”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芬利叹息，“您最开头的承诺只会给还活着的人进行兑现？”
“当然。”霍克很坦然，“冒险总要有人牺牲。”
“狄斯蒙特你别说话。”芬利拉过好友小声嘀咕起来，“我争取给咱俩都争取到最好的待遇。”
只能说芬利家里不愧是经商的，哪怕其实不怎么成功，有些东西耳濡目染就是懂些。
很快他就和霍克敲定了方案，自己和狄斯蒙特作为知情人成为他的铁杆支持者，将在今后为他做一些护卫、联络、担保之类的工作，作为回报他们每人可以从这次出海探险的实物收获里取走10%,并且每人都能得到新公司1%的原始股份。
这已经不少了，毕竟他们入股的时候可没带来什么东西，如果不是霍克觉得自己势单力薄需要一批死忠团结在周围解决麻烦，他们不可能拿到这么多利益。=
接下来就是宴会，珐琅人用更热烈的态度招待了他们。
海拉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餐桌，那上面摆着龙虾、巨蟹、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果切片，还有看上去无比松软的小麦面包，她光是看着居然就有些饿了。
“如我所说，那些水流会把海里的东西都吸上来。”
餐桌的一角，老邦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给霍克几人吹着牛逼。
“很多虾蟹、贝类都是只生活在深水区的，你平常根本打捞不到，但在这里只需设置一道滤网，每天就有吃不完的食物自己过来。”
“它们还懂得种植果树和小麦。”芬利咬了一口面包，品味到果酱滋味的他几乎要幸福的哭出来。
“哦，我感觉一辈子留在这也挺不错的。”
“咳咳！ ”霍克立马咳嗽一声。
“当然，我们都很年轻，正是渴求做出事业的年龄。”芬利也立马改口，“我们可以把种子带回去，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果酱。”
这顿饭吃的算宾主尽欢，法琅珐琅人和霍克都很满意。
因为他们有老邦，老邦是来过珐琅的，他还记得一些珐琅语，很多理解不到位的东西有他翻译，这大大拉近了两边的距离。
“尊敬的客人。”
“我来向你们传达你们最关心的那份通知。”
在翻译中，一名珐琅族老过来招待他们。
霍克顿时竖起耳朵，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珐琅人是否会教给他那些技术。
“是这样的。”族老说道，“我们并不觉自己掌握的知识是很宝贵的东西，如果真如你所说，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就能造福云层下的世界，我们也很乐意帮这个忙。”
霍克安静的听着，并未在这时表露任何情绪。
“但是。”
果不其然，族老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到一个恶劣的影响，那就是掌握这份技术以后，云下人是否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他这里描述的威胁不是说霍克学会造铁船就能打到天上来了，并不是那样，而是他担忧云下人技术进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落难船只被卷上来了。
要知道珐琅除了最核心的区域是史前文明留下的钢铁船只，外围都是用木船材料扩建而成，这些木船都是千百年来的落难船只，它们才是珐琅能不断修补自身的关键。
珐琅毕竟不是真正的神之居所，它的材料也是会老化、会腐朽的，如果没有新的材料补充那么总有一天珐琅就会从天穹坠落，珐琅人很担忧这种预测会变成现实。
“我有一个想法，您可以听听。”
直到族老说完全部内容霍克才开口，只听他用沉稳的语气缓缓说道。
“首先，如果这笔交易能够达成，我个人可以承诺会从取得收益的第一年开始购买空船运载木料，把它们派送往风暴之海。”
哦？
族老挑眉。
如果是这样，那它们最担忧的问题就解决了。
“其次，据我所知，你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喜欢住在这里。”
霍克又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做个更加大胆的假设——把珐琅从天上搬回去呢。”
好家伙。
所有现实里的旁观者都抿起嘴唇，你这是薅了技术还嫌不够，连技工也要薅回家啊。
“这不可能。”族老连连摇头，“这做不到！ ”
“现在当然做不到，但以后没准。”霍克反驳，“我们可以先花个几十年熟悉技术，等我们掌握了冶炼技术和加工技术，我们就可以试着将送上来的材料都换成金属。”
“再然后呢？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这些材料搭建出一个人造的，可以从天穹延伸下去的阶梯？”
“或者我们可以做出更大更坚固的船，它能抵御海龙卷，甚至可以在深水里游动，这样你们就可以下来了，你们将能回到祖辈曾经生活的土地。”
“这……”
族老迟疑，“但是我们住在这已经太久了……有很多人其实不想离开。”
“这又没什么关系，想留下的大可以留下，想走的可以就这么走嘛。”
大抵野心家都有一副善于雄辩的口才，霍克很快说服了族老，让它同意了这个计划。
“援助钢铁材料，建造天之阶梯和飞空艇的事我们还需要商议，但只援助技术的部分我个人就能拍板。”
族老临走时给霍克打预防针。
“从明天开始会有工匠来教授你们知识，先说好，掌握它们并不容易。”
真是单纯的种族。
莉凛看的直摇头。
实际上霍克这一手已经算是在珐琅族群里制造裂痕了，也就珐琅人与世无争好说话，换成另一支人族，其中的激进派肯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族老信守承诺，第二天果然有工匠来教东西。
而且不多不少是34个，和圣蒂亚诺号幸存下来的人数相等。
霍克一开始对此非常高兴，宣布所有人“技术入股”的机会来了，要他们每个人分别学习一项技术，到时候根据各人技术掌握程度来折算股权。
想法当然是不错的，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低估了难度。
“我们用滤网打捞深海的矿物，然后将其熔化、提炼……”
“齿轮能否起作用要看你对它们的精度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