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是的他们会动摇——他们当然会，因为不客气的说，以当下这个时代人类所能接受到的教育和阅历，他们分清对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起来似乎有些危言耸听了，毕竟和“找到毁灭亚莲的方法”这个能够治本的理想相比，狄斯蒙特家族所坚持的“缔造新亚莲与旧神对抗”怎么看都是一条错误的道路，这根本就不需要投注多少思考就能想明白——就算你们成功了，你们缔造了新的海上神国，那么在那之后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一个新的亚莲？
一个只是改了名字叫“芬利”的亚莲？
是的你们击败了旧神，你们泯灭了旧神的意识，你们从旧神的控制中夺回了所有隐藏在海洋和大气环境中的死灵，但然后呢？
你们是可以在那个关头做到自我毁灭吗？
你们是能彻底结束这生与死的交替循环吗？
如果不能，那这种情况和亚莲还在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有东西会控制海洋大气！
甚至可能比旧神时代还要糟糕，因为最起码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亚莲本身是有意识的，她可以被欺骗，可以被感动，可以像自然规律那样在达成条件的时候奉上回馈……但“芬利”呢？
一个新的亚莲，受到人类意识操纵的亚莲，它会这么老实这么乖吗？
莉凛敢说绝对不会的，或许这种崇高理想能够在狄斯蒙特的主导下持续600年跨越十四代人，但只要那是意识只要那是智慧，终有一天就一定会腐朽一定会变质，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或许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末日。
在她看来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但她却并不信任她的同伴，就如同有些问题拿到简中互联网立刻就会被堪破迷雾甚至能根据自身历史推导出未来，而海对面的国民却依然困惑不解一样，这是认知上的差异而非道德上的，她不敢赌这些人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会得出和自己类似的答案。
所以她必须隐瞒，她必须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底，等这个时候才爆发出来。
她不会给她的同伴们做出选择的机会。
她要的是定局，是尘埃落定，是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无法下她的船，她亦会用行动来证明追随自己才是真正的正确。
她决不允许狄斯蒙特家族将全人类的意识都绑上自己的战车，如同堂吉诃德一样开启一场虽然称得上勇气可嘉，但却必然失败的挑战！
轰！
伴随心中的情绪抵达高峰，莉凛直接站了起来！
圣乐的战斗部在这一刻恰好回归，她用自己的精神世界指引着海拉、塞壬之声和红珊瑚号，让她们继续演奏旋律，而她自己则是裹挟着遮天蔽日的死灵之潮面向海岸，像一只真正的海妖那样纵声歌唱！
这就是达到lv2的亚莲语所赋予的能力！使得她的声音一步从物质界跨入灵魂的领域！她能用歌声直接感动亚莲！这也意味着她能感动所有的死灵，不再是通过亚莲的反馈这种间接方式，而是仿佛自己成为了亚莲的一份子，是以亚莲身份在掌控一切！
哗哗！
越来越多的海水在半空中被震散震碎，化作数以亿计的银雾死灵，它们环绕蒙特湾形成了一道直达天穹又螺旋上升的超级漩涡，在漩涡中不断回荡着少女甜美而又魅惑的吟唱。
所有切身体验到这一切的人无不感到震撼和沉醉，他们再也分不清自己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无论是海军、海盗还是海灵诗人，他们也都像死灵一样醉倒在纯净圣洁的歌声当中，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圣乐洗礼。
而这当然也包括名为“芬利”的巨人。
在查玛王难以置信的注视之中，音波迎空撞上血肉巨人，轻易便将它打成了碎片，从那一团爆射出来的血雾当中逃逸出无数牺牲者残魂，它们并没有遵循誓约继续形成新的巨人，而是一并加入到对潮汐王座献上臣服的死灵大军里 ,干脆摆脱了他的控制。
这……这怎么可能？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耗费巨大精力才打造完成，其中甚至混入了不少吞灵诗人的交响乐团，他们的表情安详而宁静，正在一点一点变成血色的泡沫。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的下场，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溶化，一枚枚血珠变成气泡飘向天空，他亦从此看清了最后的结局。
她以为这就能让我彻底臣服吗？
查玛王双眼变得一片血红。
包括最初的狄斯蒙特大帝在内，前十三代芬利皇帝的灵魂意志在这一刻和他交融汇合不分彼此，他得以凭此抵抗住那股可怕的歌声，并试图再对潮汐王座发起冲击。
而恰恰就是在这个时候——当他抬头看向那王座，以及沦为王座背景的天穹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抑制的被震慑到了。
他看到了什么？
数以亿计的银雾死灵，他们伴随螺旋潮汐升至天穹，就那样汇入了高空大气。
他看到它们在音乐的振动中被震碎蒸发，干净利落的凭空消失。
所有的死灵，哪怕是那些曾属于“芬利”的牺牲者们，它们在消失前都露出了笑容，无比安静祥和的笑容。
他们得到了？
真正的解脱？
查玛惊愕，然后沉默。
忽然，他的身体炸裂成无数血色泡沫，这些泡沫打着旋儿飞升到高空，重新组成了一个内向水手的形象盯着莉凛，口中问道。
“你能从根源上净化亚莲。”
“这就是你给它们的承诺？”
“只是有希望。”莉凛也不敢夸下海口。
“足够了……”
水手露出释然的表情。
“一个看得见也摸得着的希望，是啊，也许这才是芬利想要留下的希望……”
“我会找到圣蒂亚诺。”莉凛忽然对它说道。
“终有一天我会净化亚莲，那也意味着我会净化掉这数百万年来所积累的所有的死灵，所以我终究是要和找到它们的……你有什么遗言想转达吗。”
她看得出来，狄斯蒙特即将消逝。
他是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但她不会否定，这些人在决定踏上它时所怀揣的觉悟。
“代我说声对不起吧。”
泡沫正在飞快消散。
“我常常在想……本该死去、被禁锢在那艘船上的人其实是我，为什么会是最软弱也最无能的我活了下来，去承载最为重要的任务和使命。”
“如果是芬利的话一定可以做得更好，或许人们就无需付出那些代价，今天的冲突也不会发生。”
“终究是我的怯懦导致了一切。”
“真可惜……”
“要是总能鼓起勇气的人是我就好了。”
说完这些，就连最后一颗泡沫也破碎了。
风暴平息，海潮退去，红珊瑚号逐渐被放回到平静的海面。
岸上渐渐响起喧嚣，不少人迷茫的恢复意识，依然不敢相信自己之前体验的一切。
“莉？ ”
忙不迭的摘掉指环，海拉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莉凛身边，从侧面观察着她的表情。
莉凛的表情很奇怪。
既有大战结束后的欣慰和安详，又有一丝悲悯和不忍，仿佛真正的海洋女神在她身上显灵，这表情带有一丝神性。
可惜吗？
但我并不那么认为。
闭上眼睛，莉凛终于回到了人的状态。
说实话，她能做到现在这样都是取了巧的。
如果不是情绪酝酿足够到位，不是有先知优势坚定信念，不是有“芬利”的存在激怒了亚莲，以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给她可趁之机，正常情况下她很难办到。
所以当然不可惜。
错误的道路并不意味着毫无价值，也许狄斯蒙特一直到死都在惭愧于自己的怯懦，但多年之后，越来越多的后来者都会知道，他亦拥有伟大的勇气。
“走吧。”
莉凛对海拉微微一笑。
“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第八十一章由人所缔造的新的神话
当然是庆典，而非祭礼。
对于存在于蒙特湾的幸存者来说，他们只认为是海洋女神萨拉西亚在一个名叫“莉凛”的少女身上显灵。她用圣洁的歌声驱散了狄斯蒙特家族对南部海域长达600年的残暴统治，那么他们当然要用最崇高的礼仪来接待她，正是这种态度让蒙特湾在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里延续了氛围，好像根本不曾承受过那些牺牲和死伤。
莉凛对这种情况是很抗拒的，毕竟她所说的庆祝只是针对海拉的复仇——她有那么点尊敬狄斯蒙特是一回事，狄斯蒙特和她们有仇是另一回事，作为成熟的大人她可不会没事干给自己整精神内耗，所以该缅怀就缅怀，该庆祝就庆祝，她对此向来看的很开。
而她确实没想到残存的贵族们会用对待神祇的礼仪来招待自己等人，不光是贵族和平民，就连所有还活着的皇家海军也直接向自己臣服效忠，幸存者们在她第一次靠岸登陆的时候就用鲜花铺满了她面前的街道，她被迫在珊迪和海拉这些人的服侍下换上了一套带有古希腊风格的女神白裙，头戴花环和花枝金冠，像一位真正的神祇那样赤着脚从鲜花大道一直走进皇宫。
这让莉凛有些晕乎乎的，尤其是当第二天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海拉就光着身子睡在自己身边，她甚至会感到有那么一丝恐慌。
不不这都是他妈的什么发展？
不是说好了解决这里的麻烦之后就直接闪人吗？为什么我会在这华丽的大床上醒来？而且房间里同样铺满了花瓣？
抱着脑袋，用难以置信的表情观察着房间，莉凛总算是想起来了——她本来确实是要那么宣布的来着，但很显然她低估了经历这一切之后的同伴能兴奋到什么程度，她赫然是在庆典的最高峰被某人拖到走道里吻住了唇，然后一路上两人的衣服不断脱落，稀里糊涂就滚到床上来了！
哦……
想起这些后，莉凛越发觉得头疼。
她试图再去回忆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遗憾，不管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莉……早哦。”
身边的女人一翻身子，揉着眼睛也坐了起来。
“我们昨晚干了什么？”莉凛黑着脸质问对方。
“干了什么？ "海拉揉完眼有些迷茫，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像也没干什么吧。”她回忆说道。
“本来我太开心了，太想谢谢莉了，而我其实……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不剩下了，我想到我仅有的也就只有这具身体了……我想用它和莉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哦？
莉凛听的瞪大眼睛。
合着昨晚不是你想把我吃干抹净，而是你想被我吃干抹净啊？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海拉……她不管之前表现的有多坚强，她在心态上也是纯粹的女人。
好不容易等来了自己，先是自己帮她找到了爱德华的遗产，又帮她取回了红珊瑚号本该在巴略岛所享有的荣耀，还一举完成了这场神圣的复仇，那绷紧的神经忽地松懈下来，理论上确实会激发她内心深处的“小女人心态”，让她从一个狂野蛮横的女猿人变成温柔乖巧的小野猫。
唔……这么说，海拉的身材似乎比安娜还要高挑，尤其是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常年经历风吹日晒居然还能保持的那么细腻，搭配一头蓝色短发和绿眼睛，确实也是相当漂亮。
之前怎么就从来没察觉到这一点呢？
莉凛一边欣赏女人的身体一边还稍微感到有一些愧疚，毕竟“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身体”这种台词乍一听虽然是很糟糕，但本质上都是为了凸显苦情角色凄惨命运，她不由在想平事对海拉是不是有些太严苛了，也许真的应该明确表现出自己也喜欢她？
就在她有那么一些些意动的时候，她听到海拉继续说道。
“但莉……你总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昏过去。”
“你的声音……我的意思是，你的叫声太好听了……我……我每次都忍不住……”
“所以我就……很对不起。”
“
她每说一段，莉凛脸上的表情就相应的比刚才更僵硬一分。
一直到女人彻底说完，莉凛也直接通过亚莲的视角看完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反正她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红过。
“莉……”海拉看着少女这副娇艳的表情不由入神，她试图靠上去，“这个……我应该道歉？”
“算了……”
莉凛耗费巨大力气才把红温给压下去。
真要是被咋样也就得了，但一个女人，一个女孩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最后即使是自己吃亏，难道还真能怪上她吗？
但是也不能直接说是自己杂鱼……啊好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副羞怯又带点纠结的样子落在旁人眼中有多诱人。
恰逢此时海风吹起窗边的白纱，一缕缕阳光混着微风撩起少女胸前遮掩的黑发，将她白如凝脂、比最细腻的绸缎还要光滑的皮肤彰显出来，这一幕在海拉看来比真正的海洋女神还要美丽圣洁，她忍不住虔诚的对少女跪倒下去，捧起她的柔嫩小脚，在脚背上落下深情的一吻。
“噗！ ”
然后她就被一脚踹下了床。
“别再拿嘴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