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我要穿衣服了，赶紧出去！”
真是受够了……
好一番折腾，总算换上了一身还算正常的白纱裙装，莉凛无奈的和海拉一起去见群臣。
以后是真的要和她保持距离了。
路上莉凛忍不住一直盯着女人的嘴唇。
和安娜的“手法”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这种犯规级别的“口才”绝对不能吃得太多，否则下场绝对会很凄惨的。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新奇的很。
这番发言就不是在形容情事了，而是在面见大臣贵族和商会代表的过程中莉凛有一种不真实感。
怎么说呢……当她所做的一切确实可以用神话来形容的时候，这件事以及她本人也会被当作新的神话看待，这似乎是理所当然。
她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变化。
如此荒诞的日子又过了三天，莉凛逐渐有些受不了了。
她推掉了所有的会议和召见请求，偷偷把海拉和珊迪等人召集起来，对她们问道：“这些狗屁仪式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
“大概还有一个月。”珊迪扬眉，“阿啦？您不知道吗？随着您的威名远扬，就连许多周边的国家也派出了使者往这边赶赴，您接下来的工作还有许多。”
“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莉凛摇头，“我没兴趣成为蒙特湾的新主人，更不想给他们当什么女神，我只想去做我来到这个世界该做的事情——把你承诺的资料都拿来给我。”
“您的决心令人赞叹-珊迪捂嘴笑了笑。
“不过这件事您还真得多等一会。”
“为什么要等？ ”
“因为两派诗人的首领也都在往这里赶，如果您想知道最详细也最可靠的消息，除了直接询问亚莲，也就只能去问他们了。”
第八十二章猿人的表达
尽管莉凛嘴上说懒得管南海的破事，但海拉等人很快就发现，她其实一直在对此尽最大的努力。
而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先介绍南海当前的局势。
一般而言，“南海”这个称呼只存在于莉凛的和海灵诗人的视角，芬利境内的“南海”称呼是专属于巴略岛为首的那片海盗领域的，芬利人更习惯将以蒙特湾为中心的一大片海域称之为“西芬利海”，这里坐落着大部分的散碎岛屿，芬利人号称拥有一万座岛屿，其中的八千多座基本都分布在这一片区域。
非要从地图来识别的话，就是类似于从澳洲版图的西北角一直到澳洲中部的麦克唐奈山脉，大概是这么一块地盘。
虽然印象中这一带混杂了沙漠、山川、平原等多种地貌，理论上缺少足够多的山峰形成这么多岛屿，但毕竟预测中已经过去了数百万年，保不准整个地球的大陆板块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运动，莉凛推测正是这些地壳运动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地貌，也就是她肯定不能完全按照二十一世纪的地理常识来推地图。
而摆在她眼前的一个切实问题就是：现在从西芬利海开始一直往东南方向，囊括南海这么一大片疆域，不管是贵族、平民还是海军和海盗，他们都只认她这个唯一的头。
南海的海盗尊她是爱德华-邓肯之后又一位南海之王。
西海的贵族商贩则屈服于她的力量，并且这些混球儿和海军海盗们一齐认为她就是海洋女神在凡间的转世，除了她以外换谁坐这个位置他们都会不满。
“……从目前珊迪搜集到的反馈信息来看，大概都是这样的想法。”
第二天，海拉忠实的扮演着她的大副角色，将那些呈上来的书信挨个念给莉凛。
“奥隆目前是海盗的头，虽然你已经对这些人颁发了特赦令但还是有些人不愿意解散回家，他们依然视你为海盗的一份子，坚信你会在处理好一切之后带着他们继续去冒险。”
“那他们的预感很对了。”
莉凛躺在床上装死，用干巴巴的语气说道。
“我确实会再带他们去干一票大的。”
是吗？
海拉扬眉，如果一开始莉凛这么说她会信，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少女在政务方面表现的越发熟练，她逐渐要开始起疑心了。
就目前而言，临时成立的新芬利政府已经做了不少大事，包括公开鸟粪的作用，公开一些能推进生产的技术资料，特赦参加突袭行动的海盗们和岛上的奴隶，允许他们洗清罪孽回到自己的家乡……莉凛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未免有些太熟练了，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为了做这些来的。
而如果莉凛知道她这么想那一定会觉得非常可笑。
说的好像有多大难度一样，区区一个尚未完成工业化、还处在封建奴隶制度中的国家，随便从大学里找个助教老师应该都知道前面几步该怎么走，尤其她还是带着女神转世的光环——以及显而易见的暴力在做这些事情，那些历史小说里经常会遇到的糊弄和抵抗在她这压根就不存在。
就是说如果这样她都处理不好，那她干脆跳海得了。
“我总觉得你依然有事情在瞒着我。”
海拉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头和少女双目对视。
“可我还能有什么瞒着你呢……？ ”
莉凛拿起水杯，开始战术喝水。
她的老底基本都交完了，甚至不客气的说连她的心思都牵出来一份被拴在女人身上，如果她是个纯粹的女人那肯定已经在这场感情的较量中大输特输，连底裤都快输完了。
毕竟她和海拉之间除了最后最后的那一步，其他该干的不该干的，在三叉戟的见证下也都全干过了。
是吧……所以现在唯一能让莉凛在气势上保持强势的就是她曾经是个男人这件事了，她认为如果从这个角度去观察的话她并不吃亏，至多只是有些花心而已。
反正她是这样催眠自己的，她甚至会为此而不好意思的哩。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为妻呢？”
“噗——”
一口水喷出去，莉凛瞪着海拉。
“你说什么？ ”
“在说我们结婚的事情。”海拉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你征服了我的船，帮我取回了老头子的遗产还帮我复仇，我这条命都是你救下来的，我们的关系还用问么？”
“可是……”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因为其实应该是我娶你的，但考虑到你现在的地位最好还是这么安排，这有助于维持你的威信，减少一些风言风语。”
“我不是说这个。”莉凛依然处于震撼当中，“我的意思是……这种关系其实……这样会有点不吉利吧？ ”
她不确定她有没有把这个史前梗的意思给表达出来，但海拉无疑已经通过亚莲感知到了。
“果然有问题。”
女人立刻凑近莉凛，眯眼盯着她的表情。
“你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就好像你并不打算再回来一样，那我当然会这么想……继续新的征程是否还有意义。”
海拉 ？
莉凛一怔。
这倒是她惯性思维了，总是把平时的海拉当猿人看待，过于低估了她的智慧，却不当心被她诈出了心思——她确实是抱着某种决绝的心态在看待这几天的一切事物的。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面对亚莲那种级别的对手，她的压力是巨大的，前路依然有那么多谜团那么多未知，而她就连再来一次“灵魂礼赞”都未必有把握，那不可避免的，她在做很多安排的时候会有一种交代后事的心态。
这种心态挺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不成想居然被海拉第一个发现。
是因为我们总是挨得近么？
莉凛思索。
海拉的亚莲语水平虽然远不如这边，但她也是能凭此感应精神和情绪的，再加上我们多次共同演奏，那一晚她也接纳过我的思想，能猜到这种程度也挺合理。
啊 那她会不会觉得 新的冒险不是必要的呢？
毕竟从海拉的视角来看，她想完成的事情已经都完成了，甚至不客气的说她想得到的东西差不多也都得到了，换任何人处在海拉的位置可能都会认为继续冒险不是明智之举。
莉凛猜测海拉接下来会劝她留下。
“我只希望你别忽略我。”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女人说出了另一番话。
“你用行动证明了你愿意为我付出生命，你愿意为我而死，而且是两次。”
“那我也……我也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这个向来骄傲的短发女人居然难得显的有些脸红。
“我得对得起你的心意，我只想告诉你我也愿意为了你做一样的事。”
“我也……”
“我也愿意为你去死。”
莉凛很想嘲笑这是一番蹩脚的表达，但她知道以猿人的能力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海拉能猜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比突袭蒙特湾更危险，她无意劝阻，只是想尽力帮她分忧。
是我小看她了。
“行吧。”莉凛拍拍她的肩膀。
“我保护你，你保护我，嗯，我们互相保护……”
态度上有些敷衍，但她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无论是当未来战士的时候还是当船长的时候，要她板起脸拯救世界可以，或者冷着脸对别人耍酷也行，可她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女人的真心。
包括之前她和安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安娜在主动，两个人也是稀里糊涂就滚到床上去了。
她这种态度，海拉自然是不满意的，不过就在海拉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只雪白信鸽忽然飞进房间，乖巧落在旁边桌上。
莉凛像对待救星一样迎接了它，给它奉上吃的喝的，然后才拆下信纸阅读。
“吞灵学派的首领巴尔博，以及颂灵学派的首领……同时也是珊迪的母亲伦莎，这两个人终于到了。”
看完内容，莉凛可算是松了口气。
不止为应付眼下的局面，这同时也意味着她在蒙特湾的生活进入倒计时了。
第八十三章赐福，诅咒，以及手段
面见二人还是在皇宫。
这里地方大，而且又没有人敢说什么，不用白不用，她们现在做这些事情可以光明正大。
倒是带领二人进来的人叫莉凛稍微有些意外，那分别是奥隆和苏达，苏达这孙子居然没死。
“我倒是很想和侯爵大人算一笔账。”
人群排头的那名灰胡子老者淡淡说道。
“但是考虑到他对冕下您还有用，我倾向于将那些同胞的死算在狄斯蒙特家族头上。”
“是吗，那么感谢您的慷慨。”莉凛看了苏达一眼，发现他板着脸，看上去一点也不为改变的命运而有任何开心。
他不会以为装装孙子就能消掉罪孽吧？
莉凛撇嘴，怀疑苏达也看出自己想走，而以眼下的局势，只要自己一走，接下来最有希望执掌国家神器的人还就只能是他。
战功赫赫，一度被称为帝国军神。而且通晓各种海上秘辛，本身又确实很有能力，相比重新选拔出一个能力优秀但可能更傲慢、不知道轻重的摄政者，苏达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他是参加过这次袭击事件的——他甚至是站在袭击方那边去体验过程的，他比多数人都清楚狄斯蒙特家族的奋斗历史以及他们到底是怎么消亡的，莉凛认为这可能会让他对亚莲保有一份敬畏之心，在余生更多的去发展生产和经济。
而这确实也是对底层平民最好的了不是吗？谁让治政这种放在任何故事模式里都只能用宏观来形容的事偏偏在她的任务里属于微观，治理好一个偌大的帝国或许能让她在这里安稳度过几十年余生，但那对挽救文明毫无意义。
这不是她傲慢自大，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兴衰史本身当然称得上史诗，但如果将时间线拉长到一百万年，和这些年所发生的大洪水还有大灭绝相比，它们又要立刻显得微不足道。
不过是不可能让他那么轻松就得到这个位置，莉凛打算将两支诗人学派都丢给苏达管理，他们可是都和苏达有仇，这就够他头大的了。
“冕下！ ”
接下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奥隆竟赶在诗人们之前跨出一步，对着王座半跪下来。
“我已完成我神圣的复仇，还请允许我继续侍奉您的左右。”
他想干什么啊……这种场合搞这一出，玩威逼吗？
珊迪就站在后面的队伍里，和一个蒙着面纱的丰腴妇人紧紧挨着，她看到这一幕不由唉声叹气起来，真觉得奥隆是她带过最猪的队友。
不过站在莉凛的角度，她反倒可以理解奥隆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不是所有海盗都能回家的。
首先这里要明确一点，南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海盗？
帝国的放纵是一部分原因，但根本原因还是奴隶贸易和海上运输刺激了需求。
一部分人他就是好吃懒做，他就是喜欢抢劫杀人，他们之所以选择海盗作为自己的职业更多是因为他们真喜欢干这个，这就是真相，而不是非要学白皮视角扯什么大部分海盗是被逼的。
他们才不是被逼的呢，像奥隆这样被逼的才是少数，而这类人去当海盗是因为他们只能干这个——他们的家园已毁，亲人已逝，只有继续在海上追逐刺激才能填补内心空虚。
所以这就是现状了，也是奥隆等人不接受特赦解散的原因，而这样一来他们就等于还背负着海盗的恶名，如果不能将团队的命运和莉凛捆绑在一起，他们很快就会遭到其他群体的排斥和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