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就这样擦干净身子回到船上，莉凛恰好得到诺姆的汇报，说剩下来的一些零散钱货都搬到了船长卧室门口，以方便莉凛随时清点。
“这些家伙……”
莉凛无奈。
她当然清楚那不可能是什么“零散的钱货”，应该是所有钱货里最有价值的一部分都被供了上来。
“这不是挺好嘛。”海拉笑了。
“总算他们还有点眼力。”
在她看来，自己和莉凛可以不要，但下面的人却不能没有这份心思。
现在的发展就很好，她很满意。
拗不过海拉，莉凛只好和她一起把那口箱子搬进卧室，两人打开箱盖后一件件清点里面的器物，权当是一种休闲娱乐。
“这栈灯至少有50年历史。”
“还有这把刀，保底20岁了。”
“为什么他们连泡坏的靴子也要塞进来，就因为这料子看起来很高级么？”
海拉一边抱怨一边在财货堆里挑挑拣拣，她们关注的不是金币和珍珠，反而是那些其他物件。
“这是什么？ ”
忽然，海拉从珍珠堆里拽出一张羊皮纸，把它展开，惊讶的发现那居然是一张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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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幽灵岛（二合一）
当莉凛拿着海图召集众人议论的时候，奥隆刚好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说起这玩意其实也算莉凛的“赐福”，她当在蒙特湾cos女神那段时间发掘的技术里就包括对咖啡豆的发现和利用，这种饮料迅速和茶叶一起成为了各个阶层的宠儿，就连海盗也很喜欢喝这东西。
“海图？”
奥隆得知莉凛的目的是询问一张海图的情况后有些惊讶，他走到人群前面盯着那张被钉在木板上的羊皮纸，仔细辨认那些岛屿的轮廓和具体方位，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去过那里。”他这样说道，“虚线延伸的位置太深了，几乎就是一直往下，我们通常会认为那里已经超出了南海的边界。”
对于南海到底该有多大，这个时代是没有确切定论的，每一名船长都有自己的判断，而每一张海图在这方面也会有细微的区别。
连走南闯北的奥隆都不认识，那恐怕海盗里也是没人知道的了，莉凛心里有些失望，如此获得的情报不足，她不太好下决心去那个地方。
因为那个方向和亨特所提供的、他当年遇到圣蒂亚诺号的方向是不同的。海图标注的目的地更靠近南极，而亨特提供的坐标更靠近东边。
“我或许能提供些建议。”
就在这时一名高大而又黝黑的男人忽然站了出来，正是红珊瑚号上的水手长诺姆。
“诺姆？ ”马库斯等人都是一愣，完全没想过他在这方面会有什么见解。
“这些年大部分时间我是和你们一起度过，但别忘了在被你们救起来之前我是什么身份。”诺姆很自然的扫视人群，并不避讳自己的过去。
是了，他过去是奴隶，而且是奴隶里最低级的黑奴。
诺姆是黑人，他的入伙是意外也是必然——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在海盗船上得到的俘虏待遇居然比在运奴船上还要好的时候，他几乎不会再做出第二种选择。
但他的人生却不可能是直接从那个节骨眼开始的，他之前显然来自别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法布里群岛。
“法布里群岛在南海的边界。”诺姆走到前面指着海图上的一个位置。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指，看到那儿正好是黑粗虚线的下端，几乎就挨着代表目的地的那个X符号。
“和大部分的南海群岛一样，那儿有很多土人部落，我的部落和我的亲族在一次战争中失败灭绝，只有最强壮的几个人存活下来被卖给白人。”
诺姆继续道，“因此我对那儿是有印象的，这张海图指向的位置正是一座幽灵岛。”
幽灵岛？
光是听着这个词，很多人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知道能被召集在这里开会的人可不是菜鸟，除了红珊瑚号的几个主要头目外就是其他船只的船长或大副，他们都拥有丰富的探险经验，知道土人部落经常会有一些奇异的信仰。
有些土人信仰太阳，有些土人信仰月亮，还有些则干脆信仰栖身的岛屿本身，而围绕这些信仰所诞生的各种宗教仪式也是五花八门，向来是恐怖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
像马库斯就知道一个经典故事，讲的是一名水手遭遇海难后流落荒岛，被岛上的土人搭救起来，他本以为这些土人心地善良打算在这里安心住下，但一次意外让他得知土人们其实对他没安好心，他们居然在岛上的湖泊里饲养了一头巨型电鳗，搭救他不过是打算用他来取代原定的祭品。
类似这样的故事案例还有许多，最重要的是它们并不全是假的，这就不得不让人对诺姆的说法给予一定重视。
“说下去。”莉凛鼓励诺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我所在的部落叫‘拉休’，我们的敌人则唤做‘拉猛‘。"诺姆点点头，接着说道，“拉猛部落大概有2000号人，人数比我们多上三分之一，我们其实原先并非是死敌关系，当我还小的时候曾见到两支部落和平共处，我就是在那时被祭司们选中，乘坐一艘船和拉猛部落的人一起靠近那里。”
“你去过那座幽灵岛？ ”
“没有，我们的船从没上过岸。”
“你确认那里真的有座岛么？它不是你们部落的大人臆想出来的？它真的存在？ ”
“它存在——我能肯定，因为虽然我们从未登岛，但我们远远看到过它，它就像一座隆起的巨山浮在那里，周遭缭绕着一片朦胧白雾。”
“不是蜃楼？”
“也不是——虽然我们从未上去过，但我却听长辈们说过，我们两支部落的所有老人在将死的时候都是要去那座岛的，包括我们这些孩童，我们不用上去，但需要靠近那座岛接受洗礼。”
“那座岛是你们的信仰本体吧？”马库斯忍不住插嘴问道，“那它一定是干了什么相当于显灵的事情才笼络住你们的，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它会消失。”
“消失？”
“对，消失——有的时候是一个月，有的时候是半年，它会从我们的眺望中消失，祭司们认为这是神迹显灵。”
站着的众人听到这里有些发愣。
会消失。
好吧，这倒确实是相当幽灵的能力。
“我们称呼它为‘木索’，意思是巨大的山峰。”诺姆回忆着，“在我的印象中每当木索消失，部落就会去赶海捕鱼，我们总是能在那段时间满载而归。”
那很正常了。
莉凛心想。
以土人部落的认知，一个东西总是能做出违背常理的事，而且自己总是能从其中的规律中获利，这些加起来足以让他们对这东西产生崇拜心理。
“还有没有要补充的。”马库斯蹙眉看着诺姆，“我说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
诺姆反过来瞪他。
入伙海盗后诺姆学会了通用语，也和船上的一些人成了朋友兄弟，他以为自己再也不用面对这段记忆，这些年下来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不过显然他对这些东西的印象很深，稍加提炼就想起了大部分，他又告诉众人每当木索消失从那个方向都会传来一阵类似于海螺号角吹奏的动静，只要听到这个动静大人们就知道该捕鱼了。
“转折点发生在我7岁的时候。”诺姆说道。
“当然也可能是8岁……这方面我记不太清了，我记得当时部落里救起来一个怪人，他躺在海边，头发像黑海藻一样会自己蠕动，一双眼睛完全是绿白色的而且没有瞳孔，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漏气一样，我们没人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语言。”
“但是他应该是想谢谢我们救了他，在他教导了我们一些知识，包括分辨一些植物的种子，如何改造工具，制作陶土以及提炼金属……我当时以为他是神的使者，但他离开前却用画图的方式警告我们这里不安全，要我们最好赶紧离开。”
“你们没听他的。”莉凛问道。
“肯定没有，那是我们祖辈安身之所，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人的劝告就迁走。”
“那他一定带来了一些变化，使得你们两家部落决裂？ ”
“是的。”诺姆惊异的看了莉凛一眼，点头承认，“从那以后木索的异动就失去了规律，我们不再总是能捕到鱼，而拉猛部落认为这一切都怪我们收留了外人。”
“他们还认为外人带来的知识技艺是不好的东西，要求我们彻底挨弃。”他补充道，“但即使镔弃后木索也没有恢复原样，他们又进一步说我们的行为触怒了神灵，于是战争便开启了。”
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少年诺姆的部落因此覆灭，他自己也被卖给了白人，接下来就加入了红珊瑚号，追随着南海有史以来第二伟大的船长。
当然是这样，因为第一伟大的船长在不久前变成了莉凛。
这样的故事谈不上精彩，也有不少争议的地方，舱室里的人顿时围绕这一点议论起来，也有人试着向诺姆提出更多问题。
“你们救起来的那个人是海涡族吗？ ”
“如果它是海涡族，那很可能就是它登上并影响到了木索岛，拉猛部落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那座岛上可能存在海涡族的遗产，可这张海图是怎么来的？ ”
“还有白人——你们遇到白人的时间也太巧了，运奴船总是在那一带出没吗？那附近有没有别的部落？还有那些商人知不知道木索岛存在？”
诺姆也一一给他们解答。
首先他不确定那个人是否海涡族，因为他仍具人形，不像传闻中那样是鱼尾怪物，其次法布里群岛上仍有其余部落，他所在的拉休部和拉猛部都位于群岛的南面，那里时而瘴气深重时而刮来酷寒的冷风并不是很好的栖息地点，因而其他部落都看不上这个地方，白人的船队也更多在群岛的北部活动。
有岛上的山峰遮挡冷风，那儿更温暖，附近栖息的土人更多，相对应的争端也更多，方便他们和获胜的部落购买奴隶。
“这是因为我们隐瞒了木索岛的消息。”诺姆肯定，“如果不是有木索的馈赠，我们都无法在那里存活下来。”
到这里，诺姆能提供的信息就没有了，遣散大部分人之后奥隆稍微停留了一下，他问莉凛：“我们是不是打算去探索诺姆的故乡？ ”
“我是有这个打算。”莉凛点头。
“不去找幽灵船了吗？”
“这不冲突。”莉凛说道，“拉休部救起的人可能就是圣蒂亚诺号的船员，毕竟有这类特征的生物太稀少了……它们仍可能在那块区域活动。”
“因为木索岛吗。”
“对，木索岛至少是一个确切坐标。”
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毕竟亨特遭遇圣蒂亚诺号是随机事件，盯着遭遇点寻找反而有点类似于刻舟求剑。
而奥隆也是看过《芬利历险记》的，他也认为木索岛是比亨特提供的坐标更好的选择。
无人反对，船队的航向也就变了。
他们耗费18天穿过了南海和挡在中间的暗礁地带，预计很快就能抵达法布里群岛。
本来不该这么快的，但莉凛实在是太强了。
lv2的亚莲语让她能用音乐操纵风浪，接近lv1的深渊化让她能从空气中搜集各种湿度以及风力信息，再加上lv2的风帆控制，她根本就是带领船队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也最难走的路线，足足为所有人节约了2天时间。
这中间也发生了一些惊险事故，比如他们遭遇了一支在做远海巡航的海军舰队。
对方消息不通，完全不知道蒙特湾最近发生的事，把他们当作一支大型商队，并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后果自然是凄惨的，海盗们付出了极少的代价便击沉了对面6艘大型战舰，由于这伙海军本来就是想杀人截货莉凛也没有约束部下，海盗们此战杀了个爽，很好弥补了他们在蒙特湾之战里参与感不强的痛点。
此外还有遭遇逆戟鲸群和白鲸群等情况，他们亲眼目睹了两支鲸群围猎一头长达四十米的巨型鳗鱼，那可怕的场景让很多人都心有余悸。
“鳗鱼真的能长到那么大么。”
莉凛当时还问了海拉一个问题。
“可以的。”海拉顿了下才给她回答。
“爱德华跟我说过，深海里有许多秘密，而人类能对那里施加的影响力实在太有限了，我们仍不知道那些关于巨型海怪的传说有几分是真。”
她只强调了 “巨型” 一词，显然海怪本身是否存在并不是一件值得讨论的事。
和我预期中也差不多吧。
莉凛在心里微微点头。
百万年的生态改变，要说地球上没冒出来什么新物种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些事对她来说并非重点，她平时也不会去关注吃的鱼和看到的海鸟和印象中有什么不同。
闲下来的莉凛是很自由的，她这些天不是缩着补觉就是逮着海拉教汉语，偶尔上甲板弹奏一曲或附赠首歌，每当这时都会有大量海盗上甲板陶醉聆听那些动静。
她深受爱戴，在队伍里的威望也愈发深厚。
如此又过了大半天时间，海盗们终于眺望到了法布里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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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商船残骸
得到消息的莉凛上了艏部甲板，拿着瞭望镜仔细观摩海平线，果然看到在远方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照这个速度航行下去，中午之前是肯定能抵达群岛北岸的。她刚想吩附旁边的海盗去准备营帐等物资，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海拉帮她把疑惑说了出来。
“越靠近陆地的地方海鸟越多，按理来说这附近会有很多海鸟盘旋捕鱼，怎么会一点动静没有？”
那可不只是缺少了海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