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莉凛侧过脸，分别看向东西两侧露出的海域，确定那里也是空空荡荡，只能看到一抹深蓝。
这肯定是不对劲的，因为按照诺姆所说，法布里群岛上有很多土人部落。
就连相当于是北大部队排挤出去的拉猛部落都有2000号人呢，可想而知群岛北部的人口密度一定更高。
而这对毫无道德的奴商来说简直就是摇钱树，他们不可能舍得放弃在这附近巡航，其背靠的人力公司一定会交替往复的派船只过来，也就是说这片海域应该随时有运奴船活动才对。
但是没有。
这里没有海鸟的鸣叫，看不到任何船只的踪影，包括在船队往这个方向航行的过程当中他们也没看到任何一艘奴隶商船。
这肯定是不对劲的，莉凛把诺姆叫来询问他能否推测出什么，但诺姆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一方面他在法布里岛居住的时候毕竟还小，这种不太关键的信息记不清楚，另一方面他的部落可是在群岛的南边呢，他几乎一辈子都没来过群岛的北岸，自然也不清楚商船在这里活动的规律。
“先靠岸吧。”
想了想莉凛还是做出决定。
超过半个月的远海航行对海盗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这片海域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这很可能是她的发丝神经从海风和湿气中读取到了什么信息，只是目前她还不知道这种危险来自何处。
于是船队遵从她的命令开赴北岸，靠近时海盗们惊喜发现最突出的那座岛居然有一块天然内陷的深水湾，虽然它的面积不大不足以容纳他们全部的船，但几艘大型战舰都可以停泊在这里。
“我们运气不错。”海盗们嬉笑着一边干活一边议论。
“是啊，不用停在沙滩上，那样想开走的时候还得等涨潮，那流程真是想想都麻烦。”
红珊瑚号、苍狼号几艘主要战船都停泊下来，然后他们放下绳梯和小船带着物资靠岸登录，一边清理沙滩后的灌木和防风林一边派出队伍往深处探索。
“这儿有脚印。”
海拉则在一块海岩后面有所发现，这块岩石横在这里拦住了不少扑来的浪花，正是这一点保全了一部分残留的脚印。
“没穿鞋，而且几乎没有足弓。”马库斯蹲下来检查足印，蹙眉给出自己的判断，“应该是土人留下来的。”
常年打赤脚走路会把脚底板磨平，这很容易分辨。
然后奥隆那边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在这座岛的西侧发现了一艘商船残骸。
莉凛和海拉赶到那里时，奥隆的人已经把残骸探索的差不多了，她们站在残骸下面朝上仰望，看到这艘船的侧舷有一道深度内陷的凹槽伤痕，宛如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将整艘船撕裂成两瓣。
“本地的土著可没这个本事。”奥隆的脸色很是阴沉，“他们可能遇到了一头深海巨怪。”
他会有这样的猜测自有其道理，首先法布里群岛附近并没有过于险峻的暗礁带，这艘船不可能是被横风拍在礁石上撞断裂的，其次除了这道伤痕外这艘船还有其他严重的损伤，包括但不限于三根桅杆全部折断、船身上有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以及那些从船壳表面所发现的锯齿状咬痕。
“苍狼号遇到过海怪么。”莉凛问奥隆。
“遭遇过。”奥隆点头，“那是一头帝皇章鱼，它光脑袋就有船头那么大！触须伸长怕不是超过苍狼号的长度一倍！……当时我们用火油淋在它身上才逼退了它，但凡晚一点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对海盗来说遭遇各种深海才有的大家伙是一种日常？”
“虽然不常见，但也不至于太过大惊小怪。”
这下轮到奥隆奇怪的看莉凛了，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追问的。
海怪虽然可怕，但它们毕竟不是人。
大部分被称为海怪的东西也不过是长得特别大的鱼类罢了，在绝代多数目击案例中它们都不会袭击船只，少数袭击案例也只是把船只误当作了鲸鱼的尸体。
所以遇到了也只要驱离就好，无论是四十米长的电鳗还是三十米长的大章鱼，只要不是专门追逐激怒它们，它们也不会冒着受伤的风险继续攻击。
莉凛又去看海拉，“你之前不是说巨怪传说当不得真吗。”
“巨怪传说有很多种，我们又不可能每一种都亲眼见过，当然只信自己见过的那些。”海拉无奈的看莉凛，“我的意思是其他人嘴里的未必是真的。”
“嘿-奥隆插起了腰。
“我不是说你。”海拉瞪了他一眼。
“那么确定是海怪引起的么。”莉凛再次抬头看向商船残骸。
这艘船很大，比红珊瑚号都差不多了，如果是海怪干的那一定是一头大家伙，没准就是奥隆遇到的那种帝皇章鱼。
她连接亚莲的时候光顾着挑拣那些重点知识了，却是忽略了这些海上的常识，回头有机会还得好好补充一下。
“很奇怪……非常奇怪……”
奥隆端着下巴陷入沉思。
马库斯斜眼，“奇怪在哪。”
“从创伤痕迹来看，我倾向于是帝皇章鱼，但是帝皇章鱼其实有些胆小，只是一艘奴隶商船的话，它没有理由拼着被火药轰炸攻击它啊？”
而且还是攻击到这种程度。
看看那道深邃的裂痕吧，如果真的是帝皇章鱼，那它一定是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可能把这艘船从中间勒断，并且在这过程中自己也会受很重的伤。
莉凛没有过多纠结这里的谜团，因为反正确认了没有幸存者——别说活人了这船上连一具骷髅骨架都没有，那接下来想得到线索只能指望岛上的土人。
“扎营吧。”她沉声道。
“先生火，看看浓烟会不会引来土人，你们找点人带着武器过来，防止到时候会有冲突。”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盗们在树林里清理出一块地方扎营生火，但并未引来任何不速之客。
随着夜幕降临，岸上的人逐渐放下戒心，部分海盗起出了珍藏的果酒配合烤鱼开始载歌载舞，倒是给这块荒凉地额外增添了不少人气。
但莉凛几人却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她把诺姆又喊了过来，问他是否还记得这边的土语。
“那肯定是记得一点的。”诺姆很诚实，“但有没有用那就不好说了。”
“怎么会没用？”马库斯一呆。
“因为现在比当初过去十几二十多年了，笨蛋。"海拉毫不客气的数落起他，“如果还使用这种土语的部落都灭绝了，那可不就没用了么？”
马库斯脸色立刻变得极其精彩。
居然被过去看不起的家伙羞辱智商，看得出来他很不服气。
“我现在觉得不太可能是大海怪了……”
奥隆忽然在旁边出声，然后猛地一拍巴掌，把马库斯又吓了一跳。
“你看。”他主要盯着莉凛那边，“那船上没人……但生活物资却完好无损，说明残骸冲到岸上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的了，这意味着所有人在那之前就都离开了，海怪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第九十七章死亡号角
保守起见，他用的是“离开”而非“死亡”，他觉得帝皇章鱼没智商也没耐心把触手伸进船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掏。
“我也觉得是这样。”海拉想了想表示赞同。
“肯定会有人躲起来的，这些人等船靠岸后会取出物资到岸上去，那些物资不该没被动过。”
但现实更像是赶尽杀绝，她和奥隆都认为只有人类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船壳上的伤痕也有可能是撞角挤压所留下的，那些利齿咬痕也可能是遭遇敌人之前得到的，总之光凭现有的情报还无法确定商船遇难的原因。
莉凛没说话，因为她已经打算自行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已经确认了附近没用土人部落，周遭环境是安全的，她便坐在那里开启了蓝眼状态，顿时一双眼睛开始散发蓝光，一头披散下来的黑发内胆也散发出同样的光芒。
这可把奥隆等人吓了一跳，他们都不知道她还藏了这手本领，一个个顿时都闭上嘴，深怕自己打扰到她。
过了一会，莉凛解除了蓝眼状态，脑袋也从对着商船残骸转了回来，伸手拿起一串喷香的烤鱼，坐在那兀自吃了起来。
“头儿？ ”奥隆简直好奇的要死，“你是不是通过亚莲看到了什么？”
“是看到了一些东西。”莉凛承认，“比如那个中间的痕迹是被触须勒出来的。”
真是海怪啊？
马库斯和诺姆对视一眼，互相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呢？”奥隆叫道，“什么海怪能做到这种事情？难不成它具有一种特殊手段，能让每个人乖乖走出来被他吃掉？”
他本来不过是胡谄的罢了，不成想说完这话发现莉凛用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并且点评：“没准还真是你说的那样。”
“不会的吧？ ”这下连海拉也惊讶了。
她刚才也用亚莲语试着沟通亚莲观摩过去的历史，但亚莲狗屁回应都没给她。
“我看到的不多，大量画面都被白雾笼罩。”
莉凛咬了一口鱼，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但确实有大量触须绑住了船……我还看到一个巨大的如同海螺一样的壳。”
“然后呢？”奥隆轻声追问，带壳？那就不可能是帝皇章鱼！
“我看到许多触须勒住了船，把它劫持在海上一动不动。”莉凛又道，“因为有白雾遮掩我看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那艘船便被一股力量从雾中抛出，砸在我们发现它的那个位置。”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它的力气肯定是相当可怕的了。
其他人听到后都这么想。
那可是一艘大船啊，勒断它需要的力气都不敢想了，更别说把它当玩具一样抛飞到岸上。
“我是这么猜测的。”莉凛说道，“虽然我看到的画面里没有任何声音——就连海浪潮汐的动静都没有，但是我怀疑声音就是那个东西的特殊手段。”
“你们应该都玩过海螺吧。”她举了个例子，“海螺壳是可以被制成号角吹奏的，那东西或可借此吹奏乐曲——相当于一种自然领悟的亚莲语，这可能导致船上的人被它控制催眠。”
她不是在异想天开，毕竟她自己就有这个能力。
亚莲语是来自深渊的语言，目前尚不清楚深海巨怪是否和海涡族有所关联，如果有的话海怪懂得亚莲语的概率也不会低。
那这个猜测未免太可怕了。
包括海拉在内，众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想吧，一头大章鱼，它本身就已经很可怕了，如果它还聪明到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巨大的螺壳，并且拿它当乐器吹响魅惑的旋律，控制商船上的人乖乖走出来，排好队，一个接一个跳到它的嘴里——
噢天呐！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实际上我还有更多的怀疑。”莉凛坦言，“我怀疑这头海怪就是拉休部落和拉猛部落崇拜的神祇——木索岛。”
她说什么？
众人一愣，随后如同被雷霆劈中一样僵硬在那里。
木索岛总是有白雾缭绕——海怪周围也有白雾。
木索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消失不见——海怪也会定期下沉。
每次木索岛消失时都会伴随传来类似海螺号角的动静——那可能就是海怪苏醒后在吹奏螺壳。
至于每次消失都要去捕鱼就更好解释了，因为海怪开始活动了，四周的鱼群纷纷惊恐逃窜，只要找对方向就能轻松得到大批渔获。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他们简直是疯狂在起鸡皮疙瘩，头皮一阵阵的不断发麻。
“会不会太小了点。”
就在这时马库斯插嘴说了一句。
眼看其他人朝自己看来，马库斯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的解释起来。
“我的意思是，诺姆不是用山峰来形容它么？那它一定是很大的了，而袭击那艘船的东西可能比它要小得多，这是否有点……”
“说的很对，马库斯。”莉凛用刮目相看的眼神望来。
“大小确实对不上，因此我觉得也可能这头只是木索的孩子，真正的它要大得多。”
别吧……
马库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光是这么大的已经很恐怖了，真有山峰大的？我们不是要去寻找那东西吧？
“不错马库斯，很敢想嘛。”
海拉也来拍打他的肩膀。
“木索岛上可能有幽灵船的痕迹，真到那时候让你第一个上去。”
马库斯差点哭出来了。
“今晚休息吧。”
莉凛吃饱喝足洗手漱口，起来走向旁边的帐篷。
“看来是不会有意外发生了，深入探索等明天再说。”
她的态度太坚定了，反而让除了海拉外的其他人有些担心会乌鸦嘴，他们因此辗转反侧了一夜，每个人都没休息好。
但事实证明莉凛是对的，当晚什么都没发生。
一群笨蛋。